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846章缺糧

    任何的大道理，都沒有實際的利益來得直接。

    穿越之前，徐鶴，裏面主人公動之以理、曉之以情，又是民族，又是人民。

    說得着嗎？

    這裏百分之九十的人，一輩子連衛城方圓一百裏都沒出去過，只要韃靼人的刀沒有架在他的老婆孩子身上，那他們壓根不會管別人的死活。

    後世很多人都在驚訝，晚清爲什麼百姓很矇昧，洋人都把咱欺負成這樣了，爲什麼不擰成一股繩跟他們幹？

    這就是典型的以現代人的思維去代入古代人的視野。

    特別……可笑。

    這也是爲什麼會有新文化Yd，爲什麼會有魯迅，爲什麼要強調國民性、強調民族的原因。

    很可惜，這個時代，大多數人還是矇昧的。

    最終，天津三衛一共抽出6000餘人，這些人中，五百餘人配有火器，馬匹一千餘匹！

    一夜之後，所有人整裝待發，等出城時，徐鶴帶來的人在就在衛城外等着了。

    方習看着龍驤衛的一身打扮，幹淨利落，全員配馬。

    再看看自己帶出來的部下，頓時自慚形穢起來。

    “這要真打起來，咱們哪裏是人家的對手！”方習心中暗暗感嘆。

    而在他前面不遠處的譚倫看着城門裏魚貫而出的天津三衛，小聲道：“幸好大人處置及時，不然真要打起來，這城門上的炮可不長眼吶！”

    徐鶴道：“是啊，而且天津三衛是我見過北直隸所有衛所中，最爲勇悍的人馬！這些人真要是跟他們好好談，他們未必會聽話！”

    周弼道：“大人，一下子殺了兩個指揮使，到時朝廷追究起來恐怕……”

    徐鶴突然笑了：“這件事我倒一點都不擔心！”

    周弼詫異道：“爲何？”

    徐鶴冷笑：“因爲我已經知道他們有恃無恐的幕後之人了！”

    周弼點了點頭：“方習招了！”

    “嗯！”

    譚倫這時候開口道：“還是先想想怎麼救援北京吧！其他事也要等把韃靼人趕走之後再說！”

    周弼點頭道：“現在據我們偵知，韃靼大部都在京城周圍劫掠，人數不詳。”

    “京師附近有四五千韃靼的精騎盯着，五軍營、神機營似乎幾次出城但都被韃靼人打了回去，現在京城的兵不敢出來了！”

    “通州有千把人，清河店有千把人，投降的魏軍有三千多，清河店裏被關押的百姓和俘虜約有四千多。”

    徐鶴神色凝重，但還是不忘誇獎一番道：“我去衛城的這段時間，你們也沒閒着啊，搞清楚敵人的虛實，下面就簡單多了。”

    譚倫道：“大人想好怎麼辦了？”

    徐鶴點了點頭，他指着北方道：“我們先去京師！”

    “太危險了吧！”周弼提出了質疑。

    他們雖然人馬不少，但真要跟韃靼的五千騎兵打，壓根沒有勝算。

    徐鶴搖了搖頭道：“第一仗勢必要打，不過也要講究策略。”

    “咱們在朝陽門和東便門一帶列陣，後倚城牆，有大炮支持，韃靼人投鼠忌器，不會猛攻我們！”

    “只要我們能在京城站穩腳跟，那韃靼人就不敢再如以往那般肆無忌憚分兵劫掠！”

    “而且，京師被圍這麼久，民心軍心困頓，這時若能看到勤王兵馬，定然士氣大振。”

    “京中宵小之輩也就不敢再行不端之事！”

    譚倫點了點頭：“大人這一子落下，全盤皆活！”

    “可是！”周弼反對道：“韃靼人若是咱們這支人馬，隨機調集大軍來攻怎麼辦？”

    徐鶴笑道：“韃靼人的目的是什麼？是打草谷，是搶咱們錢糧好越冬！”

    “他們一擊不中，是不可能繼續在京師身上下功夫的。”

    “就算攻打我們，那也是裝裝樣子而已！”

    周弼苦笑：“就怕他們裝裝樣子，咱們也扛不住啊！”

    ……

    “回稟首輔大人，南城兵馬司來報，說昨日又有三十多家富庶人家被盜匪破門而入，不僅搶了糧食，女眷還被侮辱！他們想抓，但壓根抓不過來！”

    “五軍營今早請糧，他們有的士卒已經連喝了兩天粥湯，很多人都吵着嚷着說沒力氣上城了！”

    “若是還是沒有糧食，楊閣老害怕恐有譁變之事。”

    “孫駙馬派人來求糧，說府裏已經幾日沒有蔬食……”

    “混賬！”吳興邦一派椅子扶手，呵斥道：“別的人連吃飯都成問題，這孫昂這時竟然還敢挑三揀四，告訴他……”

    話說了一半，吳興邦突然停了下來，他發現，不遠處的西席張士雲在朝他使眼色。

    吳興邦頓了頓對來人道：“你先下去，讓我想一想！”

    等來人告退後，他看向張士雲道：“從龍，你有什麼想說的？”

    張士雲道：“城中處處缺糧，若是再這樣下去，援兵未至，城裏就要亂了！”

    吳興邦捏了捏眉心，嘆了口氣道：“我也知道，但沒辦法，楊博那始終打不出去，援兵還遙遙無期！我總不能變出糧食吧？”

    張士雲看了看左右，然後小聲道：“城中其實有糧，富家大戶、宗親官紳，誰家沒有糧倉？只是不願意往外掏罷了！”

    吳興邦還以爲他有什麼好主意，誰知還是把主意打在那些人的身上：“我怎會不知，但朝廷早就號召他們拿出糧食安撫城中百姓了，但這些人……”

    張士雲小聲道：“他們不給，難道朝廷就等着跟這羣吝嗇鬼一起完蛋？”

    “你的意思是？”

    “強徵！”

    張士雲這兩字剛說出口，吳興邦就皺眉看着他，那意思再明顯不過了，你這出的什麼混賬主意，得罪了這些人，我這首輔還能做嗎？

    張士雲早猜到吳興邦的反應，他笑道：“其實可以請監國大人想想辦法，先從宗親……比如齊王、蜀王，比如孫駙馬……”

    一聽到這話，吳興邦頓時沉吟了起來。

    齊王、蜀王，這時候張琰巴不得藉機削弱他們的實力，沒了糧食，這兩個皇子，在這時候話語權可就弱了很多，再說了，誰不知道齊王府向來富庶！

    至於駙馬孫昂，這些本來就沒有實權的宗親，這時候正好拿來開刀。

    而且最最最重要的是，這些不需要他吳興邦出頭。

    可是……

    “監國會出這個頭？”

    張士雲笑了：“當然，監國爲了自己的將來，他會答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