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901章一退再退，一忍再忍

    良鄉在房山以東，另一個時空，這個地方就屬於北京房山區。

    徐鶴聞言頓時身上嚇出一聲冷汗。

    五軍營，現在已經是張璨手裏打出的明牌，雖然因爲參與東門之變，被清洗了很多軍校，但毫無疑問，隨着至正帝死後，五軍營難過的日子瞬間便扭轉了過來。

    這個時候五軍營出現在良鄉附近，毫無疑問，他們的目標就是龍驤衛。

    恰在此時，刑虎的聲音在門外響起：“誰？”

    遠處傳來李成樑的聲音道：“快，快帶我去見大人！”

    當徐鶴看到李成樑時發現，原本那個細皮嫩肉的書生，此刻臉上黑黝黝，顴骨部分紅撲撲的，甚至還有幾處凍瘡。

    李成樑見到徐鶴，顧不得撣去身上積雪，單膝跪地道：“大人，屬下偵知良鄉望諸君祠附近有五軍營人馬出沒！”

    望諸君！

    也就是樂毅。

    趙國封樂毅爲望諸君，相傳樂毅死後就葬在良鄉附近，武宗時，當地官府在良鄉爲樂毅立坊設祠，並且圓了封土，據說封土高五六丈，很是氣派！

    徐鶴已經知道了這個消息，當然不會在屬下面前失態，他淡淡點頭道：“知道了，他們今晚是否就駐紮在望諸君祠？”

    李成樑見徐鶴聽聞這個消息後並不吃驚，頓時他對徐鶴的認知更增加了幾分神祕。

    他見徐鶴問話連忙回道：“屬下離開時他們已經燒水做飯，今晚天冷路滑，想來應該不會開拔！”

    徐鶴點了點頭。

    一旁的吳汝梅驚訝道：“亮聲，這是……”

    徐鶴對吳汝梅道：“世兄，你且扶靈在此，不要輕易離開！我現在便手書一封信，你叫家人回京交給毛褘毛軍門，他自然會爲你們安排回鄉之事。”

    原本寫信這種事，第二天也不遲，眼看着徐鶴現在便寫，吳汝梅就算是再不諳世事也明白這是要出事了。

    “是跟五軍營有關？”

    徐鶴點了點頭，並沒有過多解釋什麼，而是寫完信交給吳汝梅後便告辭離開了。

    回到寨北，他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跳動的燭火沉思。

    張璨用秦世賢去截張瓅。

    卻又讓五軍營跟在後面。

    這說明什麼？

    說明招蜀王回京是假，他們真正的目的是等自己聽聞這消息後，帶兵南下救援蜀王。

    到時，自己不僅救不了蜀王，說不定還把自己搭了進去。

    就算自己能逃出生天，張璨也可以用私自調兵，圖謀不軌來治他的罪。

    想到這個馬上要登基的皇帝，徐鶴感覺自己的處境似乎並沒有隨着自己的退讓而變好，反而往越來越壞的方向發展了。

    第一次，張璨想在帽兒山整治自己，雖然他也是被廢太子利用，但自己卻以退爲進，求得雙方的諒解，然後利用他對付了廢太子。

    自己當時將姿態放得很低，已經在書信上明確表明自己對儲位不持任何立場。

    張璨也因此回了信，雙方最後還算融洽、體面地解決了這件事。

    第二次。

    東門之變。

    自己明知張璨就是整件事後面的主謀，但因爲早已摸清至正帝肯定會挑選“長君”繼承皇位，所以再一次選擇了退讓。

    那一次，他只針對蔡隆一人和五軍營的人馬，甚至張璨的心腹，薛宗鎧和秦硯、顧守元等人都沒有任何處置。

    自己嚴守中立，讓張璨的人留在內閣不說，更是沒有跟張璨提及東門之變這回事。

    他原本的想法很簡單。

    事情既然已經發生，至正帝也肯定不行了，你登基是板上釘釘的事情，我還想在朝廷裏混，那我不得罪你，我躲得遠遠的，這總可以了吧？

    事到如今，徐鶴覺得自己真是幼稚。

    沒錯，他的行爲維持了朝廷的體面、維持了張璨的體面，維持了所有人的體面，但卻壞了張璨的事。

    估計無數個午夜夢迴，張璨想到蔡隆的下場，都會嚇出一身冷汗。

    而這件事的始作俑者，不他媽正是自己？

    虧得自己還以爲，通過不斷示好，能讓對方對自己的印象有所改觀？

    幼稚，這不是幼稚是什麼？

    說白了，所有人，包括楊博都可以在張璨手下苟且，只要他一輩子不提廢太子被殺的事情。

    而獨獨自己不行！

    因爲，自己的存在就是在不斷提醒張璨，他弒兄的醜態。

    倒黴嗎？

    倒黴！

    後悔嗎？

    不後悔！

    若是再來一次，徐鶴覺得自己還是會這麼做。

    他雖然得居顯位，但最少他還是個人，沒有被權利矇蔽自己的眼睛。

    皇帝怎麼對他，他不清楚，也不想搞清楚。

    但最少他明白！

    若是放任至正帝這麼不體面地死去，他的餘生，無法面對公主。

    無法面對謝皇后、師伯。

    更無法面對自己的良心。

    這也可能是大伯在東門之變後，始終沒有爲自己分析這件事利弊的原因吧。

    若是平時，大伯早就會對此事說出自己的看法了。

    但他這次沒有，

    他一個堅定的至正帝擁躉，卻沒有評價這件事，無疑就是考慮到了自己的立場！

    徐鶴將大氅裹緊走到門邊，看着被雪地的光線倒映後有些發亮的陰沉天空，心中在這一刻蕭瑟無比。

    “難怪人家說，難得糊塗。”

    自己就是太清醒了，所以太痛苦。

    接下來怎麼辦？

    是退回昌平，捨棄蜀王，讓張璨一箭雙鵰之計破產。

    還是……

    “乾脆置之死地而後生？”

    當這個念頭出現在他的腦海中後，便好像在他的腦海中紮下了根，揮之不去。

    “來人！去叫李滿柱前來見我！”

    李滿柱正在吃飯，聽到徐鶴來喚，連忙放下碗筷趕往徐鶴住處。

    徐鶴見到他第一句便是：“滿柱大哥，這種下雪天，若是偷襲十倍之敵，你有把握嗎？”

    李滿柱被徐鶴的話嚇了一大跳：“大人，你想幹嘛？”

    徐鶴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後，李滿柱道：“最大的問題不是偷襲五軍營的人馬，而是這麼大的雪，地上全是厚厚的積雪，騎兵行動不易，加之地形不熟，很容易出事！”

    徐鶴點了點頭，此刻山河封凍，什麼河溝上都堆滿了厚厚的積雪，如果不熟悉路，很容易馬失蹄，人失足。

    想到此節，徐鶴對外面喊道：“李成樑，你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