雜記115
類別:
歷史軍事
作者:
巴奀月字數:3884更新時間:24/06/27 18:07:34
建安六年(201)九月尾,洛陽。
袁熙按察陳留,右許昌,濮陽,長安等郡歸來。
此次巡察,耗時二十天有餘,途經四郡十餘縣。袁熙沿途拜訪名士,訪察民情,走訪世家,深入民間,其中在陳留曹家故地逗留時間最長,實屬罕見。
共察舉十餘名士子出仕,收集意見建議近百條,另外增戶口兩千餘家。
(曹家,夏侯家以前的,佃戶以及依附曹家的,世家大族所出),得世家獻家兵5000餘,可謂是成果頗豐。
洛陽有高幹和張紘留守,將軍府諸事由高柔和劉曄、司馬懿料理得井井有條。
因爲長達十餘年戰亂,而破敗的中原正以驚人的速度,恢復着元氣,袁熙不善具體事務,所以諸事皆出自,幾人之手,袁熙才敢放心,大膽的外出巡查。
翌日,袁熙召集衆人議事。高柔,劉曄,司馬懿,賈詡,郭嘉,趙雲,張遼,太史慈,顏良,文丑,陳羣,顧雍,陳琳,袁買,崔琰等,袁熙親信皆到場。
袁熙身穿華服,腰懸墜玉,端坐在大廳主位之上,以下文武將佐分列兩廂。
個個精神抖擻,神情振奮。
“自熙巡察以來,幸賴諸公理政安民,方能政通人和,蒸蒸日上,百姓方可安居樂業。熙在此拜謝諸公了。”袁熙從位置上站起來,朝着堂下團團一禮。
衆人連稱不敢,爲主公分憂乃是份內之事。
待衆人,重新落座之後,高柔在得到袁熙的授意後,道:“啓稟主公,昨按中原戶籍,袞州,司隸,南陽,徐州,豫州有戶二百一十一萬七千餘,口八百一十六萬,許多因爲戰亂逃匿在外的百姓陸續回鄉,編入本州戶籍;其次,自中原平定以來,主公屢次下令招撫流民,勸課農桑,實行軍屯,民屯,如今初顯成效,眼下各地秋收在即,據各郡太守報稱,今年中原全境雨水豐足,再加上官府措施得當,將會是一個難得的豐收之年。”
廳中諸人聽到今年將是難得的豐收之年,一個個興高采烈,只要有了糧食許多想辦卻不能辦的事情都可以着手去做了。
袁熙壓下衆人的議論,也是神色輕鬆的說道:“爲政之道,首在安民,民心安則軍心安,軍心安則中原安。中原新安,正是需要養畜民力之時。今秋收有望,我等仍不可掉以輕心,有所懈怠。年年防秋,此時正是關鍵時刻,各地要謹守城池,關隘,廣佈斥候,嚴防胡人南下搶掠秋糧。另外,當派出專人,前往各地,廣購糧草,以防不時之需。”
“諾。”
高柔瞧了一眼,滿臉風塵之色,卻掩不住,神采飛揚的袁熙一眼,退回本班。
“仲達,軍務之事若何?”待高柔退回本列後,袁熙又看向司馬懿,問道。
袁熙臨行前,曾以高柔和司馬懿、劉曄二人,掌將軍府諸事,卻並沒有劃定幾人的職責大小,後來在與高柔,通信的過程中,高柔皆言不善軍務,願專心理政。
袁熙遂漸以,司馬懿輔之,劉曄仍舊負責影衛,相關事宜和機密文書。
“啓稟主公,今各地除卻郡國兵外共有精銳士卒二十九萬餘人,共十六軍,分爲左中右三軍。按主公吩咐,將軍府議定:王凌掌幷州駐於太原晉陽,嚴防匈奴諸部;田疇掌幽州駐於薊城,嚴防北部三部烏桓以及鮮卑,國淵掌青州駐於臨淄,發展青州鹽鐵生產,田豐掌冀州駐於鄴城,發展農業和工商業,拱衛袁家大本營,鍾繇駐陳留掌袞州,招納流民恢復生產,平抑糧價,陳登駐郯城掌徐州,防備曹仁,孫策,劉備,沮授駐汝南掌豫州,剿滅徐州山賊,和收攏袁家舊有勢力,張合駐壽春掌淮南,防備孫策,劉備,曹仁,張繡駐許昌,震懾曹家殘餘勢力,徐晃駐南陽宛城,防南方劉表,並策應長安鞠義,鞠義駐長安掌關中,嚴防馬超閻行等新附勢力,皇甫酈駐安定,在雍涼之地遏住咽喉,于禁駐安邑掌河東,確保幷州進入關中的第三條通道,至於洛陽司隸地區,主公親自鎮守,一地多則幾萬,少則一萬有餘,至於其他地區,還請主公定奪。另外各部傷兵及老兵皆以安置妥當,或爲學校教習,或在軍中,或充實各亭裏之間。”司馬懿出列,娓娓道來。
真是,鞠躬盡瘁的好模範,在袁熙手下幹活,他也不得不如此。
“嗯,此善之善也。關於老兵,傷兵的安置,以後都按此處理。將士們爲我們在前線浴血奮戰,我等應該善待他們,而不是輕視他們。以後,凡是有當兵的人家,賦稅減半,其子弟免費入各地郡縣學,若有戰歿及功臣子弟,由刺史府負責他們的學業和食宿。”袁熙說道。
“主公(將軍)高義,臣等感佩在心。”廳中武將一列最爲激動,袁熙此舉,無疑爲許多士兵解決了後顧之憂。
緊接着,顧雍,又出列道:“啓稟主公,中原四州軍屯,已經初具規模,所部兩萬餘屯田軍,已經安置妥當,所需耕牛,農具等等已經齊備,若不出意外,秋收時節,當能收穫第一批新糧。”
顧雍,字元嘆,袁熙青州老臣,也是江東顧家顧譚之弟,在青州被袁熙際遇,後來袁熙將他調來身邊,授以重任。
自覺得胸中所學,有了用武之地,遂勤心政務,將屯田之事,料理妥妥當當。
袁熙看着顧雍,消瘦了不少,可是精神頭旺盛十足,心裏暗暗高興,遂點頭道:“有元嘆在,我自然放心。我在給你一個恩典,屯田軍今年所獲之糧,全都歸給他們自己支配,不必上交刺史府了。”
“屬下代表,兩萬餘屯田軍,謝主公。”顧雍詫異片刻,才反應過來。
想今年的屯田軍,由於錯過了春耕,所獲並沒有多少,即使分成,也並沒有多少。袁熙此舉看似,放棄了數萬石糧食。
實則收了,兩萬餘民屯田軍的軍心,是一筆划算的買賣。
又有陳羣,崔琰兩人出列奏稱各地學正之官和郡縣學校之事,袁熙一一作答。其餘大小掾吏所奏之事,袁熙有些批准,有些讓他們重議,只是以實際情況決斷之。並讓陳琳記錄一下,然後發佈文書。
議事自辰時,至申時才止,長達五六個時辰,從政事到軍務,事無大小,鉅細皆議決之,氣氛熱烈,君臣融洽。
申時初刻,袁熙見諸事皆已經妥當。
遂言道:“孤已經命人準備了酒宴,凡軍中都尉以上,兩府大小掾吏盡皆出席,今日君臣同樂。”
衆人鬨然應諾,皆是喜氣洋洋。
從現在起袁熙正式場合稱孤。
袁熙如今已經是。
大將軍,並爲九州之主,兼臨淄侯。
宴會氣氛熱烈,直至月上柳梢,諸人才盡興而散。一來,是對衆人近三個月來辛苦的犒勞,二來也是凝聚人心,安撫衆人之舉,現在袁熙帳下,成分複雜。
都是來自各方,不同勢力的,袁熙要盡最大的努力,將這些人凝聚都一起,力往一處使,心往一處齊。
翌日,袁熙派祝公道,送來口信給袁買,命其參加四日後的朝議,
聽候天子冊將封侯!袁熙這是給自己兄弟,加官進爵,並強化,袁家勢力。
昌豯,管亥,周倉三千禁衛軍,整齊的排列在皇宮兩旁,雖靜止如蒼松。
但氣勢卻恍如洪流。
偉岸的宮門前,以袁熙爲首的三公重臣,率領百官,徐徐向正殿規步而去。
如今的三公之中,楊彪爲太尉,不過權力已經沒有以前大了。
而另一位司徒士孫瑞,生性懦弱謙和,對袁熙百依百順,所以如今的洛陽朝政,皆是被大將軍袁熙,軍政一把抓。
袁買低着頭,規規矩矩的,跟在百官之後,待行至殿前時,他方一擡頭,卻正巧對上了,前面高柔的目光,只見高柔微笑的額了額首,眼中全是鼓勵之色。
袁買不漏痕跡的,衝他報以微笑。
接着便隨着衆人,解下腰間佩劍,脫下靴履,邁步走入殿內。
只見寬闊的正殿之內,殿高數丈,巨木爲柱,柱上雲龍雕琢,磨石鋪地,懸樑脊頂,端的是氣勢宏偉壯觀。
只見百官各戴朝服衣冠,分品級而坐,年僅二十歲的劉協,在一身黑色的冕服,冕冠的襯托下,穩穩的坐在御座之上。倒也頗有幾分氣勢。
在行過繁雜的拜君之禮後,只見劉協輕輕的正了正身體,面無表情的臉頰上,稍稍擺出了一副威嚴之色。
對着下首的羣臣正色道:“前番曹家逆賊反叛壽春,朕本欲親自提兵征討,但得諸臣勸阻,言曹仁不修德行,禍亂天下,已是衆矢之地。尚不須勞朕親駕車舟征討,故命袁愛卿掛帥平南,此次南征平叛逆賊,袁愛卿着實辛苦。如今曹賊棄壽春逃逸,想必不久後,必將自滅矣。”
話音落後,便見袁熙,面無表情的輕輕言道:“此乃臣分內之事。”
須彌之間,整個大殿內,再無半點聲響,劉協裝模作樣,說了一大通,卻是熱臉對着冷屁股,讓袁熙一句話給打發了。一時之間,大殿之內的氣氛尷尬非常。
劉協輕輕掃視了一圈,盡皆垂首不語的百官一眼,面色微紅,接着強自笑道:“袁卿勞苦功高,日前所表衆等有功之臣,朕自當進行封賞,江山社稷,有衆卿鼎力扶持,朕百般放心!各部有功將士,就勞袁愛卿,施賞犒勞吧。”
袁熙依舊是,淡淡言道:“臣遵旨!”
接着又閉目不語,瞬時又是一片冷場,劉協看着對自己,愛理不理的袁熙,藏與袖中的雙手,不由的使勁捏了一捏。
他接着笑道:“愛卿,前日高侍中表奏,此次南征,愛卿之弟,袁買,功勳卓着,何不宣上,讓朕一見?”
袁熙和劉協,幼時可是好友,如今卻形同陌路,政治傾扎真是,殘酷無情啊。
直到此時,一直傲目淡然的袁熙,方纔第一次,有了絲微笑。
但也是讓人難以察覺,一閃即逝,只見袁熙起身,拱手道:“遵旨。”接着轉身輕輕的衝着,殿旁的小黃門使了個眼色。
“宣——袁買上殿!”只聽得小黃門尖細的嗓音,徹響在空曠的大殿裏,殿邊矗立的袁買聞言,隨即整了整衣冠,邁步走入殿內,三跪九叩,拜見天子。
劉協僵硬的笑了一笑,接着輕言道:“卿平身說話。”
待袁買起身後,劉協仔細的打量了半晌,接着笑道:“果然相貌非凡,聽聞卿此番隨大將軍平叛逆賊,先獻策保全江淮百姓民生,後又使計誅殺叛將樂進。果然是滿門忠烈,卿不愧爲袁愛卿之弟也!”
袁買聞言,只是小心的說道:“臣能得到陛下讚賞,着實惶恐之極,此番淮北之戰得勝,驅除逆賊曹仁,當全賴陛下洪福,陛下聖明神武,我朝目前雖有小難,但根基深厚,只要陛下一如既往,親賢臣,遠小人,明機要,修德政,則我漢朝中興指日可待。”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劉協雖然歷經坎坷,但也只是個二十歲的青年,適才得袁熙一陣冷遇,突然又被袁買,一陣馬屁風吹到天上,竟有些揚眉吐氣的感覺!
半晌後,只聽劉協宣道:“傳朕諭,袁買南征叛逆,功勳卓着,封爲漢後將軍,金印紫綬,邑兩千擔,邑屬亭侯。”
話音剛落,便見袁買就要,扣首拜謝,卻聽一聲輕咳,袁熙突然起身,衝着劉協,拜了一拜,淡然言道:“陛下,自古聖君之道,有功則賞,有罪則罰。功勳不定,賞罰不公,非爲明君所爲,陛下得承漢室大統,自當明斷秋毫,今袁買功獻二策,將斬樂進,陛下卻以亭侯待之,恐爲天下所不忿。願陛下思之。”
袁熙這一番言語,除去其在場的幾個心腹之外,其餘人等,包括劉協盡皆莫然。特別是劉協。這袁熙這是逼宮啊。
大漢四百年天下,竟然淪落至此,衆人內心悲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