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7淮南

類別:歷史軍事 作者:巴奀月字數:4870更新時間:24/06/27 18:07:34
    建安六年(201)六月中旬。

    孫策將壽春廣陵兩地交給曹仁駐守。

    此時曹仁對於孫策的意義就如同,歷史上張繡對於劉表的意義一樣,那就是拱衛北方,用北方人駐守北方。給袁熙添堵。

    孫曹兩家的換防舉動,消息傳到洛陽,一時間帝都風氣雲涌,惶惶之氣瀰漫整個城間。

    袁熙一開始時並不在意,因爲據他所知,曹仁龜縮淮南而且論及能力,曹仁這個人根本不可能是自己的對手。

    但直到一次與郭嘉、賈詡、劉曄等人磋商之後,袁熙才知道事情並不是那麼簡單。

    孫策的實力在經過郭嘉的一番透徹分析後,袁熙方纔對其有了一個深刻的瞭解。

    孫策的勢力延伸與揚州,徐州,荊州與豫州。在南方諸侯中,就是劉表也及不上孫策,其中被孫策佔領的壽春郡乃是江淮第一大郡。

    民衆五十萬戶,人口不下一百四十萬,且江淮的農業,商業,和手工業都相當的發達,孫策實力的雄厚,甚至要在此時劉表之上。

    議事廳內。

    袁熙面色淡然的觀望着下方的諸將,只見下首的文武分佈於兩側,密密麻麻的不下十幾號人物,皆是袁熙的心腹嫡系,其中許多人氣質深沉高亢,一眼望去便知絕非泛泛之輩。

    在靜默良久之後,只見袁熙輕咳一聲,淡然道:「諸位,今日府中庭議,皆乃爲國爲君,言者無罪,聞者足誡,諸公有話但講無妨。」

    「回主公。」說話之人,卻是擲地有聲。

    乃是許攸。

    「主公扶持漢帝,匡扶朝政,乃漢朝肱骨之臣。如今曹仁據守淮南,天下諸侯盡皆觀望洛陽動態,若主公放縱逆賊,只怕數載之後,則效仿者多矣,屬下以爲當伐之。」

    爲什麼許攸在袁紹和袁熙當政前後差別這麼大呢,倒不是許攸多麼善變。

    而是主明則臣直,主昏則臣佞,正如太宗皇帝李世民之封德彝也是如此。

    「效仿者。多矣...」

    袁熙緩緩點頭道:「子遠之言甚善。只是曹仁非等閒可動,我原意本待中原大定之後,方纔收復江淮。不想人算不如天算,曹仁已經和孫策勾結在一起。實非我料預料之內。」

    衆人聞言也是盡皆點頭,但卻緘口不言。

    此番之事卻屬突然,洛陽四面受敵之處,軍馬一旦南調,若短期內不能破敵,後面之勢便岌岌可危,畢竟現在京都初定。

    且孫家實力極大,絕非一朝一夕可破。但若不伐,則如許攸所言,數載之後,四方諸侯盡皆效仿,漢家天子威望掃地,四方不尊,這對袁熙的政治戰略極爲不利。

    但是怎麼伐呢?得好好思量一番。

    「主公,屬下倒有一策。」

    衆人聞言不由望去,待看清說話之人時,不由微愣,原來竟是軍師祭酒郭嘉。

    袁熙聞郭嘉答話,隨即轉首笑道:「奉孝,有何想法但說無妨。」

    郭嘉隨即輕言道:「如今以我軍一己之力,若要正面硬撼曹仁,着實有些得不償失,如今左將軍劉備依附我軍,可使其爲先鋒,一則可在對戰曹仁時引爲臂助,二則也可消耗劉備實力,以免其羽翼過於豐滿。江南孫策雖然和曹仁聯盟,但畢竟不是一家人,可以暫時安撫孫策拖延時間,待擊破曹仁後再伐孫策不遲。」

    袁熙和賈詡聞言,兩人的眼神頓時皆是一亮。

    而角落裏的荀彧似乎早有預料,只是擡頭淡淡的看了許攸一眼,便又繼續閉目低首。

    荀彧迫於無奈新歸袁熙,明哲保身,鋒芒內斂,雖有妙法但不出來獻策,倒也不稀奇怪,真是身在袁營心在曹啊。

    郭圖則

    是摸着下巴道:「劉備,孫策雖與曹仁有隙,但事關重大,恐怕二人未必會輕易答應我軍的請求吧。」

    袁熙正躊躇間,便見劉曄淡淡開口分析道,「這點公則先生大可放心,劉備孫策分別佔據徐州,江東,卻無有名份。如今只需應承二人,借討逆之功,策封劉備爲徐州牧,孫策爲揚州牧。必可成功!至於孫策出不出兵無所謂,只要有所遲疑就可。」

    歷史上,東吳就是因爲遲疑而喪失了救援淮南諸葛誕的最佳良機,導致被司馬昭所破。

    袁熙聞言心中不由大點其頭,自己手下果然是王佐之才!深通治政與外交之道。

    劉備和孫策統領一方,一日不得詔書以正名分,統領軍馬便掣肘一朝。

    除非如歷史上袁術一般自立爲帝,否則沒有名分和爵位,在這個時代終是難以御駕一方兵將。名不正則言不順。

    只見袁熙終於露出了笑容:「好!果然妙策,就依先生之言。」

    袁熙接着對顧雍道:「元嘆,你明日即刻請奏陛下,擬詔命議郎楊弘前往江東,任孫策爲破虜將軍,兼任揚州牧,襲替其父爲烏程侯。」

    「命其起兵討伐曹仁,並授意孫策,就說此戰他若能代漢立下大功,我這裏還有討逆將軍之職,吳侯之爵未有人選。」

    「至於劉備,先暫時許其徐州牧之職吧。」

    衆人稱諾。計較之後,府議乃散。

    建安六年,公元201年中。

    袁熙起兵攻打淮南曹操殘餘勢力曹仁,同時響應的還有徐州的陳登部,小沛的劉備。

    豫州的沮授部的,以及沛國的張郃部,大軍聲勢浩大,五路齊出。一時間,中原大地風起雲涌,大戰一觸即發。

    袁軍的行動速度極快,兩日後便兵出兗州南部,直取江淮壽春而走。

    而袁熙的弟弟袁買則以中軍騎尉之職,統帥帳下七百精騎隨張郃軍一同南征。

    在即將進入江淮境內的時候,袁熙便下令暫且紮營,並在中軍帳召開軍事會議。

    中軍帳內,文臣武將們侍立與兩旁,而祭酒郭嘉則是得命位於衆謀士之首位。

    袁熙在看得帳中人馬齊全,隨即輕輕的點了點頭,示意會議可以開始。

    指着中軍帳後的皮製地圖,袁熙緩緩的站起了身,一本正經的掃視了諸人一眼。

    然後沉聲言道:「諸位,此次南征非同小可,事關大漢國體,更是關乎我軍根基所在,諸位有何見解,但講無妨。」

    軍師郭嘉輕輕的展顏一笑,起身言道:「主公,此次南征,雖有五路並至,但淮南戶口不下百萬有餘。且江淮富庶,實力不可小視,以嘉度之,此次曹仁定會將主要防線收縮與壽春,壽春城高近十丈,城壕寬百步餘,經營堅固,攻打絕非易事,實乃是一座堅城。我軍糧草無多,若不速戰速決,遷延日久,糧草不敷,則軍心怯矣,天下諸侯則將聞風而動。」

    諸人聞言,盡皆大點其頭。

    袁熙則是陰霾的沉色半晌,接着徐徐言道:「奉孝所言甚是,此次征戰,我軍糧草卻是一大關鍵。曹仁一旦事有不濟,則必是盡收糧草與壽春城,焚谷斷種。以斷我軍給養。此事卻是不可不防。」

    郭嘉見袁熙說完,隨即輕笑道:「有利必有弊,曹仁若是以一時私利焚燒稻穀,乖張行事。則其江淮民心必然盡失。倒也並非是一件壞事。如今之計,只有加速行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強攻淮南,方爲上策。」

    「郭奉孝所言甚是,至於糧草方面,可作速令人在江淮方面散播留言,只說曹仁欲焚谷燒糧,令百姓有所提放,這樣則可保全一部分糧種,已備我軍日後入淮調動。」說話者,面淡目威,正是袁熙的另外一位主謀賈詡。其

    人用計狠厲,時能一語切中要害,深得袁熙器重。

    兩大謀主數言之間,瞬時便令袁熙下定決心,於是沉聲說道,「不錯,用兵貴在速勝,若兩方相持,則久戰無功,且會助長敵人氣勢。聽今日斥候回報,目前曹仁軍力分散,夏侯尚一路擋陳登,曹洪一路抵擋沮授,至於壽春接口阻擋我軍兵馬的乃是逆賊麾下曹真,我當作速領軍南下,速破曹真,再急襲壽春!」

    「二哥,顯雍有一想法,不知可行否。」

    袁熙話音剛落,就見袁買急忙出班獻策。

    袁熙微一愣神,接着續道:「顯雍有何想法,說來聽聽。」

    「二哥,既是要速戰,與其強行進軍,不如對於曹真,使用佯攻策略吸引其注意力,另遣派一軍從小道徑直前進,繞過淮西、蓑水,強攻壽春,一戰定勝負。如此,淮南五路派遣的軍馬未歸,曹仁縱是龜縮壽春也沒有辦法久持。」

    一時間,帳內靜的驚人,諸人盡是低頭沉思。

    袁熙閉目細細的思略袁買所言。

    少時,只聽顧雍突然開口言道:「五路大軍齊攻壽春,曹仁兵馬外調,但不代表他沒有留下後手,不知道五公子可曾想過,若是曹仁與境內伏留一支奇兵,居中救應五路,那這支深入的孤軍又該如何?」

    袁熙聞言亦是徐徐張開雙目,轉頭看向袁買。

    袁買目視着袁熙和顧雍迫問的眼神,半晌方輕輕言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袁熙不由一樂,這傢伙,是袁家的種。

    其他衆人聞言也不由曬然,有些城府較淺的武將不由低笑出聲來。

    袁熙輕嘆口氣道:「顯雍,兵家大事豈能兒戲,你的想法雖好,但是差在穩健。」

    對於用奇也是袁熙的拿手好戲,爲何現在不用,以前用那是自己弱時。

    如今自己勢大,不以勢壓人豈不可惜,再說萬一不克豈不有損威名。

    袁買聞言急道:「二哥,中原自經大決戰,戰亂後,雖經二哥屯田改制,但糧草一向難敷,淮南富庶,若得此地,則我軍便有一塊充足的墾田養糧之所了,日後對付孫策就靠這了。一旦等到曹仁焚谷燒糧,則我軍縱是破曹,數年之內,淮南糧地也不能爲我軍所用,二哥!除了曹仁,我軍日後面對的敵人還有很多啊!」

    「主公,元嘆以爲不妥。」見袁熙意動,顧雍不由急忙出班反對,「此事關乎重大,我以爲談論這些遠事尚還不到時機。」

    「二哥,人無遠慮,必有近憂!此事關係重大,還請二哥三思!」袁買也急了。

    「奉孝之意若何?」

    關鍵時刻,袁熙只是輕輕的轉首,一臉淡然平靜的看着那面亦是一臉沉思之色的郭嘉。

    只見郭嘉輕輕的眯着眉頭,睿智的雙目飄忽不定,在微思半晌之後。

    方聽郭嘉輕輕的細細言道:「正如五公子所言,人無遠慮,必有近憂。」

    袁熙在聽聞郭嘉之言後,半晌終於輕輕的點了點頭道:「好,既如此,便依顯雍所言。」

    一個優秀的君主除了自己有才能外,還要充分發掘下屬才能,不然縱使自己天縱奇才也會累死,比如諸葛亮,再比如楊廣,覺得沒有人比得上自己,所以乾剛獨斷。

    袁熙也就懶得盡力了,掌握大綱即可,這一點太宗皇帝李世民做的比較好,深藏鋒芒,發揮臣子才能,才有了後來的貞觀之治。。

    袁買一直提着的心終於放下,接着輕輕的舒緩了一口氣。

    此時,只聽郭嘉繼續言道:「只是此事事關重大,這奇襲軍的首領,需得派遣一位經驗老道,能征善戰的將軍。此人須得不但深通兵法,還要善使奇襲之術。」

    聽聞郭

    嘉直言,便見帳中諸將一個個摩拳擦掌,似是都要爭取此功。

    袁熙聞言亦是道:「不錯,分兵將領我必須好好斟酌,派誰去好呢?!。」

    郭嘉笑道:「依嘉之見,此事非得張郃將軍不可,其次以五公子爲副。」

    張郃除了統御才能強,其實善於奇襲,在袁軍中以用兵沉穩,奇正得當出名。

    而且以袁家五公子監軍,倒也合適。

    袁熙聞言後,不住點頭道:「奉孝之言甚善!那便如此吧!」

    萬事既定,在又商討了一些,關於奇襲的細節後,袁熙便宣佈散帳,但卻是獨獨留下了袁買。

    看着一臉疑惑的袁買。

    袁熙沉默半晌接着方道:「兵者兇器也,但用兵者豈無不冒險之理,既然顯雍你心意已決,二哥便期待你的表現,萬事須得小心而行,行軍不懂的難事多向俊義將軍詢問。」

    袁熙十分看重自己這個五弟袁買,其實袁熙這也是一種補償心理,因爲之前的袁家兄弟手足相殘,差點被曹操端了,所以袁熙才如此愛護袁買,更深層次原因是,也許袁熙想和太宗皇帝李世民一樣,用如此來洗漱自己的罪孽吧。

    明成祖朱棣也是如此做的。

    袁買輕輕的點了點,拱手說道:「二哥放心,顯雍定然不辜負二哥厚望!」

    袁熙欣然的額了額首道:「萬事小心,切不可只顧衝鋒,要多思良謀。」

    袁買聞言輕輕的點了點頭。

    半晌後,兄弟倆相視而笑。

    後來的中山王大司馬袁買,成了最忠誠的宗室王,也是袁熙用來制衡外戚勢力和大臣勢力的一把尖刀。就像唐朝江夏王李道宗一樣。

    淮南,壽春。

    原先袁術唐璜富麗的新宮之內,只見曹仁靜靜的坐與高位,眼神中全是滔天憤怒。

    少時,只見曹仁猛然一拍桌案,怒道:「袁熙竟然盡皆與我曹家作對!當真罪不可恕!孟德的仇就由我來報吧,更可恨的是就連劉備那織席販履之徒也敢來征討我!他憑的是什麼?」

    半晌後,等曹仁靜了,只見其手下的蔣濟奏道:「將軍縱是有沖天之怒,亦當謹慎從事。如今以曹真將軍爲首的三路征討軍已是盡皆出征,料不久之後必有佳音捷報。只是,以防萬一,將軍當下令,在淮南境內安插一軍,以防袁熙,劉備等人稱我等空虛,分兵突襲壽春。」

    只見曹仁難得的自傲展眉一笑:「呵呵,我曹子孝用兵多年,難道尚還不及汝等?在曹真等人出征之前,我便在壽春前江口安排了一路奇兵,爲救應使,並且以防賊子乘虛而入。豈是爾等所能料之?」

    曹仁行軍打仗確實有一套,不過此時的曹仁其實已經喪失理智了,不然也不會如此。

    蔣濟聞言不由詫異道:「將軍用兵果然有先見之明,令人防範不及,子通深感佩服,只是不知道這路救應使是哪位將軍?我等爲何從無所知?」

    曹仁哈哈笑道:「用兵貴在令人難防,況且此次調動非經爾等之手,乃是本將軍親自安排,故汝等不知。至於這路救應使嗎...」

    曹仁打了頓,在環首看着衆人眼中盡是詢問之色後,方纔一字一頓道:「便是以前兄長的愛將,樂進,樂文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