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8.打麻將

    晚飯之後, 曾今今在廚房裏洗碗。小吳還沒買麻將牌回來, 客廳裏一干親戚喝茶消食等着下一個餘興節目。莫易久聽着包曉繁和大姨講這邊麻將的打法, 你一句我一句聽得是雲裏霧裏, 不過也是預料之中的，她在這些賭博遊戲面前總是像個傻子。到底是曾土土善解人意，直接在她手機上下載了一個打麻將的APP自己玩着摸索，還教她怎麼打怎麼胡。回過神來的嫂子立馬把曾土土拎到牆角教訓：“還挺溜啊, 平時沒少玩吧？我給你買個手機是讓你打麻將的？你怎麼不學點好？”

    其他親戚勸着出來玩就別罵孩子了哎喲可憐的土土, 莫易久則不厚道地趁亂溜進了廚房，和曾今今談談今天的感想。

    “怎麼樣？夠嗆吧。”曾今今洗完了最後一個盤子, 轉身從冰箱裏拿水果。

    莫易久倚在櫥櫃臺邊語氣輕鬆地說：“還好，完全能應付。我覺得啊，我對你的親戚比對自己的親戚要有耐心得多。”

    “那是你頭回見她們。”曾今今聳了聳肩, 一副過來人的口氣：“以後你們熟悉了, 就只會覺得，啊，好煩。”

    “以後？”她摘了一顆葡萄剝得小心翼翼，一邊說着：“以後他們會願意和我熟悉麼？我很懷疑。”

    曾今今疑惑地看向她，心想女朋友這是何出此言啊？沒想到莫易久也沒有個解釋，倒是神神祕祕地和她說：“你覺不覺得……你媽媽好像……看出來了？”

    曾今今感覺自己全身寒毛都警戒似的豎了起來：“不會吧, 她私底下跟你說什麼了麼？”

    “什麼都沒說，不過……反正怪怪的, 看破不說破的樣子。”

    “錯覺吧……嘶, 其實我也感覺有點不對勁。”曾今今苦惱地抓了抓頭髮, 越來越覺得今天包曉繁女士的表現很能說明問題。

    她焦慮地啃起了指甲，莫易久看不下去，扯過她的手安撫性地磨搓，開解道：“沒事，她沒有明說，也許是假裝不知道不想讓矛盾這麼快暴露，還有一種可能，就是她也不敢確定我們兩個之間的關係，之後小心一點就不會有事了。”

    曾今今卻像是下定了決心似的突然擡起眼：“一直這麼拖着也怪難受的……要不晚上我們試探一下？”

    莫易久覺得這提議有趣，挑着眉問她：“怎麼試探？”

    曾今今湊她耳邊，嘰嘰咕咕一陣，她震驚得瞪大了眼，不禁搖着頭感嘆：“看不出來，今寶寶你真是……好~大~的膽子。”居然要在她老人家面前來個深情款款的擁抱，莫易久想問，是誰給你的勇氣，你以前不是這樣的啊。

    “那是，一不做，二不休！”

    曾今今的眼睛裏彷彿燃燒着勢如破竹的火焰，莫易久看得簡直心驚肉跳，連忙勸導：“你想清楚啊，這樣不就是出櫃了麼？那……至少不能在今天啊。”

    曾今今斜眼看着給自己拖後腿的莫易久，笑道：“喲，慫了啊易姐姐。”

    “找打。”莫易久撇了撇嘴角，繼續解釋：“今天他們第一天來，我們向你媽出櫃，她要是一生氣，一個人飛回去了，你那羣親戚會不打聽麼？萬一讓他們打聽出來，我天，估計啊，我們也就離上娛樂版頭條不遠了。”

    “好吧，聽你的。”曾今今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瞬間癟了，只好回身老實洗水果。莫易久看看外面，見沒有人過來，便靠在她的肩頭上說：“雖然不能照你說的做，不過你有這樣的想法，我很高興。”

    曾今今忍不住笑了出來，這甜言蜜語的功夫，簡直能讓人六親不認。

    把水果洗的洗切的切兩人一塊兒走出廚房，曾土土終於從牆角回到了沙發上，低着頭無所畏懼地聽教訓。曾今今看她也是可憐透了，一嗓子就吆喝幾個小孩一起過來吃水果。

    曾土土知道時機到了，趕緊跟着哥哥弟弟一塊兒往曾今今那邊湊，嘴裏嘀咕着：“可算得救了，我媽怎麼這麼年輕就更年期，苦了我了。”

    曾今今點了點她的額頭：“小心給聽見，你就得是我這屋子裏頭一個被打的小孩。”

    曾土土還挺自信，特得意地說：“不會，我媽不動手。”

    沒過多久，小吳捧着兩副麻將牌上門了，太不容易了，說是沒找到哪兒能買的，就找人借，敲了好幾家鄰居的門，才借到一副，另一副上嚴蕙家借的。正巧薛月楠就在家呆着陪老人家看新聞聯播，怪無聊的，於是一點兒不客氣地來湊熱鬧，這會兒正樓下停車呢。

    小吳把這黃金喇叭花給弄來，曾今今也不知道是該喜還是該愁。反正曾媽媽挺高興的，說好久沒見楠楠了。八卦的親戚女同胞問楠楠是誰，曾今今還給好一通解釋，隨即換來大姨一句：“哦，就是那個你媽以前說的那個……能當她兒媳婦就好了的人啊？”

    剎那間，三道目光一同射向包曉繁女士，哥哥嫂子一定是在裏面，還有一道，就是莫易久的。包曉繁撞了撞大姨，尷尬得無以復加：“這都什麼時候的事了，還記着，害人呢不是？那會兒他們都小呢，我就隨口那麼一蕩，你還能記十幾二十年？”

    曾今今也撞了撞莫易久，眼神就好像在說：“你這麼着急幹什麼？說我哥媳婦兒呢。”

    不愉快的話題隨着噼裏啪啦搓麻將的聲音消散得一乾二淨。包曉繁、曾今今還有大姨和小舅媽四人一桌，莫易久坐在包曉繁和曾今今中間兩邊看。另一桌是大姨夫、小舅舅、表姐和表姐夫。其餘人要麼是湊一塊兒打遊戲，要不就是看電視。

    剛坐下沒多久，薛月楠上來了。莫易久十分主動地去開門，薛月楠送上大禮，一個冰鎮大西瓜。

    “重死我了。嘿喲瞧這待遇，天后大人親自給我開門，還給我拿拖鞋。”

    莫易久翻了個白眼：“是想讓你趕緊從高蹺上下來。自便吧，今今的親戚都在，等下給你泡茶。”說完，抱着西瓜去了廚房。

    薛月楠心裏正想得莫易久都被曾今今從舞臺巨星訓出了個家庭主婦的模樣了，裏面打着麻將的曾媽媽就喊上了。

    “楠楠啊，你可來了。先坐會兒，阿姨現在招呼不了你，忙贏錢呢。”

    “不用招呼我，這不有天后小姐姐在呢麼？”

    曾今今嫌棄地聳聳肩，說：“聽出來了，忙着贏我錢呢吧。薛月楠，來換我吧，輸了算我的，贏了算你的。嘿，可算逮着機會說這話了。”

    薛月楠跟她調侃：“你是看準了我不會輸是吧。算了吧，你媽的錢我可贏不到。”

    曾媽媽得意得快飛起了，曾今今不屑地搖搖頭：“你是不敢。這樣，我媽輸了算我的，你來跟她打吧。”

    莫易久端着切好的西瓜出來，順便接了個茬：“不要搶啊，伯母輸了算我的。”

    大姨和小舅媽相互拍了拍肩膀……

    “哎喲喲瞧曉繁這福氣，還有人搶着給她包底呢。”

    “所以這桌可憐的就我們老姐倆，生了孩子跟沒生一樣。”

    表姐夫和表弟媳適時表態：“媽，你輸了算我的。”

    這下皆大歡喜了，可曾今今麻將脫手不了，只能硬着頭皮繼續。

    莫易久分完了瓜，坐曾媽媽邊上認真學麻將。學了個□□不離十，又挨曾今今邊上，看曾今今手忙腳亂連口瓜都沒空吃的樣子，實在看不下去，直接拿起叉子給她喂。

    曾媽媽看了她們一眼，不表態，假裝沒看見，又摸了一圈，穩如泰山地說：“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