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真相與未解的真相

類別:科幻靈異 作者:天閂字數:3446更新時間:24/06/30 08:00:17
    “那天晚上,你之所以感到了睏意,是因爲我一直在使用乙醚去影響你的判斷。而等你真的睡着了以後,我就加大了劑量,並且將你手槍裏的子彈全部取了出來。”

    姜婉皺起眉:“但我有上好膛!裏面最少應該有一顆……”

    可姜婉話音未落,陳清便搖着頭打斷了她:“槍套往前推不就行了。我小時候在夏威夷學的,別問這個。再問就是我和一個小學生學的。

    等你徹底昏睡過去以後,我就前往第二間房間,從中取走了用作控制的東莨菪鹼,而這個藥物,我用在了兩個地方。

    第一個,就是你看到的那個‘陳清’。第二個,則是睡在你上面的那個受害者。

    在與那名受害者交談過後,我潛入了第四間房間之中,利用東莨菪鹼制服了一名研究人員。

    說實話,他差點沒命了,雖然我估計……也不會真的死掉就是。”

    “爲什麼。”姜婉不解。

    “記得那句話嗎?死者,當如生者般死去。渴望活着的,終將化爲血水。”他指了指身後那棵樹。

    “在這裏,只要你符合‘死者’這一定義,你就無法徹底死去。

    心跳、腦電波、甚至是動作,這個死者的定義相當繁多,只要你能滿足,就不會真正死去。”

    姜婉又問:“那第二句呢?”

    他笑了笑,卻是搖搖頭沒有回答:“在我制服了那名研究人員以後,我就將我的非遺物帶到了他的臉上。

    一晚上的時間,他的思維與邏輯都極大程度地向我靠攏,雖然還是有很多不同,但是對於你這個臨時搭建的夥伴來說,足夠了。”

    “然後呢?然後你都做了什麼!”

    “放心吧。”陳清搖頭回答:“我沒殺死那些人。

    由於那個俘虜被我注射了東莨菪鹼以後,我從他口中得知了這處後室的具體內容。

    也是藉助他所知道的信息,我潛入了他們的研究場所以後,我並沒有暴露。

    根據他的回答,這處醫院應該開了有六七十年了,在最開始的時間,這裏並沒有發現後室、也沒有計劃這些事情……

    但二十多年前……似乎有什麼人接管了這裏,那羣人引導着醫院裏的高層組建這處基地,並且出售肢體等器官盈利。

    說實話,這家醫院的油水比你想象得要恐怖的多。

    在潛入過後,我竊取了他們實驗的成果,並且給他們一把火都燒了。

    同時利用醫院裏的物質,做了個簡單的硝油炸彈,給隧道崩開了。”

    “那些人呢?!那些受害者!”

    陳清皺着眉,似乎也有些奇怪:“我不知道……那一天夜裏,我前往第三間房間的時候,那裏一切正常。

    也許是還有其他人擔心走漏信息,卻不想露臉解決問題吧。”

    姜婉嘆息了一聲,向陳清問:“剩下的子彈呢?”

    “沒咯,怎麼可能還有得剩,給我把火藥取出來爆破鐵門啦。”

    她楞了一會,又向陳清問道:“那我們……該怎麼離開這裏。你說這裏的離開方法也許在第四間房間,你找到了嗎?”

    陳清笑着搖了搖頭,卻又指了指自己:“你開玩笑呢,我都給這裏的工作人員打吐真劑了,我怎麼可能沒問這個問題。”

    他拉着姜婉的手,來到了階梯前面。

    他看着上邊,那一片陰影籠罩的環境,面朝那棵巨樹。

    “你做什麼?”姜婉皺着眉不解,卻也任憑陳清拉着他一路倒走上去。

    而在走到第二十三個臺階,在走到了一面牆前以後,兩人回過頭,見到了一個未曾出現過的休息平臺。

    再回過身,來時的路已經就在面前。

    “還真的……很簡單啊……”她沉默了一下,卻也不解:“可第一個人是怎麼發現的,這也沒有線索啊。”

    陳清猶豫了一下,卻也沒有替她解答。

    在離開以後,陳清看着面前的女人,有些遲疑地對她說:“今天的事,我希望你不要向上級彙報。”

    “嗯。”

    可出乎陳清預料的是,姜婉點了點頭,十分果斷地就答應了下來。

    “你答應了?”

    “這不就是你告訴我你底牌的原因嗎?”她嘆息了一聲,面色複雜。

    “你的那個‘非遺物’。不就是想告訴我,我的上級也許並不可信嗎?”

    陳清搖了搖頭:“不是也許,而是幾乎、一定。”

    他嘆息着,其實姜婉也知道爲什麼。

    那些組織裏的有頭有臉的人物豈會少,一整座城中因失蹤引發的問題怎麼可能不頻繁。

    但一切都沒有發生改變……一切都如同那些人失蹤前那般。

    這就足夠可疑了。

    “我走了……今天的事……我會替你保密的。”她猶豫了一下:“同時,如果還有類似的問題出現……我會聯繫你的。我不知道你出於什麼原因,但我覺得你也許會和我站在一邊吧。”

    陳清點了點頭,目視着她的背影離去。

    但這一切真的有這麼簡單嗎?

    他看着陳清的背影,深深地鬆了一口氣。

    主祭所說的那一百多人的死亡,難道也與他無關?

    不,這顯然不是。

    他所向姜婉隱藏的,恰好才是這一次行動的關鍵。

    後室中的神龕被找到後,需要獻上祭品才能獲得回饋。

    但他當時並不知道神龕在哪,而記錄中也都被隱藏了。

    所以他必須讓這個組織動起來,讓他們再次開始向神龕的獻祭。

    那一百多人,就是最關鍵的一個棄子。

    渴望活着的,終將化爲血水。

    這是那三句話中的第二句,也與獻祭的內容相關聯。

    獻祭一條,在成功後會死亡化爲血水,兩條,存活了一定時間,而三條,便應當是理所當然的活着了吧。

    不,顯然不是。事實上在這個組織的實驗過程中,祈願了三條的人,沒有例外的全都死去了,且都是當場死亡。

    因爲“他們”——渴望活着。

    因爲他們,都不是死者。

    爲了等同於死者,陳清將那一百多人引導到了主後室房間當中,在每一個人死亡以後,取出一部分器官、取出一點點內臟。

    直到最後,通過一號房內的再生機構,演化成了一具“不知是何人”的實體。

    在這頭實體誕生以後,陳清便殺死了它,並且通過將其焚燬溶解,獲得了一瓶屍油、一塊腿骨、一塊眼球碎片。

    而這三個東西,便是完成獻祭所需要的準備內容。

    同時因爲這一百多人的離奇消失,組織內的成員開始躁動了,大部分患有重疾的人沒辦法等,他們也不願意繼續等,於是向主祭施壓。

    而主祭同樣受到成員的限制,不得已之下,只能臨時將部分底層人員去除了組織的標誌,拿來充當祭品。

    這也是他不敢殺死“陳清”的原因。

    殺死了這個人,如果真的是組織裏的一員,那其他人又怎可能安安靜靜繼續呆下去。

    也因此,在找到了神龕的本體以後,他才現身出來。

    “我未殺伯樂,但伯樂因我而死。”

    他搖了搖頭,看着身後的後室,渡着步向家的方向走去。

    ……

    一路回到了出租屋內後,陳清便開始研究起了在後室中獲得的東西。

    他癱坐在牀上,面前的桌子還擺放着一週前吃剩的熱狗釺子。

    許久的疲勞令他有些倦怠,這種倦怠是從腦海裏的最深處傳來的。

    他看着眼前的世界變得模糊,那些平整的桌面開始變得凹凸。

    他見着他的肢體變成了波浪狀、見着他的手臂向着窗外伸去。

    緊接着,他見到了世界煥發出了新的顏色,絢爛的光芒無視了色彩學應有的搭配,月光如彩虹一般,讓整個世界變得模糊混亂

    他聽着耳邊開始有了無數繁雜低語,那些聲音嘀嘀咕咕,像是千人在碎嘴。

    可他們抱怨着,卻無法被陳清聽見一句話,那些話語沒有一個詞可以被陳清理解。

    他聽着那些不大聲的嘈雜,卻死活無法聽到外界的話。

    空調電機、碗筷碰撞,陳清低聲說了兩句什麼,但喉嚨裏的聲音亦是完全屏蔽了。

    在持續了大約半分多鍾時間以後,陳清閉上了眼睛,他抑制下腦海裏的各種念頭、讓自己的意識穩定下來以後,他再度睜開眼睛,世界便回到了原來的模樣。

    “看來……過於疲勞的時候,我會出現很明顯的幻覺啊。”

    陳清低聲嘀咕着,目光放到了自己的手上。

    “就是不知道……這個快速回覆的負面影響是什麼。”

    他從廚房拿出刀,刀尖劃過了皮膚以後,轉瞬間的肉芽便開始修補傷口。

    重複一次、重複十次,重複九十七次。

    在不斷的嘗試之中,陳清的身體開始越發虛弱,他靠着牆,從冰箱裏拿出了一袋冰糖,連嚼都沒嚼,就全都給吞到了腹中。

    “看來……傷口的恢復和體力有關係。”

    他甩了甩頭,可虛弱的感覺還未褪去,眼前的一幕卻是讓他震驚了。

    他看着自己的手臂上開始有肉芽向外生長,它們就像蝸牛的眼睛一般在體表上不斷伸縮蠕動,那些肉芽向四周攀爬,牢牢抓住了周遭的環境。

    他們就像槐樹長了氣生根,纏繞上一切所到之處。

    陳清臉色一變,手邊的刀子當即就舉了起來。

    可刀子懸在半空中,他的臉色又是一變。

    “也許……不用隔斷它?”

    他靜下心來,回憶着先前看到的炫彩世界,回憶着自己壓抑下腦海裏煩躁聲音的那次過程,並加以復現。

    他看着自己手背上的肉芽一點點萎縮,那些長長了的藤蔓在一點點死去,短短三五分鍾,他的身體便恢復回了一開始的樣子。

    “受傷太多……意志不穩定的情況下,我的身體會崩潰嗎?”

    他嘆息了一聲,卻不知第三條祈願的負面影響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