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2十面

類別:歷史軍事 作者:巴奀月字數:4371更新時間:24/06/27 18:07:34
    馬車、獨輪車密密麻麻佈滿官道,上千輛馬車是什麼概念?即便是官道改爲單行,並排行駛兩輛馬車,那也是一條長龍。

    護衛糧隊走在官道旁平地上,有六千多兵卒,一半是白馬派來地,一半是烏巢派來接應的。

    “李都尉,你們的淳于將軍怎麼沒有出來接糧?”一個姓張的都尉對旁邊的同僚問道。

    “唉!”那個駐守烏巢地李都尉嘆了一聲,無奈說道,“淳于將軍又喝醉了,這幾日他說沒有戰事,悶煩得緊,於是白天遊獵,夜間飲酒。這不,昨晚喝高了,早晨愣是沒有起來。”

    白馬派來的張都尉咂咂嘴,低聲說道,“淳于將軍夠強的,若是別個將軍,怕是早被大將軍砍了,他竟敢明目張膽酗酒。”

    李都尉撇撇嘴,不屑說道,“誰不知道淳于將軍是老主公的老臣,就是大將軍也要禮讓三分,誰能治得了他呀!”

    張都尉不住搖頭,一副無奈,又似是不甘。

    “不好啦,前面有敵騎!”“好多,是敵襲!”前頭地兵卒紛紛呼喊道。

    隨之銅鑼也被敲擊,響徹整個原野。

    呂布衝在最前,赤菟飛快地疾馳。將其他兵馬遠遠落在後頭。

    呂布一雙桀驁冷酷的眸子充滿不屑,這些蝦兵蟹將只能給他鬆鬆筋骨罷了。

    他想到,拿下運糧隊,易如反掌爾!

    “喝!”呂布掄起畫戟,徑直來個斜劈。

    “嗤!”“譁!”一個冀州兵被砍倒,但戟刀力道不減,繼續劈向馬車上的糧袋。

    糧袋被劃開,袋子裏面的粟米漏了出來。呂布瞄了一眼。繼續奔向下一處馬車。

    “譁!”又一個糧袋被割開,漏出了黃橙橙地黍米。

    隨着呂布衝進運糧隊行列中,後續的兗州騎兵也分兩邊包抄了運糧隊。

    “嗖!嗖!”羽箭不斷射向護送糧秣的兵卒,打得他們縮在車輛後面。

    “截住那敵將!”“都用弓弩還擊!”李都尉和張都尉不停叫喊,他們試圖阻止兗州騎兵瘋狂地肆虐。

    “殺啊!”八柄長槍刺向呂布。將他和赤菟都蓋住。

    呂布冷哼一聲,操縱赤菟斜打轉,然後畫戟劈出,沉猛地力道將長槍彈開。

    接着,再一個衝刺。掄起長戟劃一個圈,寒鋒所到之處絕無活口!

    千輛車排成的長龍,六千兵卒分散開來守護,那也顯得每一處地兵力單薄,一旦被擊中一點或幾點攻擊,瞬間被截成數段。

    張都尉和李都尉一時手忙腳亂,他們顧此失彼。首尾不能相顧。呂布和曹性、宋憲他們則可以從容地集中兵馬。然後選取攻擊點。

    呂布一眼瞧見指揮的旌旗,他又幾個疾馳衝向那裏。畫戟一揮砍倒了旗手。

    “殺,殺掉他!”李都尉揮戟刺出,張都尉看着眼前紅馬畫戟地凶神。

    突然想到什麼,不禁失聲。

    “嗤!”只三招,李都尉就倒地不起,張都尉被殺氣鎖定,更是手腳如千斤重。

    “喝!”呂布輕喝一聲,畫戟收割掉他的性命!

    旌旗一倒,冀州兵更是亂成一團,支撐不住地兵卒只有一個選擇----撤退。

    “燒!”呂布喊道,他立馬在運糧車旁。

    成廉,魏續等人指揮着兵卒,將馬車堆在一起,然後放火焚燒。

    馬車上的糧袋很快被點燃,一時間官道上濃煙滾滾,在這空曠的平地,即便是十多裏外也能看到黑煙。

    曹純、高順兩人攻營方法也是一個字----燒!

    一千陷陣營步卒,將四周收集來的柴草捧着,在盾牌手掩護下,堆砌到烏巢大營前不到二十步距離。後續的兵卒冒着冀州軍地羽箭,他們將油脂澆上。

    “哄!”大火瞬間燃起,曹純和高順選擇的是上風向,柴草中又多有沒有

    乾透的,所以產生的濃煙一下漫過烏巢大營。

    “咳咳!”淳於瓊不住咳嗽,他捂着鼻子衝到營帳外,看着營外地濃煙,一時傻了眼。

    有人說同一招數用兩次就不管用,但有些人總是不能吃一塹長一智。

    “咳咳!”營中的冀州兵也是一陣猛咳,雖然大火燒不着他們,但濃煙順着風勢薰來,他們眼睛都難以睜開。

    煙火稍稍消退,高順揮動了令旗,立時,陷陣營兵卒列好隊形攻到柵欄前。

    曹純所部兩千騎乃“虎豹騎”,他們弓馬極其嫺熟,在營寨其他三面不停縱馬騎射,箭矢激射而至,使得營中冀州兵被極大壓制。

    “木板,上!”高順大聲喊道。

    身披重甲的陷陣營兵卒一手持盾,一手抱着木板衝到柵欄前,他們冒着箭矢將木板鋪上,爲後續隊友進攻鋪平路。

    冀州兵被薰得厲害,眼睛直流眼淚,他們一時看不清對面兗州兵,只管矇頭亂射箭。

    高順深深懂得一鼓作氣的道理,如果不趁着這時的優勢一舉攻下柵欄,那麼就很有可能形成僵持的不利局勢。

    “第二曲,上!”高順喝道,這第二曲是陷陣營中最驍勇的一曲,都是無畏生死地亡命之徒。

    “殺!”陷陣營兵卒齊聲呼喝,他們踏着木板快步衝到柵欄邊,再一個躍步跳到柵欄後面,手中刀槍立起,悍不畏死地跟柵欄後地冀州兵拼殺。

    如果說,這一曲陷陣營兵卒只是亡命之徒,那就太過小看高順和陷陣營了,他們不僅悍不畏死,兵甲器械都是極其精良,更重要的是他們經過長時間操練和實戰。

    每個兵卒地配合都是極其默契,加起來往往是戰力提升以倍數。而前不久兗州軍之所以能攻下袁熙先鋒營,那時他們也出了很多力。

    冀州兵被那麼一衝擊,淳於瓊又組織不起有效的反擊,冀州兵是一退再退。後續地陷陣營也隨之衝上,將冀州軍徹底壓制到營中。

    寨門被打開,曹純一揮手,率領虎豹騎衝進營地。虎豹騎在烏巢營中縱橫馳騁,四處踐踏砍殺,配合着陷陣營攻殺冀州兵。

    淳於瓊被親兵護着跑到營壘後門,兵卒們打開了寨門,營中像崩潰了的堤壩,兵卒們瞬間搶着涌出寨門。

    曹純看得真切,擡手挽弓對着身披精甲的淳於瓊射去。

    “啊!”淳於瓊背後中箭,他倒下不久就被後續兵卒踐踏而過,任憑親兵搶救,也活不過來,不是他們想救,而是他身份敏感。

    曹純一揮手,喝道:“燒!”

    一時間熊熊大火在烏巢營地燃起,一個個糧袋湮沒在火中。

    真是一將功成萬骨枯,淳於瓊也是袁熙的從龍之臣,卻是這樣的下場。

    唐朝李靖滅突厥時也是不惜唐儉,也要突襲正在和唐儉談判的頡利可汗。

    難怪後人評價晉太宗宣武帝袁熙,略顯涼薄。

    烏巢營地燃起熊熊大火,火光熱***人,黑煙涌起高聳入

    曹純、高順交換一個眼神,各自鬆了一口氣,不論如何,襲擊烏巢屯糧地的任務算是順利完成了,而且是異常的順利。

    曹純甚至不敢相信如此地順利,但是事成定局,多想無益,兗州軍燒燬冀州軍烏巢營壘,斬將燒糧,戰果豐碩!

    這時兗州軍兵馬都聚到烏巢大營外,主將們商量着後續行動。

    “想不到烏巢如此易於攻破,那淳於瓊真是個草包!”魏續哈哈笑道。

    “這下好了,沒有了糧秣供給,冀州軍人再多,也是沒了牙的老虎!”侯成也笑道。

    “如果再趁勢拿下白馬,那麼冀州軍算是被徹底斷絕了糧道,即便濮陽和黎陽還囤積有糧秣,也不夠十幾萬人使用。溫侯,我等應該立即動身襲擊白馬!”高順建議道。

    “是啊,溫侯,我等應攻下白馬!”衆人見戰事

    出乎意料的順利,也都紛紛建議道。

    呂布也看向曹純,徵詢他的意見,雖然呂布是主將,但也不得不賣曹純這個曹姓將領面子,畢竟他也算是監軍了。

    曹純還沒有來得及回答,此時,一騎斥候縱馬跑到幾個將領旁邊。

    “報!後方發現大股冀州騎兵,他們分成兩部朝我軍圍上!”

    “呀!”衆人一陣低呼,都想不到冀州援軍那麼快趕到。

    “烏巢到官渡。少說也要半天路程,冀州軍咋說來就來!”魏續不敢相信道。

    “怕是我軍行蹤泄露。”高順眉頭緊皺道。

    不過他心中隱隱覺得事情不簡單,但一時又抓不住重點。

    “溫侯。我等深入冀州軍腹地,如果交戰不利就有被困地危險,還是撤吧!”成廉建議道。

    “跑?呵呵?你說跑?”呂布冷蔑一笑道,“冀州軍就在後頭,能跑到哪去?”

    “那就是應戰?”魏續試探道。

    “戰!”呂布提起畫戟,眼中迸發出無限的戰意與殺氣,厲聲說道,“本將手下有七千精騎,這天下,還不至於怕了誰!”

    曹純直皺眉,感覺不妥。但如今這種孤軍深入的狀況,跑也不是辦法。

    “高順,你所部陷陣營居中徐徐前進,以調度策應我方精騎。”呂布下令道。

    “喏!”高順眼中充滿堅毅,彷彿有他在,中軍就不會垮。

    “曹性、成廉,魏續、宋憲、侯成,你騎分四路穿插。截住敵軍攻勢!”呂布再下令道。

    “喏!”幾人一起領命。

    “曹子和,我跟你各自一千虎豹騎,直取敵方帥旗!”呂布嚴肅說道。

    “喏!”曹純答道,爲了大局。他不得不將指揮權讓出,而且論到騎戰,呂布確實比他更高一籌。

    遠處高崗上,袁熙立馬眺望着這一片開闊的原野,正是騎兵交戰地好場所。

    他身後跟着賈詡還有許褚一衆近衛,更有張遼這個同樣精通騎戰的大將。

    “主公,各部兵馬準備就緒。烏桓騎兵也衝進攻擊範圍!”張遼稟報道。

    “曹操、呂布、虎豹騎。我還怕你們不上鉤,只要你們敢出來。即便拼掉一批糧秣和烏桓兵,也要將你們殲滅!”袁熙說着揮手指向遠方一片片的騎兵。冷聲說道,“昔日淮陰侯韓信設下十面埋伏圍困西楚霸王,今日咱們也設下十面埋伏,瞧瞧這呂布有何能耐!”

    “主公之才全然不亞於韓信,而且呂布跟縱橫天下的楚霸王相比,那可不是差了一點,所以主公必勝無疑!”郭圖一臉正色道。

    袁熙不理會他的拍馬,喝道:“傳令各部兵馬準備,一看到這裏燃起的黑煙,立即四面圍攻呂布!不得有誤!”

    “喏!”“諾!”衆人齊聲領命。

    烏桓騎兵有三萬,共分成三個萬人隊,左翼顏良、烏桓將領烏桑,右翼文丑、烏桓將領軻必力,中軍則是大將張郃和鮮卑將領段匹磾,也是三部人馬中最精銳的一部。

    左右兩翼烏桓騎兵迅速通過,配合着中軍呈三面夾擊合圍住兗州騎兵。鋪天蓋地的煙塵滿布原野,幾萬騎兵展開地陣勢浩大非常,整塊原野都成爲雙方交戰的場地。

    按理說烏桓騎兵三萬人,直接衝殺過去也能將兗州騎兵淹沒。而且烏桓騎兵自小在馬背上長大,弓馬嫺熟自不必說。

    如果僅依此判斷,烏桓騎兵能將兗州兵輕易剿滅,那就大錯特錯了。

    烏桓騎兵人多勢衆,兵卒單兵的騎術箭術又高,但是同樣弱點也很致命。

    首先就是裝備落後,他們當中絕大多披的都是皮甲,雖然吸取了漢家冶煉技術,但比起漢人鑄造的兵器終究差了許多,所以說他們只能算輕騎兵。而最致命一點還是操練和戰陣。

    烏桓騎兵平時都是牧民,烏桓將領也大多不懂戰陣,所

    以自然比不上漢軍騎兵的隊列嚴謹,和戰術的多樣。因爲袁熙不想讓烏桓人擁兵自重,所以並未改良他們的兵器和操練。

    反觀兗州騎兵,不僅裝備精良,有了曹純和呂布這兩個騎將地統領,除去其他突發因素,能將戰力發揮到極致。

    這也是爲何袁熙和歷史上的曹操,一兩萬騎就能破烏桓蹋頓十萬騎的原因。

    所以說烏桓騎兵聲勢浩大,但戰力並不如在呂布統領下七千的兗州精騎。

    “衝!”侯成大喝一聲,領着一千精騎從側面將左翼地烏桓騎兵截住。

    同樣,曹性、成廉,魏續、各自率一千騎四處穿插,在各段截住左右兩翼的烏桓騎兵。

    這個選取的攻擊點也很有講究。前部三分之二地人馬過去後,截住後部三分之一,這樣尾部的戰力最弱,前部又來不及回援。

    “趕回去。掉頭,掉頭!”顏良不住呼喝,但是烏桓兵一個急轉後隊形散開不少,正好迎面趕上魏續所部千騎。

    顏良舉刀斜劈,徑直砍向魏續脖頸。

    “鐺!”魏續被震得氣血翻騰,但是兩匹戰馬交錯,顏良卻是來不及補上一刀。

    “嗚呼呼!”烏桓騎兵抽出馬刀長槍,一陣交擊脫離攻擊範圍後又取出弓箭攻擊。

    “顏將軍。近戰不利,還是拉開吧!”烏桓將領烏桑喊道。

    “拉開,拉開!用箭射他們!”顏良迴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