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鬥天師

    “正前方一千米！”幾分鐘後，宋雅睜開眼睛，兔瞳變成正常的人眼道。

    “走！”

    李秋凡抽出桃木劍按在手心，撥開人羣衝了過去，其他人也緊緊跟着，方隊長心臟跳動的很快，她方纔明顯看到宋雅的眼睛絕對不是人類該有的。

    “難道...這個漂亮的姑娘也不是人類嗎？”

    順着宋雅的指引，衆人趕到了一家很偏僻的麪館，黃燈舊桌，幾乎沒什麼行人，一個背部微曲的老人正大口大口吃着一碗雜醬麪，桌子上還蹲着一隻巨大的老鼠，同樣在吃麪。

    誰都知道，他們找的正主就是面前這位了。

    “艹，老牛鼻子，還有你個耗子精，老子今天不把你們弄死，我特麼就是狗日的！”小紅身上鬼氣難以遏制地噴發出來，咬牙切齒地道。

    “稍安勿躁！”李秋凡安撫一下小紅。

    方隊長見着人，掏出手槍就準備上，卻被李秋凡拉住：“這玩意兒對一隻妖來說跟紙糊的沒什麼區別，別輕舉妄動，我先去探探他的口風！”

    說話間走到另一張桌子前坐下，一個老奶奶端出來幾碗麪湯，問他們吃什麼。

    李秋凡掏出一張百元錢指着法師的碗道：“跟他的一樣，少放點辣椒，謝謝。”

    “老伴，找五十二塊零錢！”老奶奶收起錢，笑着招呼老伴，進去忙活了。

    那個法師依舊在吸溜吸溜地吃着面，感覺很有胃口，好像根本沒看到來的幾人一樣。

    李秋凡暗自點頭，對方沒有隱藏一身罡氣，空氣中傳來似有似無的壓迫感，夠沉穩，也夠自信！

    看向法師，喝了口麪湯，彷彿自言自語道：“家裏老人跟我講過一個故事，二十年前，我還沒有出生的時候，西邊有個叫蒼木的天師，沒有師門，孑然一身，身邊只有一隻隨行鼠妖爲伴，此人深諳符丹之道，又通風水會算命，治病救人，驅惡鬼降患妖，保一方安寧，人人稱頌，甚至有活神仙之美譽。然而不知何故，蒼木天師一夜之間性情大變，害了整整二十條人命，道門大怒，派人追殺，無名山頭一場惡戰，道門死了好幾個法師，倉木天師身受重傷逃脫，從那以後，他就如同人間蒸發，消失的無影無蹤，幾十年杳無音訊，有傳言說他傷勢過重死了，也有人說他是走火入魔，殺人之後道心蒙塵，孽障難消，自盡於深山惡沼，遂放棄對他的追殺……”

    吃麪的法師背影抖了一下，卻沒搭話，頓了頓繼續吃。

    李秋凡見狀又道：“我聽過他很多故事，比如下墓鬥殭屍，活捉蝙蝠精，靈丹治瘟疫等等，小時候睡不着，家裏大人就跟我講他的故事，不瞞你說，他是我的偶像，我一直都不願意相信這麼好的一個天師會變成邪修，還跟師傅爭論不休，說將來一定要找到他，證明他還是個好人，現在看來是我錯了，他真的變壞了……我很難過，所以我要殺了他，替天行道！多吃點，不夠再要，今天這頓我請客，就當是你的斷頭飯。”

    蒼木美美地喝了一口麪湯，放下筷子道：“嘿嘿，年輕人還挺會講故事的，出手也大方，那我就不客氣了，老姐姐，再給我來一碗炒麪片，多放點辣椒，多放一顆雞蛋，這小兄弟請客了！”

    李秋凡表情疑惑看着他，忍不住又道：“爲什麼？”

    蒼木天師笑着點了根自己手工卷的煙，吐着菸圈，眼裏好像有很多故事，淡淡地道：“哪有那麼多爲什麼，人是會變的，修道時間越久，明白的東西也就多了，有些事看的就越透徹，跟人呆的久了就會發現他們比惡鬼還惡，我想換個活法，證明一下自己的某種...觀點。”

    “惡人自有惡報，這不是你抽取活人魂魄的理由！”李秋凡語氣變冷。

    蒼木天師笑着看過來，答非所問：“道門居然有如此年輕的天師，當真是英雄出少年，我在你這個年紀才是個道童...”

    李秋凡聞着香氣撲鼻的炒麪片，白白的，跟蒼木道人那淋滿了紅油辣子的面片差別很大，味道肯定也不一樣：“修道之人還是要少吃辣椒，道火燒心很難受的，而且容易心浮氣躁，不過你不說也無所謂，待會兒搜魂就行了，可我真的不想這樣做...”

    蒼木天師又大大吃了一口炒麪片，美滋滋地吞下，又吭了一大瓣蒜，囫圇道：“還說以前喜歡聽我的故事，偶像喜歡吃辣，是因爲道火灼心才能讓我感覺自己還活着，你卻依舊被陳規束縛，畢竟不是同道中人，年輕是好，可你太衝動了。”

    李秋凡耳朵動了動，宋雅突然低聲道：“有幾十只惡鬼，還有一羣鼠精，把這裏包圍了！”

    李秋凡不動如山，氣場強大莫名，就連方隊長都怔了怔，他自信道：“呵呵，看來我是自己跳進虎口了，可惜老虎已經老了，牙齒不負年輕時那麼鋒利，力量也變弱了，而且咬到的也不是沒有反抗能力的小白兔，而是一頭憤怒的獅子。”

    “老虎怎麼能跟修道之人相提並論呢，前者越老越弱，後者反之啊...這是我要教給你的第一堂課！”蒼木天師吃的很快，沒兩下就把另一碗炒麪片吃光，甚至把盤子都舔了一遍，抹了一把嘴對小店的老夫妻道道：“我跟這個小兄弟要打架啦，你們躲遠點，明天早上再回來，打破什麼我會留錢下來的。”

    “咋又打架了？你們不是認識嗎，哎呀，莫打架，和氣生財，和氣生財呀！”老奶奶揪着花布圍裙想勸。

    桌上的鼠妖擡起頭，猩紅的眼睛裏冒出一股邪異光芒，老奶奶忽然有些僵直，轉身拉着老闆就離開了。

    等老兩口走遠，蒼木天師喝完麪湯，拍拍袖子站起來，渾濁的眼睛劃過一絲邪惡：“小娃娃，我是專門在這等你的。”

    “如果這羣惡鬼跟老鼠精就是你的依靠，那你就太小瞧我了！”李秋凡一掌拍碎桌子，罡氣激發，氣勢洶洶！

    “唉，這張桌子起碼得賠一百塊錢...”蒼木天師嘆了口氣，搖了搖手裏的鈴鐺。

    伴隨着一陣陣淒厲刺耳的鬼吼，幾十只惡鬼黑壓壓地飄了出來，鬼氣交織如雲。

    那只鼠妖也張嘴發出嘯聲，淅淅索索的爬行聲中，一羣山老鼠密密麻麻地從四周鑽出，粗略一數，足足有好幾百只！看的人頭皮發麻，領頭的個個長的肥大異常，眼露紅光，明顯已經不是普通老鼠，而是鼠精！

    “這...這些老鼠怎麼這麼大！”方隊長早已嚇得面無人色。

    “這不是普通的老鼠，而是已經得了道行的鼠精，桌子上那只更厲害，已經成妖了！”宋雅解釋道。

    “世上真的有妖怪嗎...？”

    “呵呵，世界之大，無奇不有，你連鬼都看見了，再見着妖有什麼稀奇的，妖鬼跟人一樣，也有好壞之分的。”

    方隊長若有所思地哦了一聲，看着淡定的宋雅，想問問她是不是也是妖，不過最終還是忍住了。

    “陣仗不小啊...”李秋凡不爲所動，彷彿這些惡鬼鼠精都是草芥一般。

    “今天過後，我們雙方肯定只能活一個，能不能告訴我，你這麼做的目的？”

    蒼木天師看着漆黑的夜空道：“人性本惡，濁世間之清明，我渾渾噩噩半輩子，一朝明悟自己該走的路，自然得拼一拼，有生之年得遇九星貫日，正邪即將顛倒，羣魔亂舞，鬼妖橫行天下的時代即將到來，只有體會過痛楚的人，才會更加珍惜眼前的安寧，他們心中的惡自會散去，屆時我雖死無憾了。”

    “什麼意思？”李秋凡表示孔子沒聽懂，孟子沒聽懂，老子沒聽明白！其他人更是雲裏霧裏的，特麼都是啥跟啥？這老家夥不會腦子有病吧？

    “呵呵，如果有以後你就會明白，現在還是想想你怎麼才能活過今晚吧！殺了他們！”

    蒼木天師懶得再廢話，快速搖動鈴鐺，空中的惡鬼怪叫着黑壓壓撲了下來，陰風呼嘯，鬼哭狼嚎！鼠妖也發出鳴叫，指揮着遍地的鼠精和老鼠潮水般圍了上來。

    “這些惡鬼 交給小紅，嫂子你會會這只鼠妖，胖子，方隊長，你們跟着赤龍解決鼠精和其他老鼠！”李秋凡三兩下安排好戰術，對蒼木天師道：“想殺我，那就來吧！”

    “嫂子，替我狠狠教訓一頓那只死耗子！”小紅原本想找鼠妖出氣，不過大敵當前，幾十只惡鬼 交給其他人都討不了好，只能它去，於是毫不畏懼地迎住惡鬼。

    “放心吧！”宋雅答應一聲，在方隊長驚駭的目光中，耳朵變成了兔耳，妖氣一卷飄向鼠妖。

    不等胖子召喚，赤龍身體猛地變大，尾巴一卷就將一大堆老鼠纏住，送進了嘴裏，那些領頭的鼠精一看，知道這傢伙很難纏，竟不約而向赤龍發起攻擊。

    “赤龍你少吃點，小心消化不良！”胖子喊了一嗓子，四下看看，找了一張兒長條板凳，將凳腿踢斷，抄起來掄着拍死了幾隻老鼠，方隊長是女孩子，天生對老鼠就比較畏懼，但這會兒也顧不上害怕了，啪啪啪打完槍裏的子彈，抽出警棍砸了下去。

    倉木天師有些驚訝，“沒想到你身邊居然有這麼多能人，看來是我小瞧你了，不過說到底，只要你完了，他們又能撐住多久？”

    “前提是你能殺得了我！”李秋凡冷哼一聲，罡氣透體而出，蒼木天師見狀同樣逼出罡氣，兩股剛猛的炁撞到一起，竟糾纏在了一塊兒，擰成一股越來越龐大的旋風，吹的桌椅四下翻滾！旋風中電閃雷鳴，端是美麗而又危機四伏。

    純粹的罡氣鬥法，就是看誰的罡氣更加雄厚，持續的時間更長！這就跟武林高手比內力差不多，誰先扛不住誰就先輸了一半。

    “小子，你這是以己之短攻我之長，可不太明智！”蒼木天師輕撫鬍鬚，十分從容，李秋凡無言，只是不斷加強罡氣輸出。

    兩人相對而坐，都沒有起身，但對撞在一起的罡氣越來越狂暴，旋風刮起來起碼有兩層樓那麼高，聲勢浩大。

    “這小子的罡氣竟不比我弱多少！？怎麼可能，他才多大！”過了一陣，倉木天師臉色越來越難看，無論他如何加強罡氣輸出，李秋凡居然都能應付過來，絲毫沒有顯露敗勢！

    “不是我吹，當今道門之中，放眼天師牌位，能比我罡氣雄厚的還真不多！”李秋凡看出倉木天師心中所想，冷笑着道。

    此時此刻，李秋凡不禁有些感激青徽子，當初隨他學習道法，那老頭整整八年居然沒有教自己一道法術，每天都只做一件事：運轉大周天心法，吸納天地靈氣，固本培元！

    八年的積累，使得他的根基紮實的嚇人，丹田也比尋常法師大了好幾倍，比罡氣，他李秋凡還從來沒有怕過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