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63章 老鄭頭

類別:歷史軍事 作者:我是泡泡字數:2209更新時間:24/06/27 18:01:09
    特麼,白想了那麼多了。

    徐鶴心中有種懵逼之後又懵逼的感覺。

    說好的先見到陳華之後再借用朝廷的公信力調解一番。

    誰知道人家壓根不給你這機會,直接把縣令都給抓起來了。

    縣令可不是場大使那樣不入流的小官。

    大魏朝以科舉爲正途的今天,就算是縣令這種七品官那也是堂堂兩榜進士出生。

    一個進士官被抓,這在某種意義上比一羣不入流的小官被殺還嚴重。

    徐鶴暗罵自己還是低估了這場暴亂的嚴重程度。

    他試着平復心情道:“我們並非縣衙中人,大家有什麼事好好說,別動手!”

    那個青年狐疑地看着徐鶴等人道:“你們不是縣衙的人爲什麼這麼多人手裏有刀?”

    這個問題還真把徐鶴難住了。

    臨行之前徐鶴已經想過了,他們徐家在這件事裏扮演的角色估計聰明人已經知道了。

    如今自己若是曝出身份,這幫人會不會當場把他撕了?

    這時,徐鵬等人全都意識到了這個問題,目光全都集中在他的身上,等着他的回答。

    徐鶴額頭冷汗滲出,又是一番激烈的掙扎。

    不過最後他還是決定實話實說。

    他是抱着解決問題的目的來的,如果一開始就不能示之以誠,到時候又拿什麼取信於人呢?

    就在徐勇以爲他還會斟酌很久之際,徐鶴淡淡道:“我是海陵徐家人,我名叫徐鶴!”

    “什麼?他是徐家人?”

    “狗日的,就是徐家那個誰,攛掇竇老賊壓低了我們的鹽價!”

    “那天徐家一個老頭來我們鹽場,我親眼看見竇老賊和一幫渾蛋迎接徐家人來着!”

    “徐家人該死!”

    “若是沒有他們,我們定然不會落到這步田地!”

    “……”徐鶴無言。

    令他沒想到的是,徐家在這件事中扮演的角色,甚至連鹽場的狗都知道了。

    這一刻他真的想將徐岱父子拖到這裏,指着他們的鼻子告訴衆人,喏,就是這兩貨,這兩貨才是始作俑者!

    真他媽的!

    這時,徐鶴這邊所有人都緊張了起來,尤其是張盤龍派來的徐勇等人全都拔刀在手,緊張地盯着羣情激奮的人們。

    徐鶴知道這時候任何一個火星就能將他們這十來號人燒成渣渣,爲了避免進一步觸怒竈丁們,他大聲吼道:“誰讓你們拔刀出來的?我來之前怎麼說的?你們是負責護我一路周全,到了鹽場就沒你們事了,怎麼?全忘記了?還是我年紀小,說話不頂事?”

    徐家武士們面面相覷,心說你特麼什麼時候說過這話來着?我們收到的任務就是平安帶着你回去。

    好在徐勇機靈,他知道這時候別說十幾個人了,就算來個百八十號人都沒用,於是大喝一聲道:“收起來,聽鶴少爺的!”

    人羣見他們收刀,情緒稍稍平穩了些,徐鶴見狀,趕緊打鐵趁熱,排衆而出,來到最前面的人羣中大吼道:“我是徐家派來處理此事之人,我帶着誠意來的,父老鄉親們別衝動!”

    很可惜,他以爲這樣會讓人羣稍散敵意,但他以爲,只是他以爲,剛剛打頭的那個青年大喊一聲:“他們沒武器了,兄弟們,把他們全都捆起來!”

    徐鶴聞言,“尼瑪”二字的吐槽還沒念全乎,就被人一把按在土裏,瞬間人被捆成了糉子。

    再看其他人也不好過,尤其是徐家那些豢養的武士,不僅刀被人奪了,全身還被人們拳腳招呼了個遍。

    只有徐勇因爲年紀大些,又身有殘疾,這才跟徐鶴這個讀書人一個待遇,沒有捱打。

    就這樣,徐鶴等人像是被土匪抓住的豬玀一般,被人吊在毛竹槓上擡着不知往哪走了。

    這一路上,徐鶴眼見人羣越聚越多,全都是來看熱鬧的竈丁鹽戶們。

    不一會兒,擡着他們的人紛紛停了下來,徐鶴能看見來到了一處大宅院前。

    這時,人羣漸漸分開,十幾個漢子擁着一個老人站在宅院大門前。

    剛剛下令捆住徐鶴等人的那個青年上前道:“大爺,抓了十幾個賊眉鼠眼的傢伙,聽他們說是徐家的人。”

    “尼瑪,賊眉鼠眼?你特麼才賊眉鼠眼!”徐鶴聽到這描述瞬間不樂意了,他是誰?官方出具的浮票上都曾描述過此人【容貌俊朗】,怎麼到你這就賊眉鼠眼了。

    爲首那老頭點了點頭來到徐鶴他們身邊,青年一指徐鶴道:“他就是打頭的!”

    老人聞言歪着頭看向徐鶴皺眉道:“你是海陵徐家的人?徐嵩是你什麼人?”

    徐鶴聞言頓時來了精神:“他是我大伯父,老丈,能否請你把我放下,我是大伯父派來跟大家夥商量事兒的!”

    老人在聽到徐嵩名字後,朝身後怒了努嘴:“把這個後生放下來!”

    剛剛那青年急忙道:“大爺,他是徐家的!”

    老人點了點頭,緩緩道:“放下來吧!”

    終於,令人羞恥的造型結束了,徐鶴看了看手腕、腳踝,好傢伙都已經被麻繩磨出了血。

    他躬身對那老人行了一禮道:“請老丈放了其他人。”

    人羣中聽他這話頓時吵吵起來。

    “給你臉了是吧?”

    “放你下來已經是鄭大爺動了善心了!”

    “要不是鄭大爺攔着,老子現在就剝了你們的皮!”

    徐鶴聞言突然眼睛一亮問道:“老丈,你姓鄭?”

    老人聞言一愣:“沒錯,我確實姓鄭。”

    徐鶴心中忍着驚喜確認道:“敢問老丈,十二年前,是不是您撐船送我大伯父回的海陵!”

    老鄭頭聞言驚疑不定地上下打量着徐鶴:“你……徐……徐家大老爺跟你說的?”

    徐鶴搖了搖頭:“不是,是我大伯母對我說的,他說大伯父那次回來之後對她說,栟茶場有個竈丁姓鄭,是個老實憨厚,淳樸善良之人!”

    老鄭頭聞言哆嗦着嘴脣道:“徐家大老爺竟然還記得我一個粗人!他,他人呢?爲什麼出了這麼大的事情,徐家大老爺不親自來見我們這些苦命人啊!”

    徐鶴聞言黯然道:“大伯父今春開始生病便一直臥牀不起,半個月前甚至已經不能說話,幾乎處於昏迷之中!”

    老鄭頭仰天流淚道:“難,難怪,老漢我心裏一直在想,大爺那麼好的人,怎麼會欺負我們這些苦哈哈!不過,晚了,一切都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