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6.第二期（2）

    爲了避嫌, 莫易久沒法兒和曾今今一起去電視臺排練，其實她還是挺擔心, 也不是對曾今今沒信心，就怕她到了電視臺, 接觸了那些專業的音樂人，聽了他們的意見反倒更困惑。本來唱歌這件事就沒有絕對的標準和對錯, 每個人對歌曲的理解和唱法構思多少會有些出入, 即使都是專業的意見, 也存在恰當和不恰當的。莫易久早看出來了，曾今今和她不一樣，她走到哪兒就算理不直也能氣很壯, 但曾今今只要是跳舞以外的事都特別容易露怯服軟起來也特別快。所以要是節目組安排的音樂人過於獨斷強勢，膽小的女朋友就算有不同意見肯定也沒有底氣反駁，想想也是挺愁的。

    雖然莫易久放心不下, 但曾今今倒是沒顧慮那麼多。她覺得自己練得不錯了, 好歹開口是不丟人的, 現在去電視臺, 是進步提升去的，除了臨陣緊張，總糟糕不到哪裏去。

    下了飛機，木木他們又來了，說這兩天排練的過程也得跟拍, 到時候看效果選播。曾今今雖然不太希望自己排練的過程被這樣沒有一絲保留地記錄下來, 但既然是節目組的安排, 還是服從吧。在酒店安頓之後，她就被帶去了電視臺。

    負責她的小編導偷偷問她要不要去看看其他選手排什麼樣了。她一想，其他人她也不認識啊，不過丁正陽的話，倒是挺想去看看的。

    丁正陽從上個禮拜開始就住這個城市了，所以上午就已經開始和他的音樂團隊磨合了，就在電視大樓另一邊的一個房間。

    曾今今也不怕在他面前曝光什麼，揣着看熱鬧的心就去了，大咧咧敲開了他們的門。

    開門的是個工作人員，看到她還吃驚得嘴都合不攏了，又把目光轉向帶她來的小編導，好像在問：“怎麼把人帶這兒來了？”

    曾今今衝她笑了笑，探頭看裏面丁正陽套着兩條水袖甩來甩去地掐着嗓子唱着歌兒：“愛恨就在一瞬間，舉杯對月情似天……”

    是《貴·妃·醉·酒》。

    曾今今臉上震驚了心裏笑死了，可以可以很可以。

    丁正陽順着周圍人看向門口的目光發現了她，保持着尖嗓子的狀態叫道：“嗨呀曾今今！”

    曾今今裂開嘴儘量笑得不會過度誇張：“丁老師，你這次唱《貴·妃·醉·酒》啊？”

    丁正陽眼神立即轉爲狐疑，恢復了原聲道：“你就是第二期要來唱歌的吧，我就知道，莫易久都來了，你果然也得來。”

    木木和他那個攝像邊上正拍着呢，他怎麼敢說這種話？曾今今恨不得去捂他嘴。

    “不是，我答應來的時候還不知道她是評委。”

    丁正陽滿目曖昧地看着她，曾今今又想把他整個臉都給捂住。

    “你這還舞水袖哪，邊唱邊跳挺能幹啊。”曾今今選擇轉移話題。

    丁正陽抖了抖水袖，嫌棄地說：“他們瘋了，讓我也男扮女裝弄個貴妃打扮。”

    “嚯，他們瘋了，那你還答應了呢。”

    “哪能啊。”丁正陽否認：“我這大長腿大高個兒的倒三角身材那麼陽剛一人，弄出來還不把觀衆嚇着啊？所以我去找了身白色的太極服，就公園打太極拳的老大爺穿的那種，袖子上做了點兒設計，一開始就是那種普通的，然後手上一抖，就能抖出個水袖，就這麼意思意思得了。”

    曾今今想象了一下，感覺他的想法比節目組的策劃可別緻多了。要真模仿原唱穿一身貴妃古裝，這對比就強烈了，丁正陽準得被比下去，回頭網上就出個剪輯視頻——《貴·妃·醉·酒各版本對比，最後一個簡直辣眼睛》。

    看來節目組的方案也不全靠譜，還是得留心別被他們坑了。

    見了丁正陽之後，曾今今找到了自己的音樂團隊。負責人是一個叫大川的音樂人，看起來四十歲上下，十分嚴肅，相互介紹認識之後，還來不及多說幾句寒暄話摸摸性格，大川就直接讓曾今今開唱了，說是先聽一下怎麼個底子，看看有什麼問題。

    曾今今突然就緊張了，甚至忘了莫易久先前反覆叮囑的唱歌前得熱嗓。一張口，進早了，一緊張，第二句也早了，茬子一出，心虛氣也虛，好不容易找回節奏了，氣沉下來了，又唱錯詞了。

    實在是……太丟臉了。

    她唱完了，都不敢看周圍這些老師了。

    幸虧大川也不看她，只盯着自己手上的歌本發愁，半晌才說了句：“問題很多啊。”

    曾今今很想辯解自己平時唱不是這樣的，可是話到嘴邊又覺得解釋這麼多沒意思也不佔理，於是只說了一句：“我是緊張了，給我點兒時間準備。”

    大川卻說：“一緊張就出錯就是你最大的問題。我們這麼些人你就唱成這樣，到時候上了臺，又是觀衆又是攝像機，你能不緊張？你能保證緊張了不出錯？”

    有點犀利啊這位大川老師。曾今今向來覺得自己是臨場能超常發揮的類型，尤其是跳舞方面，場上鮮有失誤的，就算是臺下50%成功率的高難度動作，上了臺一般也能順利過去。但現在面對大川，她是說不出自己的超常發揮論了，還指不定會被怎麼懟回來呢。她隱隱覺得，這未來練歌的日子是愉快不了了。

    跟着大川練了兩天歌，每天都到後半夜，心裏壓力大得不得了，每天練到半夜，也讓她十分疲憊。小吳拿Vivian給的護嗓茶讓她喝了兩天，她還是覺得吃力，甚至覺得對這首歌已經審美疲勞了，雖然經過反反覆覆的練習，對這首歌的每一個點都幾乎可以憑本能唱到。

    禮拜六下午，輪到曾今今彩排。丁正陽正好是上午，一打聽下午是曾今今，還特意留下來等她。

    曾今今一到演播廳就看到丁正陽杵在那兒，一想就知道他是來看笑話的，十分後悔上午光顧練歌沒想到來看他笑話。

    兩人胡扯了兩句，曾今今問他上午彩排進展怎麼樣，丁正陽無所謂地比了個ok的手勢說已經達到他自己心裏的標準了，雖然負責他的音樂製作人和表演老師一直提醒他離完美還有相當大的差距應該再精進一點。不過，丁正陽是有恃無恐的，他從來沒指望唱歌能贏到前三，因爲至少入圍賽之前是不會淘汰的。他打聽過了，目前的人裏面，除了徐曉婧這個已婚煮婦的廚藝可能可以和他打個平手，其他人的水平都在他之下，所以就算歌唱砸了，靠做飯還是能晉級的。

    曾今今很不甘願，氣他爲什麼不努力唱歌，也不至於佔了後三的位置。畢竟要是曾今今唱歌沒進前三，她是非常不願意和丁正陽PK廚藝的。

    兩人沒聊太久，編導就催她上場準備了。舞臺道具和演員也一一就緒，看清來場面不小。丁正陽在最靠近舞臺的位置拍着手問旁邊他的女編導：“你們不公平啊？怎麼我唱歌沒這麼大動靜？還得自個兒在臺中央手舞足蹈的？曾老師就這麼一大幫人一大堆道具跟着？是你們臺特別喜歡她還是特別欺負我？”

    女編導回答：“你本來是有羣舞跟的，你要是肯穿貴妃裝，我們打算給你配宮女的。這不你不願意麼？”聽起來有點怨氣。

    丁正陽心裏打了個顫，又說：“那前一次呢，我也是一個人在臺上的，我非常懷疑我上次倒數是舞臺效果不夠。”

    女編導都懶得好好解釋：“是誰臨時要換歌的？那個海水的背景效果也花了不少時間了。您以後可千萬別想一出是一出了啊。”

    丁正陽接不了話了，卻在心裏尋思，換歌可是莫易久提的建議，該不會……故意給他挖坑跳的吧？

    他又擡頭望向臺上唱着陌生歌曲的曾今今……

    媽呀，莫易久居然變成見色忘義的人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