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7破城
類別:
歷史軍事
作者:
巴奀月字數:4609更新時間:24/06/27 18:07:34
經過那麼多年經營。袁熙地情報網早已立足於兗州各大城縣。所以決定出奇兵偷襲許縣,那是因爲深知這裏地狀況,絕不是他一時興起的什麼勞什子奇謀,他和郭嘉、賈詡、司馬懿私下不知道推演了多少遍了。
祝奧身也都是身手矯健。他們隱隱將祝奧護住,是袁熙派來的影衛。
街巷內。祝奧終於找到了接頭人,一個四十多歲地中年。那個中年腰間彆着一柄長劍,他整個人平淡無奇不見鋒芒,但眼中隱隱透露出精光,正是大劍師王越,後來王越之子王敦,成爲了太宗宣武帝的女婿。
“王先生,先前我家公子的信函想必你已經收到,行宮那邊情況如何?”祝奧問道。
王越搖搖頭,無奈說道,“行宮被兗州兵圍住,根本見不到陛下和諸位大人。”
“哎,原來他們早就防着這一手了,如此沒有虎賁御林軍,就只能是咱們這些人開城門了,不太夠啊。”祝奧不無擔憂道。
“你們有多少人?”王越問道。
“這幾個月潛伏進一百多,不太多,不過都是公子的精兵。”祝奧如實答道。
王越點點頭道,“我那能召集起來的弟子也有一百,只要籌劃周密些,不難打開城門。”
城外,冀州軍步卒已經開到,萬多兵卒聚集在城北等待袁熙的軍令,而雲梯的部件也被運來,兵卒們正在組裝,攻城一觸即發。
顏良、文丑兩人指揮弓弩手列陣,強弓勁弩都填上箭支。
“射!”“嗖!嗖!”箭雨漫過城頭,打得兗州兵退縮下去。
“還擊,還擊!”孟坦大聲呼喝。
“嗖嗖嗖!”城牆上的兗州兵也是一陣密集的還擊。攻城大戰一觸即發,雙方都做好近身白刃戰的準備。
城南。
兵卒和民夫將滾木、油料運到城牆下,再搬上城頭,荀彧確實是幹才,因爲平日深得民心,所以徵發起來地壯丁有兩千多,大大幫上了守軍的忙。
“讓開,讓開!”“別碰到車!”兵卒民夫都是急急地運送物資。
“哄譁!”突然,十幾輛獨輪車同時着火,推車地“兗州兵”快步將車推向城門處“停下來!”“着火啦!”城門附近的兵卒紛紛呼喊。
“咕隆隆!”獨輪車越來越快,終於推到城門後,車上的柴木油料燃起大火,甚至撞擊到了守門的兗州兵。
“是敵兵!”“攔住他們!”城門尉終於反應過來,呼喝着讓兵卒阻截。
但是十幾輛着火的車將附近兗州兵阻隔開。兩百多身披鎧甲地武士衝向了城門後。
“殺啊!”喊殺聲瞬間蔓延開,城門後展開慘烈的廝殺。
王越一柄長劍出神入化,他的腳步更是快速騰挪,兗州兵傷不到他不說,幾個急進就竄到了城門,論步戰,這漢末他排得上號。
後面的許儀帶着百多潛伏的虎衛跟上王越,他們阻隔擊殺這旁邊地兗州兵。
“吱嘎嘎!”城門被打開,隨後又有二十多輛獨輪車被推到,虎衛們將油料潑上吊橋和城門,再將獨輪車推到吊橋後面。
“點火!”許儀大聲喊道。
“哄!”熊熊大火燃起,許儀跟王越等人趕緊撤退。他們殺出城門後,堅守住一陣,待大火將吊橋燒地差不多時才撤開。
袁熙帶着另外近萬人守在城南。
當袁熙看到城門吊橋着火時,他趕緊讓人將兩輛組裝好的“霹靂車”推上。
“嗡!”“轟!”石打在燒地差不多的吊橋上。
“咣咚!”吊橋抵擋不住焚燒和石地轟擊,終於倒下。
“深入敵境有進無退,破城立功在此一舉,攻城!”袁熙大聲喊道。
“有進無退!”兵卒們紛紛叫喊!
一片櫓盾壓上,隨後是兩個木製填溝橋,“咣噹!”添溝橋架過溝壕
,通向城中的路終於暢通。
“衝!”許褚率近衛營刀盾手衝在最前。
“嗖嗖!”城門後聚集起八百多兗州兵。弓箭手排開對着城門處亂射。
“噔噔噔!”不斷有箭支打到櫓盾上,近衛營步卒艱難地邁步前進。終於打開一條道。
“嘀嗒,嘀嗒!”鐵蹄聲響起,近衛驍騎踏過填溝橋率先衝進城門後,當前一騎如炭火般渾紅,正是神駒赤菟,馬上是個手持長刀的大將,不是張遼還有誰。
原來呂布敗亡後,袁熙思索再三,將赤兔馬賞賜給了張遼,也是算替張遼報了丁原的仇。
而侯成、魏續、成廉、宋憲也成了張遼的副將,這騎兵配置,可見袁熙對張遼之器重。
而張遼的騎兵營也被袁熙賜名爲“鐵浮屠”。
緊接着,又有一騎白馬竄上前,原來是手持長槍地趙雲也隨即趕到。兩員大將率各部騎兵左右兩邊衝刺,攻向兗州軍步卒。
“長矛手快上。莫要讓他們進來!”孟坦一邊揮舞雙刀一邊放聲高喊。
“鐺!”赤菟飛奔而過。孟坦匆匆舉起雙刀擋住長刀。
雙刀是短柄刀,雖然能左右兩邊攻擊。
但攻擊範圍卻是不如長刀,孟坦雙刀抵住長刀。但他手臂已是吃不消,立即側身卸開張遼發出的力道,不過這不算完。
“鐺!”張遼反手橫掃,將一柄刀彈開,發力再次攻擊,刀尖直削向孟坦脖頸。
“咕嚕!”人頭滾落,驚住一片兗州兵。
“殺!”驍騎兵兩邊一陣衝刺,將兗州兵隊形打散,他們徑直衝向城中。
後續不斷有冀州騎兵衝進,城門後兗州兵被接連衝擊,終於崩潰。
接着,大批丹陽兵冒着城牆上的羽箭,舉盾前行,一支跑到城門後。近衛營跟丹陽兵都是冀州軍青州軍中精銳步卒,其中近衛營中還有收編張郃的部分“大戟士”,他們都是有多次攻城經驗,擅長於巷戰,不用吩咐就配合着搶佔城牆,另一部則跟在騎兵後快速推進。
青州軍攻城戰中,騎兵不是主力,但卻是開路先鋒,他們迅速在街巷中穿插迂迴,不給敵方步卒集結的時間,並給後續的步卒開路,沉悶的鐵蹄聲還能起到威懾的作用。
“殺啊!”“咚咚!”城中四處響起戰鼓聲和喊殺聲,使得全城百姓跟兵卒都是驚慌不已。
荀彧、毛玠、秦琪三人帶着千多精兵開赴廝殺聲最密集地南邊城門。
可一到南邊,三人都是手足無措。
南面城牆全部失守不說,兗州兵還被步步逼退,更嚴重的是冀州騎兵四處衝擊,使兗州兵很難集結。
“文若,情勢不妙啊,我來統領兵卒守城,你先護着陛下撤吧!”毛玠急道。
荀彧一咬牙決斷道,“你帶陛下撤走,我來抵擋賊兵!我的身份能穩住大局!”
就在兩人推讓時,跑來一騎傳令兵,稟報道,“報!冀州騎兵攻打陛下行宮!”
“啊!他們那麼快就攻到啦!”毛玠吃驚道。
“無怪,從奪城門起,就知道他們有內應了!袁家勢力果然龐大!”荀彧沉聲道。
“虎賁御林衛從裏面殺出,黃都尉抵擋不住,已經被趕到東大街!”傳令兵說道。
“唉,早知道袁家在朝中黨羽衆多!沒想到竟然恐怖如斯!”毛玠嘆道。
荀彧更是一陣難受,自己一心匡扶漢室,但虎賁御林衛,卻配合敵兵攻擊自己地兵卒,這不得不說是一個莫大的諷刺。
這便是袁家一年的底蘊,六天下第一世家門閥,執宰天下牛耳。
“報!丞相府被圍!”又一傳令兵稟報道。
“報!”城東大營被圍!”
持續不斷的消息傳來,進城的冀州兵像是四處開花地攻佔城中要點,雖然兗州兵還有,卻很難有效地將他
們聚攏起來。
“讓城北二營搶佔回,丞相府與東營!”秦琪大聲下令道。
顏良、文丑的那部人馬也早已從城北調回城南,有了後續補充,冀州軍更是牢牢佔據住了城中要點,進而依借優勢兵力,對兗州軍展開了殘酷的合圍。
城中廝殺聲從早上一直持續到了夜間,冀州軍攻佔四面城牆後,逐條街巷清掃兗州兵。
首先是冀州軍突然奔襲,給兗州守兵極大的驚慌,再是瞬間的城門陷落,更是對兗州兵的一個打擊。這時城中人心惶惶,兗州兵抵抗意志已經削弱,而攻進城中,冀州軍氣勢高漲,此消彼長,兗州軍處於絕對劣勢。
冀州軍各部輪番作戰,從入夜一直持續戰到天明,雖然士卒疲憊,但大半個許昌城已經在冀州軍手上,所以他們士氣高漲。
天明時更是有大批兗州兵歸降。
“報,韓福率部投降了冀州軍。”傳令兵稟報道。
在城北堅守的毛玠腳步一個踉蹌,荀彧也是萬分着急,沒想到這。。。。。。。
“兄弟們,歸降大將軍吧!”
“這邊分發吃的,大將軍優待咱們!”
“歸降後可回家!”南邊地喊降聲不斷,擾得城北守軍心神不寧。
荀彧知道自己敗了,士氣不振,即便還有三千多地兵卒,也不能抵擋冀州軍潮水般的攻勢,大勢已去,丞相,文若盡力了。
“滴滴答!”一隊騎兵從對面冀州軍中開出,一陣呼喊聲傳來:“文若,爲了滿城百姓不遭兵災,你還是讓兵卒棄械吧!”
見城下被簇擁着的袁熙勸降自己,荀彧內心說不出的酸楚和不甘心。
接着,一個黃門郎官走出,捧着一份詔書念道:“令荀文若收束兵馬,歸大將軍袁熙統領,否則以謀逆罪論處!”
荀彧心中被觸動,先前的聲音很久沒有聽到,但是他記得,那是同窗好友的聲音,而且詔書這一招太狠了,荀彧最不想做的就是揹負這種罪名。他苦笑一陣,毫無畏懼地站起,不顧親兵的阻攔走出街巷中間。
“奉孝,大將軍可在?”荀彧問道。
“文若兄,我就是袁顯奕!”又一個聲音徐徐傳出。
荀彧苦笑着搖頭道,“希望大將軍以社稷百姓爲重,善待百姓,輔佐陛下匡扶社稷!”
“哈哈!”一陣爽朗的笑聲傳出,“這自然是我要做的,不過也要文若兄收束你方兵馬。還有,我這是跟文若兄做的擔保,如果文若兄不在了,在下這承諾可不做數。”
這話正擊打在荀彧心中,他本想讓兵卒歸降後,自刎以報道曹操知遇之恩。
荀彧無奈,轉身讓人傳令歸降。冀州軍步卒緩緩開出,處理收降事宜。
毛玠來到荀彧身旁,同樣目光複雜地看着策馬而出的袁熙等人。
“文若!不知這位先生何如稱呼?”袁熙指向毛玠向荀彧問道。
“陳留人毛玠,毛孝先。”毛玠答道。
“噢,原來是毛先生,久仰大名。雖然你我初次見面,但我看先生果然如傳聞那樣清雅,真是一時傑出的名士。”袁熙淡淡笑道。
毛玠嘆了一口氣。問道:“在下不明白,曹公來信說大將軍烏巢的軍糧被燒,而且鄴城又被袁尚佔據。但大將軍不但不回師平亂,反而用了那麼一招奔襲。當真是好氣魄。”
“出其所不趨,趨其所不意,先生當明白這其中道理吧。”袁熙說着露出笑意接着說道,“而且袁尚叛亂、烏巢屯糧不過是我布的一個局而已。爲的就是引曹操入甕罷了!”
荀彧打一個激靈道,“這是你們的設計?”
郭嘉揮扇直笑道,“袁尚自認爲聰明能忍,卻不知他一直在公子暗衛地監控下,就連他的一些個僕役都是公子安排的。而你想他的舊部爲何會恰好留守鄴城,這都是我們事先就安排好地
,設下那麼個香餑餑,還怕他袁尚不上鉤麼?真是愚蠢呢!”
荀彧心中一凜。這真是好算計,不僅使曹操認爲鄴城淪陷。還將袁尚這個不安因素引誘出來,並一起解決而且不留後患。
“那烏巢之事也是你們設計的?”毛玠出聲問道。
“嗯,爲了殲滅呂布和曹操的騎兵,當然,最重要的是讓曹操認爲我軍前後受困,兵糧不多,如此才能將他從官渡引開。”郭嘉解釋道。
“好魄力,好手筆!”毛玠嘆道。
“其實那也不全然是軍糧,只有外面三分之一地糧食罷了,裏面的都是木屑,曹純、呂布當然不可能一包包拆開查看,所以想當然認爲是那樣!”郭嘉用扇掩嘴直笑。
荀彧不禁感慨道:“河北兵多糧足。又修養了近三年。而且你們的謀智更勝我等,我們輸得不冤吶!”
“其實冀州軍就是在官渡相持下去。時日一久我等恐怕也難抵擋,大將軍一開始就佔據了主動。”毛玠說道。t.
“並非如此!”袁熙否定道。“兗州兵少,但以曹操等人的才智,退守許縣、陳留,堅守也不無可能。不出奇兵,取勝也要多付出兵卒跟錢糧,而我等不起啊!”
“大將軍心很急?”荀彧疑問道。
“是!”袁熙指着天際徐徐說道,“如今天下四,除去勁敵曹操外,關中有馬家,漢中有張魯,蜀中有劉璋,江東有孫家,荊州還有劉表,如果戰事一年一年拖下去,又有多少人死於戰亂,又有多少鄉民百姓不能安置家業田產,我等不起啊,天下也等不起。”
“當年我就看出顯奕你志向不小,想不到真是雄主,還是奉孝眼光獨到啊。”荀彧嘆息道,似是追憶,又似是懊悔。
“文若,如今公子佔據河北,中原也唾手可得,正需要你這樣的治世之才輔佐,不如。”郭嘉勸說道。
“奉孝!”荀彧打斷了郭嘉的勸說,“我是怎麼樣的人你曉得,忠臣不事二主,大將軍想殺想收押我都無所謂,但我決不能背叛曹公。”
“公子,將文若和毛先生先看管好吧。”郭嘉勸解說道。
“只盼大將軍看在昔日的交情上,不要爲難曹公等人在許縣地家眷。”荀彧說道。
袁熙點點頭,讓兵卒將他們帶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