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6許都

類別:歷史軍事 作者:巴奀月字數:4685更新時間:24/06/27 18:07:34
    “許縣!”衆人一陣低呼。

    袁熙見驚詫的衆人,笑而不語。

    “其實守住濮陽、白馬就能將曹操拖住,爲何要採取這樣的迂迴?”崔琰不解問道。

    “並非如此!”郭嘉否定道,“兗州兵少,但也有幾萬之數,以曹操等人的才智,若是在官渡相持不下,退守許縣跟陳留,那樣能守住一年也不是沒有可能,而戰事一旦拖久,什麼事都有可能發生,就像田單以一城收復齊國。所以一定要出其所不趨,趨其所不意。”

    “白馬濮陽地是正兵,而迂迴地是奇兵,正是該如此正奇相間。而且我軍總不能拿下官渡攻陳留,攻下陳留再圍許縣。兵家從來都是寧可拙而速,而不是精而久,戰事拖延一日,又要有多少人力物力的消耗。”沮授贊同道。

    “顏良、文丑、糜維、徐晃、張遼、趙雲、昌豯幾人聽令!率部隨我從河內直擊許縣!”袁熙環視諸將下令道。

    “喏!”“諾!”

    白馬津渡口。

    河面上佈滿了舟船,細數起來有一艘以上,恐怕從河內到青州水段地舟船全都聚集在此,顯然是河北軍蓄謀已久。

    河面上早就架起一座浮橋,一萬騎兵開赴河北,在黎陽登岸補充糧草後,沿河向河內進發。後面一萬青州兵也是全乘騾馬,他們緊緊跟着騎軍開赴河內。

    舟船陸續啓動,一萬多青州兵跟一批輜重乘船逆流而上,開赴河內敖倉。

    徐盛立於船頭,他眺望着周圍地舟船,不時地發出傳令,讓船隻排序或注意暗流。

    袁熙帶着郭嘉賈詡,還有幾個近衛也來到船頭,衆人一起眺望着這壯觀的場景。

    “在急流地地方,大軍只要上岸一次,然後就可以直達敖倉。”徐盛向袁熙稟報道。

    “不錯,到達敖倉後,我軍就可以直奔潁川!兵臨許都!”郭嘉語氣間帶有興奮之色,出奇制勝是他最喜歡的。

    “河南尹到潁川之間多山,地勢十分復雜,如果沒有嚮導恐怕很難行軍。”賈詡擔憂道。

    袁熙笑道,“上次洛陽大戰,收降了一些西涼騎兵,他們曾經跟隨郭汜李榷寇略潁川,走的就是敖倉這邊山道,而到了潁川,更不愁沒有嚮導,咱們旁邊這位就是地道地潁川人。”

    郭嘉苦笑道,“別人是衣錦還鄉,但時隔多年再次回鄉,郭某竟然是帶領大軍而歸。”

    河南,榮陽。

    成皋、榮陽乃司隸要地,昔日討伐董卓之時,曹操就建議袁紹佔據成皋等地,進而圍攻洛陽。至於榮陽,向來都是關東進入關中的前哨,楚漢爭霸之時,這裏就是雙方反覆爭奪的要地。

    此時的榮陽位置依然險要,曹操的勢力被袁馬兩家聯手趕出關中後,這裏就是馬家、曹家、袁家三方勢力範圍交匯處。但由於馬騰兵力有限,只能採取重點把守潼關等要地的策略,如此曹軍榮陽的防範可說是十分薄弱。

    如果論起青州軍各將領的資歷,那麼呂曠呂翔兄弟絕對是元老級的,他們自從袁熙領兵攻青州時,就是袁熙的部將。

    呂家兩兄弟算是袁熙的心腹,雖然平時大戰中很少有露臉的機會,只在黎陽逆襲之戰中,因爲機運而出了一回風頭。

    但是論起押運糧草輜重,兩兄弟在青州軍將領中是絕對的經驗豐富,他們在袁熙攻打青州時,就開始往來冀州青州兩地負責押運糧草,直到袁熙征討三郡烏桓,押運糧秣的重任還是兩兄弟負責。

    所以中原決戰那麼重要的大戰,當然不能少了兩兄弟押運糧草,他們之所以不在白馬戰場露臉,是因爲一早就接受了祕密任務,將一批糧秣送到河內!

    一輛輛運糧車從榮陽附近開往管縣,經過短暫休整補充的驍騎營更是作爲先鋒,率先開赴管城。呂曠呂翔兄弟看着一隊隊友軍開過,等了許久終於等來袁熙。

    “主公。末將

    奉命先一步押運糧草到榮陽,不負使命已經全部送來!”呂曠稟報道。

    “鄴城的情況怎麼樣?”袁熙急問道。

    呂翔得意地笑了笑說道,“直到末將押運糧草出來,一切都盡在主公算計之中。”

    袁熙暗暗鬆了一口氣,沒有多說什麼,再問道:“榮陽地曹軍可有動靜?”

    “榮陽守軍很少,看到我軍開赴過來,也不敢上前仔細查看。”說着呂曠臉上露出憤恨,又回覆道,“主公,不過剛剛從河東得到的急報,馬騰長子馬超率兵進犯安邑,主公可知曉?”

    袁熙點點頭。沉聲道,“在河內渡河時就已經知曉,馬家這***是會趁火打劫啊,可惡至極。不過有鞠義、閻象和孫禮郭援他們在。相信馬超那小馬駒討不到好處。”

    “主公所言甚是,只要平定中原,關中就蹦不到哪去,所以即便抵擋不住,先退出河東也無妨。”賈詡建議道。

    “不,我相信鞠義他們,特別是鞠義,他對抗拒騎兵很有一套,而且馬家少糧。守住安邑應該不難。”袁熙篤定說道。

    “不知大軍走哪條道?”呂曠問道。

    “至於行軍路線,可走迂迴。從京縣穿過雞蕩山,到達密縣後穿過大建山直奔潁陰!如此可避開許縣方向的據點,可出其不意。”郭嘉建議道。

    賈詡搖搖頭說道,“據奉孝你說,守許縣的是荀文若這個心思縝密之人,他怎麼會不防備密縣方向,即便沒有設伏也有哨卡。而但是我軍騎兵肯定是很難攻下城,還需步卒配合。所以我軍行軍就要講究一個快字,即便許縣有所察覺,而我***眼即至。他們也不來不及通知前方的曹操。”

    袁熙一陣沉默。郭嘉的行軍路線是一個險字,若是密縣那邊沒有哨卡。就可出其不意攻擊潁陰和許縣。而賈詡行軍路線無疑就是管城、新鄭,講的是一個快字。

    讓敵方知道也來不及防備。當然,這兩種路線都有利有弊,而且兩個謀士的意見少有的產生分歧,使袁熙一時無法決斷。

    袁熙想到一句話,無招不破,唯快不破,“兵法雲,兵貴速,不在久,我軍多騾馬,在山中行軍緩慢,還是從走新鄭!”篳趣閣

    袁熙決定後,郭嘉也不好說什麼,衆人將命令傳下去,開始向管城進發。

    管城在後世叫鄭州,是一方省會,但在這時它只是一個小城。

    “滴滴答答!”一隊隊車馬開過,管城縣尉王植經不住恐嚇,竟然敞開城門歸降了冀州

    袁熙樂於取得這麼一個立足點,讓兵馬補充物資,並下令驍騎、烏桓突騎全速行軍。

    袁熙要的是,不僅要圍住許縣,還有徹底阻絕許縣通往官渡的通道。

    “策!策!”一隊隊地騎兵疾馳而過。

    他們穿過官道和田間地頭,一路風餐露宿,終於到達長社。

    長社是許縣北面一個重要據點,也是潁川東北面第一個要地。玩過三國志9的人都知道。

    當年皇甫嵩在此大破黃巾軍,而今日,以青州黃巾爲骨幹的青州軍,再次揮軍攻至長社,這不得不說是歷史戲劇化的安排。

    長社,守將孔秀、胡班率兵卒在牆頭,戒備着突然奔襲而來地冀州騎兵。

    “不妙啊,冀州軍不是跟曹公在官渡交戰麼,這是派來偷襲的嗎?”胡班神情有些驚慌道,城中只有兩千人,若是後面還有大股的冀州軍,那他們的情勢就十分危險。

    “點起狼煙了麼?”孔秀問道。

    胡班苦着臉,說道:“城中是點起狼煙,但下一處烽火臺不見呼應,怕是給冀州軍斥候拿下了。”

    孔秀聞言一陣搖頭嘆息道,“早前荀大人就讓防備,想不到還是給冀州軍偷襲到家門口,咱們只能看情況是守是降了。”

    這些人都是關二爺,斬六將時的亡命鬼。

    “降?那在許縣

    的家小怎麼辦!”胡班反問道。

    孔秀看着不斷奔馳而過的騎兵,嘆道:“只希望冀州軍不要圍城吧。”

    或許是上天聽到孔秀的祈求,驍騎跟烏桓突騎馳騁而過,並未攻城或圍城。

    稍後開赴來的冀州軍,也只是留下兩千多人馬在城外駐紮,監視城中兵馬。

    “滴滴答!滴滴答!”一小隊一小隊地驍騎終於趕到許縣。城牆上銅鑼示警聲大作,吊橋立即被放下,城門也迅速地閉合上。

    烏桓突騎並未停止腳步,而是一直往東,控制住通往陳留地要道。

    田間地頭忙碌着農活地鄉民,見這場景被嚇得驚慌失措,當年也是這樣的鐵蹄聲,也是這樣一支四處奔走疾馳的騎兵,西涼騎兵寇略潁川,給予他們太大的陰影。所幸,冀州騎軍並沒有像當年的西涼兵一樣寇略。

    聽到示警聲。荀彧立即趕到城頭組織防備,經過這些日子的操勞,這位“王佐之才”是憔悴消瘦不已。但風度卻依然清雅。

    “荀大人!”孟坦、韓福、秦琪幾個守將一起施禮。

    毛玠這時也趕到牆頭,急問道:“文若,怎麼冀州軍到了城下才發現?”

    荀彧也是一臉無奈說道,“是冀州騎軍衝得太快,一路上的烽火臺都被拿下了。”

    “將消息向前方送去沒有?”毛玠再問道。

    “已經送去,不過前天主公來信,說要進兵白馬一線監視冀州軍,怕是趕不回來啊!”荀彧也是有些着急,不知所措說道。他終究是人。

    “大人莫急。冀州軍遠道奔襲而來,想必不會多帶輜重器械。只要緊閉城門,守住一兩月不難,那時曹公或可擊敗白馬的賊兵!馳援我們還來得及!”毛玠說道。

    荀彧搖搖頭道,“前兩日我還在思量,爲什麼冀州軍出現烏巢那麼一個破綻,現在看來或許是袁熙他們設的一個局,引誘我軍上當地局呀!哎,大意了!”

    聞言,毛玠緊皺眉憂心說道,“如此說來主公那裏十分危險了。”

    “到不至於險惡,主公還可退守官渡或陳留。但若是許縣淪陷,我軍防線就會卻開一個口。冀州軍兩面夾擊又斷了主公地後路。後果不堪設想啊!”荀彧擔憂道。

    “正如毛先生所言,只要我等不自亂陣腳。守住月餘不成問題!”韓福說道。

    “正是如此!”幾個將領一頭,在荀彧地主持下。許縣已經變成一座堅城,加上城中七千守軍,還有足夠地糧秣,別說守住一個月,就是半年也有可能。

    當然是理論上如此,實際上那就不好說了。畢竟變數太多不是嗎。

    “好,諸位衆志成城,定能阻擋冀州軍鐵蹄!”荀彧也朗聲道,即便戰況險惡,他也要做出一個姿態,以激勵兵將。

    一時間,城牆上忙碌開來,不斷有民夫兵卒將石滾木搬上牆頭,平時儲存地物資也被搬出庫府,許昌城內一片備戰氣氛。

    同樣慌亂忙碌的還有城中地行宮,大臣們都趕到了行宮求見劉協。

    楊彪、吳子蘭、種輯、王子服、吳碩等人更是第一時間趕到了行宮。

    “陛下,冀州軍扣城啊!”吳子蘭激動道。

    “陛下,我等是否該迎冀州軍進城?”種輯問道。

    “噢。”劉協輕輕應了一聲,倒沒有對迎接冀州軍表現太大的關心。

    “陛下,難道陛下不想迎冀州軍?”王子服試探道。

    劉協搖頭苦笑,眼中透露出無奈道,“這些年來,先是董卓,再是郭汜李榷、到現在的曹操,他們哪一個不是打着救駕的幌子,幹的竊國地勾當。原先朕還在想顯奕受詔後如何如何,但是這些日子來朕算是相通了一件事。”

    “是什麼事?”楊彪的眼中透露出幾許地欣慰。

    “不論哪一個將軍救駕,即便開始他們是對漢室真心,但朕手中少兵無

    權,日子一久,他們難保沒有其他想法。”劉協嘆氣道。

    楊彪不住點頭,小皇帝終於長大了,今年已是二十,不再像當年那麼急躁。

    吳子蘭急道:“陛下,曹操乃閹宦之後,爲人陰險狡詐,袁顯奕乃名門之後,其六,世代都是漢室的忠臣呀!”

    王子服也勸道:“曹操狼子野心,終究不能容陛下,袁顯奕是咱們這些老臣看着長大的,他寬厚仁和,是國之棟樑呀!”

    “請陛下三思!”下面不少大臣紛紛附議道,他們大都是袁家門生故吏,跟河北也多有祕密往來。

    劉協苦笑,這批大臣如此向着袁家。恐怕日後朝堂上也是袁熙的天下。

    但在他心中,還是稍稍偏向於袁熙,那時因爲自小一貫印象,加上姐姐劉妍地關係,劉協相信,袁熙相對來說還能算自己人,但曹操就是個徹徹底底的閹宦之後。

    “陛下,唯有平衡才能收歸大權!”楊彪說道。

    劉協悚然一驚,問道:“太尉的意思是?”

    “兩不相幫,趁機收攏兵馬!”楊彪建議道。

    “楊大人。這就是你的不對了,袁家忠心耿耿,你這麼對袁家!”下面一個議郎質問道。

    楊彪剛想反駁。皇甫酈匆匆跑進,行禮說道,“陛下,曹操部將秦琪帶兵圍住了行宮,說是要護衛陛下的周全。”

    “啊!”“這是膽大包天啊,沒有陛下詔令竟敢圍住行宮!”底下大臣議論紛紛,劉協楊彪的臉色也是一陣紅一陣白。

    如果給兗州軍有了防備,由權貴子弟組成地虎賁御林衛根本不是對手。別看吳子蘭、種輯等人頂着“將軍”和“長水校尉”地頭銜,其實這時禁軍早就是名存實亡。根本就是只有編制少有兵卒,更別說兵器甲胃。

    “唉!”劉協長嘆一聲。露出頹然之色。

    許昌城中街巷都是兵卒跟民夫,有壯丁也被荀組織起來幫忙運送物資器械。

    百姓們也都趕緊收拾店鋪,他們爭相搶購一些糧食跟日用品。

    “賭坊”關上店門,店夥計收拾着貨物,而店主帶僕役匆匆離開店鋪。

    這個店主三十多歲年紀,樣貌雖然一般,平日裏卻是精明幹練,朝中大臣和士人多有光顧他店鋪生意。他自然就是袁熙派遣到兗州的細作頭子,當年在洛陽收服地祝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