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勤王

類別:歷史軍事 作者:巴奀月字數:4885更新時間:24/06/27 18:07:34
    能跟皇家聯姻,這可是極大增長威望的事。再能夠挾天子的話,袁家的政治資本無疑,將獲得無人能及的豐厚。

    劉協顯然是不知道袁熙已有婚約,所以詔書上說的賜婚,肯定是讓萬年公主做正室。這件事一個處理不好,不僅袁熙,連袁家也會被對手安上背信棄義、攀龍附鳳的惡名。

    經過劉夫人和幾個謀士的勸說,袁紹對挾天子令諸侯的做法有些心動,於是他問道:“顯奕,爲父我想聽聽你的意思。”

    “我……”袁熙眉頭緊皺,他方纔從甄家拿得一大筆錢帛,這立馬悔婚的事可是厚顏無恥。

    本朝光武帝劉秀不就是,面臨這樣尷尬的處境嘛,一面是陰麗華一面是劉揚外甥女。

    許攸是個機靈人,他眼珠子一轉,頓時有了主意,說道:“在下倒有個法子。不僅可以不退婚,還能迎娶公主。”

    “子遠,你快快說來!”袁紹急問道。

    許攸哈哈一笑,說道,“這有何難,公子領着青州,正可享齊人之福吶。萬年公主不妨娶來,同高小姐、甄小姐一時大婚。萬年公主雖尊貴,高小姐和甄小姐卻佔了先機,可讓她們無分正偏,同爲正室。”

    “這怎麼符合禮法!”郭圖跳出來反駁道,“名不正則言不順,祖宗禮法可沒有這樣的規矩。再說二公子子嗣,以後怎麼分嫡庶,這豈不是亂了倫常!”

    “娥皇女英不就是先例麼?”許攸不以爲然道,“公主殿下和高小姐、甄小姐子嗣可不分嫡庶,只分長幼。如此怎麼會亂了倫常?”

    “哈哈!子遠,還是你的鬼點子多!”袁紹笑道,“萬年公主乃先帝的骨血。可謂名正言順地尊貴。我袁家能納娶到公主殿下,是光耀門楣的大事。此事就如此定了,咱們趕緊籌備彩禮,十rì後就遣人送往長安去!”

    袁熙心中苦澀。這個時代像他這樣的世家子弟,婚姻可是不由得自主的。就像現在,自己跟萬年公主的婚姻,變成了袁紹撈取政治資本地籌碼,世家子弟就一定比平民幸福?

    高家是父親外甥家,甄家雖然富甲一方,但在極重家世門第的袁紹看來,萬年公主的分量顯然更重一些,這也是爲何李榷,也想娶萬年公主的原因了,這就是政治資源。

    “主公,那迎接聖駕的事也該籌備了。”沮授提醒道。

    袁紹又一陣猶豫。於是推脫道,“冀州距關中路途遙遠,所經之處又不是我方轄地。兵帶少了不足以成事,兵帶多了糧秣又供給不上。此事還要從長計議才是。”

    本質上袁家兄弟想法是一樣的,都是想推到大漢,令立新朝,不過現實環境不允許罷了,幾百年後北魏末年的爾朱榮不也是嗎。

    “主公,密信上不是說,陛下會設法東歸洛陽的麼?”沮授提醒道,“如此我軍只需發兵河內恭迎聖駕即可。退一步說,河內的張揚乃主公舊交。他又是心懷漢室社稷之人,將糧秣屯到他那。或是讓他資助一批糧秣,我想他是會答應地。”

    其實魏郡離河內,跟洛陽都不是很不遠,只要籌劃得當,還是可以供應一支jīng兵的後勤地。

    袁熙心中卻不認爲,奪取獻帝是件輕鬆的事,關中各勢力盤根錯節,他猜想劉協是藉助楊奉等人逃回洛陽。

    但郭汜、李榷豈肯罷休,肯定會尾追而來,到時候一場苦戰在所難免。

    還有就是,魏郡離洛陽不遠,但兗州離洛陽更近,曹cāo會不會摻和一腳很難說。

    “父親。此次用兵貴在神速。請允許我帶所部騎兵前去恭迎聖駕。”袁熙說道。

    袁紹用目光詢問衆人,郭圖、辛評是想讓別人去立功。他們力推顏良、文丑兩員大將。荀諶還是一副模棱兩可的態度,說了也等於沒說。而審配、逢紀是力挺袁熙的,就連許攸也表明了支持袁熙的態度。

    最後,沮授說道:“二公子所部久經戰陣,乃我軍中地jīng銳。加上那些烏桓突騎,足以獨當一面。青州眼下十分太平,短期內不會有戰事。而我冀州轄下兵卒要分防幽州、幷州,實在抽調不出空餘的兵力。所以二公子所部乃最佳選擇,主公明斷。”

    見多數意見都贊成,袁紹就下令道:“顯奕你立即調集所部騎軍到魏郡集結,稍作休整就奔赴關中。文丑你領兩千烏桓突騎和三千步卒屯駐朝歌以作策應。”

    “諾!”袁熙、文丑兩人齊聲道。

    甄府。

    袁熙特地來看望甄堯和甄宓兄妹,那幾個侍從則識趣的離開。甄宓和袁熙說話的時候,臉蛋帶着紅暈,要多迷人就有多迷人,要不是當着大舅哥的面,袁熙真是忍不住想要在這粉雕玉琢的臉蛋上親上一口。

    看看已經到了晚飯時間,甄堯便讓袁熙在家裏吃飯,吩咐僕人準備晚宴。袁熙是來幹什麼的呀,就是爲了多看“女神”幾眼,當然一口答應。

    聽說袁熙要在家裏吃飯,甄宓喜不自禁,快樂的像只小鳥,領着綠竹親自下廚,張羅晚飯去了。

    “想不到宓兒竟然是上得廳堂,下得廚房,真是出乎預料!”

    袁熙望着甄宓忙碌的背影,有些愛惜的讚歎道,這樣才華橫溢,國色天香的女人,讓她親自下廚,真是有點暴殄天物。

    甄堯聽了大笑:“哈哈……我一年四季,可是吃不到幾頓宓兒做的飯,現在竟然有些嫉妒顯奕你了。”

    袁熙聽了憨笑幾聲,啥話也不說,心裏美滋滋的。夜色黑下來的時候,甄宓帶着綠竹,還有廚房的僕人,張羅了一桌豐盛的飯菜。

    看到甄宓忙的額頭見汗,袁熙心裏充滿了感激,真想不顧一切的帶着她離開,跟着自己住進袁府,每日美人相伴可不快哉。

    只是袁熙知道,自己倘若真的提出來,便是讓甄宓爲難。也是自己荒淫了。

    自己如果自私的要求甄宓未婚跟着自己住進袁府,一頭是情意綿綿的情郎,一邊是闔家大族的親人和名節,到底讓她怎麼取捨?最終的結果,只是讓她夾在中間爲難罷了!

    一個真正的男人,不應該讓自己的女人面對這樣的難題,所以袁熙並不打算,提出讓甄宓跟着自己離開,那是自私懦弱的男人才會做的!

    一個真正的男人,應該憑藉自己的努力打出一片天下,然後把甄宓正大光明的娶進家門。不過相信這很快了。

    東郡,濮陽。

    州牧府上像過節般熱鬧非凡,僕人們忙碌着打點酒席,曹氏宗親們也忙着,招呼往來地客人。

    曹cāo身穿大紅袍子,他滿臉喜sè地坐在大堂上。今天是他納妾的rì子,女方是大名鼎鼎的大將軍何進遺孀尹氏。

    這何進敗亡後,曹cāo就一直照顧着尹氏跟她的遺腹子。本來曹cāo是出於對老上司的感恩,但是尹氏風姿卓越,漸漸的曹cāo把持不住。在幾個臣子撮合下,曹cāo就名正言順地納了尹氏。

    這曹操和袁熙一樣好色,曹操把何進小妾照顧到牀上了,而袁熙是把蔡邕託付他的蔡琰,照顧到自己後宮去了。

    雖然納妾算不上什麼大事,但曹家自從曹嵩死後就很少辦喜事,所以不論是曹氏宗親還是夏侯家,再到曹cāo的一衆部下,都來給曹cāo道賀。

    曹洪笑呵呵地遞上一個禮盒,給書佐記入賬簿,並對曹cāo說道:“汝南還不太平,子孝、子和是趕不回來了,特讓我帶來這份賀禮。”

    做臨時書佐的荀擡起頭,問道:“這是子孝、子和將軍的賀禮,子廉你的呢?”

    曹洪搔搔腦袋,打哈哈道,“這不都一樣麼,我們三兄弟一份賀禮。”

    曹cāo笑着搖頭,這個從弟地吝嗇本xìng就是改不了,正應驗了越是有錢,越是摳門那句話。

    荀攸、陳宮、毛玠、戲忠、夏侯兄弟、于禁、李典等部下也都圍了過來,幾人都笑罵着曹洪又省了一份賀禮地錢。

    “主公大喜啊!”程昱跑進大堂,稟報道,“皇帝陛下派遣使臣前來加封主公。”

    一時間滿堂的賓客都肅靜起來,曹cāo起身整了整衣袍,他帶着衆人來到大堂前院落迎接獻帝地使臣。一陣忙碌後使臣終於將詔書宣讀完畢,曹cāo被加封爲徵東將軍、濮陽侯。

    曹cāo讓兒子曹昂代爲招待賓客。他帶着一衆部下將使臣請進書房。說來獻帝派來的使臣曹cāo也認得,正是曾經一同在朝爲官地,都水長丞種輯。

    種輯脫掉袍服取出了夾層中一道密函,說道,“曹將軍,此乃陛下的另一道詔書。關中局勢兇險。陛下和朝臣們都盼望您的救援吶!”

    曹cāo恭敬地接過密函,他看了一遍後頷首對西邊行了個大禮,說道,“難得陛下還記得曹cāo,臣下定當竭盡所能勤王護駕,以匡扶我大漢社稷。”

    接着種輯又跟曹cāo說了長安的情況,並將加封關東諸將領地事也說了。曹cāo、荀等人竭盡所能地從種輯的口中問出了想要的消息。然後設宴款待種輯和他的隨從。並讓人帶他們下去休息。

    剩下了皆是親信,曹cāo就取出詔書。問道:“都說說,咱們該不該出兵勤王護駕。”

    毛玠首先站了出來,說道,”主公,前年在下就勸您奉天子以令不臣,修耕植。畜軍資。如此當能成就大業。那時是因爲時機不成熟,而現今是天賜良機啊!”

    荀彧也勸道:“昔晉文納周襄王而諸侯景從。高祖東伐爲義帝縞素而天下歸心。自天子播越,主公首唱義兵,心無不在王室,是主公匡天下之素志也。今車天子蒙難,義士有存本之思,百姓感舊而增哀。此時奉陛下以從民望,大順也;秉至公以服雄傑,大略也;扶弘義以致英俊,大德也。若不早做決定,四方亂起必將橫生變故!”

    “我等起事本就是匡扶漢室社稷。等的就是此時。”陳宮也應和道。其餘謀士都是紛紛點頭應許。

    “看來大夥的意思都一樣啊。”曹cāo高興道。“可這眼下關中局勢複雜,如何出兵恭迎聖駕卻是個問題。”

    “這有何難。董卓一死西涼軍是一盤散沙,且讓我領幾千人馬殺到關中接來陛下。”夏侯惇立即請命道。

    “元讓將軍莫急,出兵一事還需周密地部署,以確保萬無一失。”荀攸說道。

    “是啊,調兵還是個問題。”荀彧道出了難處,說道,“我軍擴張勢頭過快,嫡系jīng兵與將領多分散兗州、豫州各地。地方上招募地兵卒沒有經過cāo練,還不能當大用。東郡濮陽一地能調動的只有區區兩千人馬。”

    于禁出列請罪道:“都是在下無能,四萬豫州兵恐怕要明歲才能練成。如此一來耽擱了主公大事。”

    “唉!時日倉促怪不得你。”曹cāo安撫道,“文則你通曉練兵之法,豫州招募地那些兵卒還全賴你cāo練。”

    “關中局勢復雜多變各方勢力盤根錯節,但並不需要太多的兵馬。”戲忠解釋道,“此次出兵貴在神速,接的陛下就立即撤回兗州,不需跟西涼軍多做糾纏。”

    “志才說得沒錯,假使陛下能東歸到洛陽,那往東就是兗州,往南就是豫州,此兩地皆是我後援,可迅速撤回來。我軍實在佔據了十分大的地利。”荀彧說道。

    “東郡離河北還是太近了啊,可以迂迴的餘地不多。”曹cāo冷不丁說道。

    “是該挪個地了,經在下考察,可選地治所有潁川的許縣、陳留郡地陳留、山陽郡的昌邑。只是遷移治所事關重大不能急躁,還是先將陛下迎來,再定治所不遲。”戲忠說道。

    曹cāo表示贊同,並讓程昱起草調令,說道,“着曹仁留守汝南防範袁術。曹純率所部兩千jīng騎與兩千匈奴胡騎,即刻北上潁川集結。着樂進、李通、呂虔、滿寵四將個抽調五百jīng兵至陳留集結。”

    曹cāo再看向荀彧,說道,“文若,這糧秣輜重調度的事就交由你去辦了。諸位瞧瞧還有什麼要處理的?”

    “南邊那個已經被咱們壓進了九江,可北邊那位不可不防。他不是也接到陛下的詔書了麼?”程昱提醒道。

    “袁本初!”曹cāo喃喃道,“我瞭解他,當初是他引董卓進京,而使少帝陛下蒙難。以他那極要臉面的性子,恐怕還在猶豫該不該承認當今聖上吧。”

    “大的那位可能猶豫,但小地那位可是被陛下賜婚了的。他能不有點動作麼?”程昱說道。

    “袁顯奕!”曹cāo一雙長眼眯緊,他對前兩次在青州軍手中吃虧一直耿耿於懷。“貌似他的仇敵不少呢,盤踞幷州地黑山賊、屯兵上黨地呂布、關中衆多的西涼軍。只要他敢去搶聖駕。作爲長輩,咱們能不好好招呼一下,袁家這位二公子麼?”

    自袁紹同意納娶萬年公主後,袁熙又去見甄宓、甄堯兄妹。,甄家沒有太強烈的反應,婚期也如期在明年秋舉行。

    甄府。

    “我剛剛想起一件事情來,之前顯奕既然送了我家阿宓一塊玉佩,我們甄家也不能不回禮,跟我來,我送顯奕一把寶劍,以備洛陽勤王之用。”

    袁熙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甄堯拽進了堂屋,甄宓和綠竹跟在後面。

    甄堯從牆上摘下一把精緻到致的劍匣,猛的用力一拔,寶劍脫殼而出,寒光徹骨,劍身在月色下發出藍幽幽的光芒,端的是一把絕世寶劍。

    “此劍名爲‘沖霄’,取氣衝霄漢之意,乃是我祖上甄邯在朝廷爲相時,皇帝所賜。削鐵如泥,鋒利不在世間‘青缸’‘倚天’之下。今日我把它送給你,就當我們甄家的回禮了,希望你今後能不負阿宓。”

    甄堯說着話,把手裏的“沖霄”劍反轉劍柄,遞給了袁熙。

    袁熙有些猶豫,看來這是甄家的祖傳寶物,自己是否該接過來:“三哥,這也貴重了吧,熙怎麼好意思接收這麼珍貴的禮物。”

    甄堯大笑,拍着袁熙的肩膀:“你這話就錯了,我家最珍貴的是阿宓。她的一顆心都給你了,我這個做哥哥的怎能不略表心意?只是啊,顯奕將來倘若真的成就霸業了,可別忘了承諾給我的國舅爺就行,哈哈……”

    “三哥,這可是你最愛的東西。現在要送給二公子,你真的想好了?”

    看着三哥不以爲意的表情,甄宓心裏很矛盾,她知道三哥視這口劍爲生命,最爲愛惜,下意識的問了一句。

    甄堯面帶微笑,揮了揮手,示意袁熙把寶劍收起,又對甄宓道:“想好了,只要顯奕這輩對你好,三哥我有什麼捨不得?爲了阿妹的將來,三哥我今後要更加努力了。”

    “謝謝三哥,你對宓兒真好。”

    甄宓心裏感激兄長,眼珠差點又掉了下來,對着袁熙嫣然一笑:“既然三哥這麼慷慨,公你就收下吧。像你這樣的身份,也該是有一把寶劍陪襯。”

    袁熙把“沖霄”劍歸鞘,向着甄氏兄妹二人抱腕一禮:“好,既然三哥這麼慷慨,熙便收下了,他日若能有所成就,必然倍千倍償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