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1烏巢

類別:歷史軍事 作者:巴奀月字數:4556更新時間:24/06/27 18:07:34
    曹操帶着衆人回到大帳,並讓兵卒將他的“舊識”帶上。

    被帶上來的是個神情無奈落魄的中年,還有他的三個隨從。

    “哎呀!這不是許子遠嘛!”曹操高興地走上前,但跨出兩步後突然停下。

    他抽出腰間佩刀,厲聲喝道:“許攸,你河北無故侵襲我兗州,袁熙更是謀害我部將侄兒,你來這裏做什麼,勸降麼!”

    “孟德勿要動手,且聽我說來。”許攸趕緊擺手解釋道,“我非來勸降,實是來投靠孟德的,希望你念在多年的交情上,收留與我。”t.

    “呵哈哈!怎麼,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曹操指着許攸笑着回視衆人,彷彿聽到天大的笑話般,質問道,“子遠,曹某沒有聽錯吧,你不在袁熙那邊待着,來我這弱軍這邊作甚。”

    “哎呀,孟德,我是有苦說不出啊。”許攸哭喪着臉哭訴道,“田豐審配等人殺我子侄,又收押我家人,我跟河北都有不共戴天之仇,所以特來助孟德你破冀州軍,解救我家小!”

    “哈哈,你當我是三歲孩兒嗎,你這分明是來做女幹細的!”曹操厲聲道。

    “孟德你聽我說啊!”許攸趕緊解釋,將鄴城發生的事十說出來,並道:“本初死後,袁熙親信田豐等人,上次出使關中失利,許某更是備受冷落,這一兩年來得不到提拔不說,俸祿倒是被剋扣了。指望袁熙給我報仇是不可能了,所以只能來投靠孟德你啊!”

    曹操眯着眼,定定審視着許攸,似是在判斷許攸話中的真假。

    “主公,不可信啊!許攸是河北兩代老臣,怎麼可能投靠我們!”曹仁站起身激憤道:“這廝定是袁熙派來的細作,不如早殺了爲妙!”

    許攸一攤手,無所謂說道,“那好啊!我就一個人是沒有什麼負累。將軍要殺我毫無怨言,只是不能爲我子侄報仇,這實在不甘心。”

    程昱走到曹操身旁耳語幾句。曹操聽了後雙手微顫,眼中透露出興奮說道,“得了,子遠,憑着那麼多年的交情,我還能不信你麼?”

    原來密探回報,袁熙軍後方大亂,三公子袁尚封閉冀州四門,派兵守洹水渡口,截斷了袁熙援軍歸路。後方大亂。

    袁尚詔諭青冀幽並四洲,宣佈袁熙數條罪狀,諸如迫害河北功臣,不尊王命等等。

    而且拿出天子詔書,正式繼承大將軍鄴侯之位。命令在外的兵將立即返回冀州。

    “主公,其中恐防有詐啊!”曹洪也急道。

    曹操笑了笑。解釋道,“派去冀州的宋範已經傳回消息,子遠確實是被田豐審配迫害地,而且宋範已經策反了袁尚,助他拿下了鄴城!”

    “啊!”衆人一片驚呼,這個實在是天大的喜訊。運用的好,或許可以徹底扭轉戰局!

    “這下好了,袁熙後方起火,看他還能支撐多久!”曹洪,興奮道。

    “鄴城雖然被袁尚拿下,但他們囤積在黎陽、白馬的糧秣還有不少。而曹公恐怕是十分缺糧吧。或許袁熙比諸位還能扛得住,他那時就可從容回師平叛。以袁熙地才能,平滅袁尚不過是時日的問題。”許攸在一旁冷冷道。

    “雖然是天大的喜事,但正如子遠所說,袁熙還處於不敗之地。”曹操打斷了衆人的歡喜,“雖然路途遙遠,但他或可派兵從青州催糧。而且冀州兵大都給他抽調出來。袁尚的兵馬實在太少,袁熙一回師或許就能平滅袁尚。”

    衆人一聽。頓時冷靜下來,冀州軍家底確實豐厚,所謂瘦死駱駝比馬大。即便出現這種變故,可能會大傷元氣,卻很難致命。

    “兵家常說,激水之疾,至於漂石者,勢也!鷙鳥之疾,至於毀折者,節也!”荀攸理解曹操的意思,說道:“目前雙方的態勢是敵強我弱,但是強弱不是一成不變地,柔水尚且能借勢將石塊漂起,我軍當然也能營造險峻的態勢,將袁熙一擊致命!

    ”

    “公達之言正合我意,鷙鳥搏擊獵物,往往節奏短促險峻,所以能一擊斃命。只要我軍擊打在他節上,未必不能致命!”曹操笑道,多日來的心結瞬間化解。

    “那這個節是什麼?”曹洪問道。

    “糧草!”曹操、荀攸、程昱三人異口同聲道,說罷相視而笑。

    “依先前態勢的話,即便截取冀州軍一兩批糧草,以袁熙等人的統軍之能,也造不成太大地傷害。”程昱解釋道,“如今不同,鄴城斷絕了供糧,冀州軍在河南的屯糧少一批就沒得補充。只要我軍再大肆宣揚鄴城淪陷的消息,冀州軍必亂無疑。”

    “那時即便袁熙能保存大部實力,也只能退回河北。”曹操眼中盡是精芒說道,“如果我軍還能抓住節,圍殲大部冀州軍不無可能!”

    “諸位,許某在鄴城時也是籌辦糧秣輜重的差事,對冀州軍屯糧和運糧再清楚不過,或許我可以幫助一二。”許攸站出來說道。

    曹操抓出許攸地手,熱情道:“子遠,你真是上天派來助我克敵的呀!”

    許攸尷尬地笑了笑,說道,“其實諸位也知道濮陽、白馬這些地方囤積有糧食,但那裏是城池,出奇兵也不易攻破。唯有一個地方是冀州軍致命之處!”

    “哪裏?”曹操急問道。

    “烏巢!”許攸說着就讓曹操取來行軍圖,指給衆人看:“烏巢在官渡白馬之間,是冀州軍一處重要屯糧點,這裏只有營壘沒有城牆,相對來說極好攻破,只要孟德你派精騎和所部精銳前往偷襲,實在易如反掌。”

    頓了頓後許攸又道:“依我推算,白馬的糧草在四天後就會運到烏巢,而且守烏巢的大將孟德你也認識,昔日京中袁紹的黨羽----淳於瓊!”

    “淳於瓊不過徒有虛名而已,當真是他運送糧秣,那我軍勝算極大。”曹操點點頭,說道,“只不過我軍行動一定要快,否則袁熙回師救援,我軍就難以攻破烏巢了。”

    荀攸緊盯着許攸,問道:“許先生,冀州軍當真只此一條糧道?”

    許攸心中一跳,面不改色地答道:“河水那邊倒是有小股從青州運來糧秣,只不過據此太遠,也沒有水軍截斷他們。”

    “子遠先生爲何不隨軍出征,而是被留在後方?”程昱突然問道。

    “啊,這個我已經說過了。上次出使關中失利,在冀州就再也沒有許某說話的地方,如今河北文吏大都是青州黨。”許攸解釋道。

    “好了好了。不要爲難子遠了。”曹操說道,但他卻暗中對程昱點點頭。

    曹操其實也不完全相信許攸,不過目前曹操也沒有更好的辦法,所以他在賭。

    “這三日間我軍可以大肆宣揚鄴城的事,讓冀州軍人心惶惶。”程昱建議道,“並且除了襲取烏巢地糧秣,我還有一計可以是冀州軍疲於防備。”

    接着,曹操同幾位謀士開始了祕議。

    官渡,冀州軍營壘。

    一小隊一小隊地騎兵持盾跑到冀州軍營地前,他們地任務不是廝殺。也不是誘敵出擊,而是----喊。

    “鄴城被袁尚佔據了。”“你們沒有後路了。”兗州輕騎齊聲呼喊,並且射出綁上布帛地箭支。

    “滴答答!”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響起,營門敞開,一支兩百多人地騎兵衝刺出來。

    太史慈一馬當先。抽出復合弓對準兗州輕騎射去。

    “啊!”利箭透過盾牌的間隙,一個輕騎應聲而倒。

    “殺!”其他冀州騎兵紛紛射箭。

    兗州輕騎不爲廝殺而來,他們趕緊調轉馬頭跑回了本營。

    太史慈帶着兩百多精騎一直追到曹營前。

    冀州精騎一字排開,齊聲喊道:“許縣被攻破啦。你們家小都成了俘虜!”“陳留被攻破啦!要想活命,棄械投降!”

    冀州精騎

    的叫喊聲此起彼伏,饒是營中的兗州兵也能清晰聽到。樂進、夏侯惇幾人看得大怒,兩人立即帶領三百多騎出營。

    太史慈將長槍一擡,毫不畏懼地對着夏侯惇等人。都是老對手了,也不答話直接戰在了一起。

    “踉!”兩槍劈在一起,打得不可開交。

    “元讓,我來助你!”樂進大喝一聲拍馬上前助戰。

    太史慈大笑一聲。掄槍橫掃。彈開夏侯惇和樂進兩人的兵器。

    “子義,我來助你!”冀州騎兵後面又跑多騎。爲首的是驍騎營統領趙雲。

    “鐺!”趙雲挑開了樂進的長槍,四人來回混戰在一起。

    “你們陳溜。被做啦!出來投降吧!”曹營另一側也響起大片喊聲,只是這些喊降聲十分怪異彆扭,原來是烏桓騎兵用蹩腳漢話地喊聲。

    曹營的兵卒忍俊不禁,但主將在旁邊又不敢笑。

    顏良、文丑兩人哈哈大笑,他們指揮着烏桓騎兵不住叫罵。

    “太可惡了!”曹仁早就憋了一肚子氣,這時帶騎親兵衝出營壘。

    曹仁騎都是精騎,緊跟着曹仁的是他的部將牛金。顏良、文丑拍馬上前,兩人分別抵擋住曹仁和牛金。

    文丑彈開曹仁地長刀,囂張道:“叫呂布那廝出戰,你們這羣崽子哪是文爺爺對手!”

    曹仁氣得臉色鐵青,揮刀劈向文丑,怒喝道,“我曹仁足以斬你!”

    文丑掄起大鐵槍直劈曹仁,“鐺!鐺!鐺!”幾下硬碰之後,曹仁手臂被震得發麻,單論蠻力,他怎麼是文丑的對手。

    牛金那邊更是險象環生,顏良一柄長刀舞起團團雪片般的刀鋒,將他正面全部蓋住。

    “噔噔噔!”急促的金鑼聲響起,那是兗州營壘後敲響地,曹仁等人不得不擺脫對手,然後撤回營壘中。

    曹仁騎術精湛,幾個疾步就甩開文丑,但牛金這邊就不行了,被顏良死死纏住。

    牛金好不容易調轉馬頭,他發覺顏良追來,回身揮戟刺去。

    顏良不退反進,一夾馬腹提速趕上,他將戟尖格擋開,長刀刀尖直刺牛金咽喉。

    “啊!”牛金滾落下馬,又被文丑縱馬上前補上一槍。

    死的不能再死了,這牛金就是歷史上被司馬懿用陰陽壺,所毒殺的那一位。

    冀州軍大帳,衆文武聚到這裏議事。

    文丑急匆匆趕來,興奮道:“大將軍這招真管用,叫兗州人瞎叫喚,咱們也到曹營去叫罵。來而不往非禮也對吧!”

    袁熙看着文丑笑了笑,說道,“曹操窮途末路之下,難免會使用這種亂我軍心的伎倆,只要我軍將士不被其迷惑就是。”

    “就是,就是!”文丑答道。

    “我猜曹操末路之下還會狗急跳牆,指不定會再使出什麼詭計。文將軍、顏將軍,你們兩位率領烏桓騎兵隨時準備出擊!”袁熙吩咐道。

    “喏!”顏良、文丑兩人抱拳領命。

    “張遼、太史慈、趙雲,你們也率本部騎軍待命。今天開始喂馬料,要將馬力積蓄好。”袁熙再吩咐道。

    “諾。”“諾!”

    衆人意識到大戰將至,佈置了一些細節後都退下去待命,只剩下了幾個文吏。

    “主公是想用烏桓騎兵拖住曹軍,然後雙方疲憊時再派出我軍精騎?”郭圖試探道。

    袁熙笑了笑,說道,“烏桓人不是說他們是天下名騎麼,就讓他們試試曹操的水。”

    “可這糧道一斷。兵卒恐怕要騷動啊。”郭圖不安道。

    “只是幾日而已,軍中屯糧應當能撐得過去的。”袁熙擺擺手,示意如此決定。

    崔琰看四周都是高層文吏,於是試探道:“大將軍說實話,鄴城是不是出事了?如若是發生大事也該跟我等重臣商議。好做決斷。”

    陳琳、崔琰這

    時闖入帳中。激動的道:“主公,趕快回軍冀州,不然要出大事了。”

    崔琰也勸說道:“沒錯,後防不穩,前方也打不了勝仗,主公請速速回軍。”

    陳琳又說道:“這裏由文和先生和文將軍等人堅守。主公當迅速回軍,至倉亭提高覽軍,前往冀州平叛才是啊。”

    袁熙將一封信函擺在案几上,安撫他們說道,“有元皓先生鎮守,哪能出什麼事,這是他剛剛送來的信函。”

    崔琰有些着急。解釋道:“如若鄴城當真有事,可遣一位將軍令一偏師回援。”

    郭嘉揮了揮羽扇,笑道:“崔先生怎麼就不信呢,一切盡在公子掌握之中。”

    圓月掛空,按理說這是不適宜夜襲地時候,但是戰機不等人,行軍也要克服種種的困難。

    曹袁雙方基本以鴻溝水爲界。雖然有不時地越界侵犯。但夜裏斥候遊騎一般不敢輕易越界。即便如此,北面方圓十多裏內都布有冀州軍哨騎。所以曹操軍行動不得不大費周章,採取了先後再迂迴地行軍路線。

    曹營後寨門敞開。一個個兵卒依次有序地開出,戰馬用粗布裹了蹄,兵卒每人口中銜有一支橫枚,上萬人地隊伍少有幾許響聲,不愧是兗州軍中百鍊出來的精兵。

    呂布、高順、曹純、樂進、李通幾員大將統兵,雖然曹操沒有親自出擊,但是規格也絕對夠高。

    本來半日地路程,因爲要迂迴曲折,所以不得不花費了近一日。

    到了烏巢澤,樂進、李通繼續統領三千人北上,留下呂布、曹純的七千精騎和一千精銳步卒。

    “報,溫侯,從白馬山到這外地官道上,來了一支運糧隊,足有千輛馬車之多!”斥候稟報道。

    曹純用目光詢問呂布,因爲這次行動以呂布爲主將,曹純雖然心中不服,但他知道曹操拉攏呂布的用意,所以也能盡力配合。

    “子和,我騎去劫糧,你率兩千騎和高順的陷陣營攻烏巢營壘!”呂布吩咐道。

    “呂將軍儘管去,烏巢營壘就交給在下了。”曹純說道。

    呂布一夾馬腹,帶着曹性、成廉,魏續、宋憲、侯部將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