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背水

類別:歷史軍事 作者:巴奀月字數:4226更新時間:24/06/27 18:07:34
    朝陽升起,新的一天又開始,決定歷史的時刻往往很短暫,可以是一天,也可以是一瞬。

    今天過後,歷史就會有重大地轉折,是袁家佔據中原,還是曹家反敗爲勝,就在這一戰中見分曉!曹操能否再現歷史奇蹟,那就全憑天意了,不過有袁熙的亂入,不好說了。

    “咚!咚!咚!”一陣長鼓過後,兗州兵從北門陸續開出,而城北的冀州軍還未出營,禮讓似得給兗州軍先選擇陣地。.ν.

    陳留北面就是鴻溝水支流,一大片平坦的原野正是大軍團決戰的好場所。

    這也是袁熙和幾位謀士預定的戰場。

    四萬兗州兵開赴出城,殿後地四千兗州兵還做了個奇怪的舉動。

    “快拆開!”樂進喝令道。

    “叮鐺!咣噹!”一隊隊兗州兵開到四個城門前,最後的上百兗州兵手持斧頭鐵錘,他們砍斷了吊橋地鐵鏈繩索。

    “拉開,拉開!”樂進再喝令道。

    幾匹戰馬牽着線,將吊橋給拖出來,再有幾個兵卒鋪上柴草和油料。

    “巴扎!巴嘎!”吊橋被點燃,冒出一股股黑煙,出城的兗州兵都看到了升起的煙塵。

    他們知道,不取勝是回不到城中去了,除非他們長出翅膀。

    滿寵、董昭兩人就在城頭上目送他們出征,也許是最後一次了吧。

    兗州軍一動,冀州軍也跟着從城東大營出動,十萬步卒,一萬四千多騎軍,還有兩萬的烏桓騎兵都開赴城北。

    除去烏桓騎兵不計,冀州軍人數是兗州軍兩倍多,但在戰場上,數量並不代表勝負,更重要的是隨機應變和臨機決斷,大凡決戰多是如此,官渡也罷,赤壁也罷,夷陵也罷。

    兗州軍帥先到達站場,搶佔有利地形,曹操等人讓兵卒背水列陣!而且排的是方陣。

    所謂方陣,其精要就是“薄中厚方”,乃孫臏“十陣”之首。

    它陣間容陣,有若干個小陣組成大方陣。各小陣間又可以配合攻擊或防守,指揮位置就在大陣中後部。

    “薄中厚方”顧名思義就是中間兵力稍少,而四周兵力多,如此一旦展開可以虛張聲勢,四周兵力強有可便於破敵,只要將領指揮得當,兵卒行動迅速,是個攻防兼備的陣型。

    曹操跟程昱、荀攸兩個謀士立於車臺之上,他們在陣中指揮。曹仁、曹昂帶領最後一千騎,豫州精兵做陣眼的護衛。

    夏侯惇。夏侯尚分別率部,做左前曲和右前曲。李典、李通分別作左後曲和右後曲。

    于禁、樂進兩人配合,做最重要地中前曲。曹洪、張濟則是左右兩部機動。

    “看來袁熙也急於決戰吶,他也是耗不起啊,那就來吧。”曹操冷冷說道。

    “只是奇怪他們既然知道城北有鴻溝水。爲何還讓我軍在此從容列陣。”程昱回首遠處的流水,水勢沒有變化,上游沒有蓄水。

    “不到萬不得已,背水列陣乃兵家大忌。不是訓練有素地兵卒,加上意志堅決地將領,如此佈陣。只能是死路一條,冀州軍總不能搶先背水列陣吧。”荀攸說道。

    “成敗在此一舉,且看看袁熙是如何列陣!”曹操反倒淡然了說道。

    衆人看去,只見十多萬冀州軍聲勢浩大,但是各部之間行動迅速絲毫不見混亂。

    不一會,冀州軍的陣勢也擺好。

    “是萁型陣!”荀攸驚呼道。

    所謂“萁型陣”並不在孫臏“十陣”之列,而是前向雁行陣地一種變形,其中間可以看做一個錐形陣,而兩翼是幾個縱向小方陣,是個十足的進攻陣型。

    “只要冀州軍主動攻擊我等。背後靠水。兵卒們只能死戰!”曹昂語氣有些激動。

    曹仁直皺眉,憂慮說道。“袁熙等人不會犯那麼大地錯誤。肯定是另有所圖。”

    冀州軍由沮

    授、逢紀、司馬懿、韓猛、袁買、趙睿幾人留守各處大營。

    左右兩翼的縱向小方陣都是步卒,由張郃、朱靈、紀靈、高覽四人統領。

    左右小方陣後則是各七千騎軍。由張遼、趙雲、太史慈、張繡統領。

    顏良文丑和段匹磾、烏桑、柯必力三個,率兩萬烏桓騎兵做中間的錐形陣。

    臧霸、蔣奇兩個則各率一部步卒,在陣眼後壓陣。烏桓騎兵後就是陣眼,有糜維地丹陽兵,許褚祝公道的近衛拱護。

    “曹操好算計,果真是背水列陣,那麼老套的伎倆,四百年前韓信就用過。”郭嘉笑着揮動羽扇,一派瀟灑的軍師模樣。

    “再不起眼地陣型,只要運用得當,也會化取得意想不到的戰果。”賈詡淡淡道。他跟郭嘉是兩種性格的人,一個放浪一個收斂。

    “主公還不回來?”賈詡皺眉道。

    郭嘉笑着做到高臺的一張胡椅上,“還不是郭圖那廝慫恿公子去叫陣,引誘曹操攻過來。”

    “也該開始了吧!”賈詡淡淡說道。

    兩軍陣前開出一隊百多人地騎兵,這些騎兵個個身手矯健,騎術精湛,他們策馬跑到兗州軍陣前兩百步才停下,然後左右兩邊分開。

    緊接着後面又有三騎跑出來,令兗州軍前曲中曲驚呼一片。

    袁熙騎在絕影上,同乘一騎的還有個美麗華貴的美少女,正是曹憲。而跟在袁熙旁邊地自然就是許褚、祝公道兩個近衛。

    “曹操,我家大將軍問你敢不敢出來答話!”許褚扯開大嗓門喊道。

    兗州軍陣中了無聲響,不過無數道目光直看向陣眼的曹操,看他如何應對。

    曹操臉色鐵青,雙手青筋暴起,一雙眸子泛紅,正要發火。

    “主公不可動怒,否則正中了袁熙的圈套!”程昱大聲喝道。

    “袁熙小兒好無恥,三番兩次羞辱於我!欺人太甚!”曹操大怒道。

    一衆人心中也是憤恨到極點,但是曹操沒有敢出陣答話,又讓他們泄氣,曹操終究不是那個會說“分我一杯肉羹”的無賴。

    “父親,我去!”曹昂大喊一聲,然後策馬出列奔陣前而去。

    衆人要阻攔已經來不及了。

    見對方來人,袁熙雙手環過曹憲纖腰,然後抓住繮繩,兩人的身體緊貼,袁熙雖然披有鎧甲,但還是能感覺到懷中玉人的柔軟。

    而鼻中吸到幽香,還有在這萬軍之中的親密。更讓袁熙感覺到異樣地興奮。

    “袁熙!”曹昂策馬出陣後冷冷道。

    “曹昂!”袁熙嘆道。

    多年未見,少年時代的至交發小,如今變成不共戴天的仇敵。

    當年洛陽“醉仙樓”中一起殺敵立功地約定彷彿歷歷在目,但時過境遷,兩家爲了各自地野心,爲了各自的霸業站到了對立面,終於演變成今天這個不死不休地死局。

    如同大唐雙龍傳中的李世民和寇仲徐子陵所面對的一樣。

    “子脩,告訴父親,弟弟們性命無憂,希望他瞭解女兒的苦處。”曹憲悲慼說着。

    淚珠再也抑制不住流淌出來,顫聲說道,“讓父親以大業爲重,讓他莫要以家小而分心……只要女兒有一口氣在,就會讓弟弟們平安。”

    “妹妹,我會告訴父親地!”曹昂咬牙道,曹憲美眸中一許欣慰夾雜在清淚中流出。

    “真是感人至深呢!”袁熙冷冷道。

    “子修,你也轉告曹操,我父親的血海深仇,非他和史渙地首級不能祭奠,中原是我的。這些美人也是我的!哈哈!”

    說罷袁熙縱聲大笑,抱着曹憲縱馬跑回本陣,許褚祝公道和虎衛緊緊跟在後面。

    “阿瞞妙計安天下,賠了夫人又折兵!”冀州軍前曲兵卒齊聲呼喊,一陣陣叫喊錘擊着曹操和曹氏將領的心頭。

    耍

    夠了的袁熙,策馬回到陣眼高臺下。

    賈詡無奈搖頭不語,郭嘉則是投去一個壞笑,而郭圖更是拍掌讚歎。

    “大將軍這出激將,計可謂是不着痕跡,即便曹***們明知是計,也不得不震怒,一旦震怒又會陷入主公地陷阱之中,好陽謀啊。”郭圖眼珠子一轉。說道:“這出可稱爲三氣曹操。定會成爲兵家誘敵經典啊,妙啊。”

    “這可都是你想出來的,若是成爲傳頌的經典。你自然也是青史留名,不過不知是否留的罵名,那就不好說了。”袁熙笑罵道。

    “只要助主公達成不世大業。留下罵名又如何!”郭圖認真道。

    “好啦,兗州軍似乎又動靜了!”郭嘉指着遠處說道。

    果然,兗州軍前曲稍稍有了變動,左右兩部地小方陣開始***前曲後面,使前曲變得更加厚實。

    但是,一刻鍾過去,冀州軍沒有動作,兗州軍也是站立原地,似乎又回到了原點。

    兗州軍陣眼,程昱荀攸和曹操正在激烈討論。

    “冀州軍顯然不敢攻過來,怕我軍背水而決死一戰,他是想耗死咱們。”程昱指着遠處陳留城說道:“我軍貴在斷絕後路而激勵起士氣,如果再耗下去士氣就會消減,到了一兩個時辰後,破釜沉舟的效果全然沒有了!”

    “進攻,攻他哪裏?”曹操問道。

    “可先讓前曲進攻一陣,再退回來引誘他們來攻擊。”荀攸建議道。

    “主公看到沒有,他們錐形陣是烏桓騎兵!”程昱突然指向對面萁型陣中心,篤定道,“袁熙居然放烏桓騎兵在中間,定是想讓他們消耗我軍,就如上次圍擊呂布一樣!”

    “那又如何?”曹操疑惑道:“烏桓兵只是一時歸附袁熙,等他們羽翼豐滿,就會脫離袁熙的控制,所以即便消耗完烏桓騎兵,袁熙也不會心痛,他就是抱着這個心理,換取了我地七千精騎!怎麼有什麼問題?”

    “主公。此一時彼一時!”程昱神色有些激動,繼續分析道,“那次是原野空曠處的騎戰,烏桓兵被擊潰了就四處奔逃,但是這是戰陣,烏桓兵潰退了就有可能衝擊他的本陣!”

    曹操一拍手,讚歎道,“秒啊,古今歷次決戰中,敗戰往往是從陣型混亂開始,想不到袁熙小兒自認聰明,反而是出了一記昏招。”

    “難怪,他們並未指揮過兩軍大戰陣的決戰,不像主公跟皇甫將軍他們剿滅過大部的黃巾。”程昱說道。那個時候的交戰可是十幾萬、幾十萬人的大戰陣,聲勢比現在浩大得多。

    “雖然是個弱點,但袁熙等人未必會犯如此過錯,說不定是陰謀吧。”荀攸說道。

    “即便是陰謀,也不得不闖一闖,我軍實在不能不進攻!勝則生,敗則死。”曹操堅決道,殊不知他的心境已經沒有先前的平靜。

    “讓左右兩翼抵擋住他們左右兩翼,中間擋住烏桓騎兵,再出精兵將他們擊潰、逼退!”程昱建議道。

    “傳令,進攻!”曹操喝令道。

    程昱答應一聲,揮動小旗讓傳令兵指揮兵馬調動。

    戰鼓聲擂起,兗州軍左右前曲緩緩移動,很快雙方左右兩翼開始小範圍接戰。

    “殺!”一陣陣整齊的呼喝,雙方兵卒們結成地陣列相對着攻殺,除了比拼雙方地兵甲,還比拼雙方兵卒的體能戰技,更重要地是指揮和殺敵意志!

    “主公,兗州軍中部也開始攻上來了!”賈詡說道。

    袁熙抱着曹憲策馬上另一張高臺,幽幽說道,“敵不動,我不動,敵若動,我先動!”

    “傳令烏桓騎兵出擊!”郭嘉下令道。

    戰鼓聲擂起,旌旗揮動,兩萬的烏桓騎兵開始縱馬進攻。

    “殺!”顏良、文丑和三個外族將領,率領烏桓騎兵衝擊,他們先是射出一陣箭雨,等兩輪射完也就衝到兗州兵跟前。

    “嗖嗖嗖!”兗州兵冒着箭雨,付出不小傷亡後,終於衝到烏桓騎兵跟前。

    “唰!”盾牌起後,一根根長矛擡起,兗州軍地方陣頓時像刺蝟一樣。

    “啊!呀!”衝向一根根長矛,任憑誰都害怕,稍稍停不住的烏桓兵,就撞上了鋒利的長矛。而騎兵在近身白刃戰中,一旦被滯緩了衝擊力,就毫無優勢可言。

    “射箭!”于禁喝令道。

    “嗖嗖!”兗州軍後排密集的箭雨射出,打在烏桓騎兵隊列中,一刻鍾後,雙方已經膠着在一起展開白刃戰。

    前面說過,錐形陣攻擊力非凡,但要求也極高,要前鋒尖銳、兩翼鋒利。

    烏桓騎兵沒有經過幾次操練,匆匆忙組成的錐形陣哪能尖銳和鋒利。

    孫臏在提起此陣時就警告過:“卑之若劍,末不銳則不入,刃不薄不剖,本不厚則不可列陣。”

    再兩刻鐘,烏桓騎兵衝鋒受阻傷亡慘重,那只有一個字---“撤”。

    左右兩邊都是雙方交戰的小方陣,衝突不過去,那自然只有一個方向----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