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裂口女與申請人(六)

類別:科幻靈異 作者:天閂字數:2491更新時間:24/06/27 17:47:37
    她拽下了衣服,那皮膚白湛的就不像一個人類。

    說不清是那雨水凍的,還是她的皮膚本就那樣。

    她白得肌膚下沒有一點血光,像玉乳雕刻出來的白,白得那少年的眉頭緊蹙一起。

    她上前兩步,悄然間將揹包放在了身後,她無言,卻看見少年一同退了半步。

    “我知道你想要什麼……”她咬着牙關,說得一字一句的:“錢也可以、性也可以。

    這些事只要都留在這,後續我還會給你一大筆錢。

    我能給你的遠比你想象中的要多,你一個月工資才多少?夠買房嗎?夠還貸嗎?”

    她說着說着,語氣裏不由自主地帶上了幾分優越:“我給你一次的錢就夠你辛苦二十年……你費那個勁把我抓了做什麼?

    你有證據嗎?你有東西證明你說的是真的嗎?”

    她那話裏的譏諷少了點,似乎是有人教過她這麼說,她說這話的時候,就像是在學習那個人的語氣,學得不像,七扭八拐的。

    她說着說着,見到了那少年往上走了幾步距離,她臉色一喜,但轉瞬間就變成了類似糾結的神情,她咬着牙,又將衣物脫下去了半點。

    那條衣物的雙袖在腰間搖擺,來一陣風,她便打一陣寒戰,那兩條手臂就在風中搖擺,隨着風在動。

    那一陣風吹來,她的臉上便再白上幾分,她咬着牙,神情卻在發着狠,不知是向誰,但想來不是對着面前這位少年在發狠。

    她擡起眉頭時,那份容顏就變成了討好的樣子,她拘禁幾分,慢慢在這位少年的面前跪下了,雙膝觸底,膝蓋便開始發紅,微微的紅,遠比她身上的膚色要紅得多。

    “我不相信你……但我相信錢色交易,只要今天你同意了,明天一早……我就能把錢打到你名下的賬戶裏。

    下星期,我就會從這個城市裏消失……

    沒人會在乎你收到的那點錢,也沒人能從流水裏找到你的賬戶。

    那就是街頭atm機裏的一筆不知名收入,你說是中了彩票也是可以的。”

    她俯下身子,一點點向前爬去,那雙脂肪堆積起的部位隨着動作搖晃:“我只有一個要求……

    刪了你之前錄像的畫面。

    然後,重新錄一份關於我們的交易內容。”

    她輕聲說着,人已經爬到了陳清的前面,她擡起手,卻在即將觸碰到對方的腰帶前,一手搭空了。

    她愣了一下,似乎沒有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她歪歪頭,有些不解;她伸出手,那條手臂伸到了極限,她努力地去嘗試勾到面前的少年,可那只指尖明明已經就只差一點,卻怎樣都摸不到那位少年。

    於是她明白了,這就是對方的意思,這就是他在戲弄自己。

    於是她生氣了,那白若凝脂的肌膚上開始有了一點點鮮紅色,她的脖子上有幾塊地區是紅透的,可剩下的部位一如先前那般白湛。

    “塗的粉很厚啊。”

    他看着面前這位如同放棄尊嚴的女子邁步向前,他沒低頭,就沒看見那女子臉上閃過的一絲雀躍。

    她沒擡頭,便看不到少年的目光始終盯着那個揹包。

    他走上前去,便擦身而過,她面容神色大變,踉蹌着想站起身來。

    可她畢竟跪了有一段時間,爬起來的時候又哪有這麼快。

    她回過頭,看着那個揹包被陳清拿到手裏,臉上的那絲嫵媚就變了,變得異常尖銳。

    “沉不住氣。”他看着於微蓮搖搖頭;她看着陳清倉惶上前,她伸出的手想去奪那個揹包,可她又哪裏夠得到。

    於是她看着自己的手指停在記憶裏的位置,但手上無包,便一下子愣了。

    她看着那少年,陳清已經拉開了拉鍊,看了一眼,而後又拉上了。

    他看着於微蓮,神情變得冷淡了許多,說:“她還教了你什麼?”

    “什麼?什麼她教了……”

    “她大約一小時前與你通了話,她告訴你我要來了,所以你專門準備好了兩套計劃。

    一套是銷燬這些東西,如果真的能燒掉,那便也就結束了。

    如果是正好與我相見,那就故意落人話柄,落人話柄,就能求人……能求人。”

    他看着面前的於微蓮,看着她臉上表現出的慌亂,微微嘆氣:“就能合理地提出‘要求’。

    你必須讓需求變得合理,變得讓我不起疑心,讓我同意你的要求。

    所以,你準備了很久。”

    他將揹包斜挎在身上,走了兩步,但似乎是覺得這樣走了不好,便又停了下來,在身側與於微蓮說:“你提前化好了妝,但脖子淋了雨,那一塊的妝造掉了。”

    她聞言,下意識地擡起手去摸,她一擡手,便又是春光乍現。

    “衣物和臉有遮擋,所以只是脖子的妝造掉了,於是,也就只有那一塊會微微發紅。

    你提前準備好了一切,那又是爲什麼要提出這樣的需求。單純的信任權色交易嗎?”

    陳清搖搖頭,自問自答:“我不相信。

    我不相信何欣遠計劃了這麼久,會平白無故牽扯一個警員進入其中。

    這風險太大。

    除非……除非這樣的一種可能,她能保證,在今夜過後,在我同意了邀請過後,我將再無力去發聲。”

    他看着於微蓮小退兩步,看着她抓緊了自己腰間的衣袖,面色似乎又白了。

    “相信錢色交易?”他看着面前的女子,忽然意識到了什麼:“所以說……發生關係這一步才是你們的目的。

    是在發生了性關系後,你們才能夠保證百分百殺死目標。

    或者是讓對方開不了口。

    但又何苦呢……爲什麼一定要用這樣的方式去作爲開頭。”

    他敲敲點點,指尖在下巴上輕輕扣動,那雨聲越來越大了,大得陳清幾乎都要聽不清自己嘴裏的話,大到他幾乎要聽不清對方口中叫囂的“強姦了!快來人!”。

    那雨太大了,大到這個亭子幾乎與世隔絕。

    “因爲你們不能控制。”他回憶着案情,呢喃述說:“狄興安的死是意外,但也不是。

    他得死,但不應該是這時候死!

    他死於出軌!但不是因爲出軌而死!

    這個手段,不以你們的主觀意識爲驅動。

    這是……條件。

    是你們背地裏做了這一切,而並不知道狄興安在外還有一個情人。

    他違背了‘交易內容’,所以負責‘公平’的交易監管人在你們未想到的時刻把他殺了。”

    他看着這個女人,再美麗的肌膚,此刻都如蛇蠍般令人憎惡。

    想一想,當半年後、一年後,當這兩個女人去到了異國他鄉,去到了別的國度的時候,狄興安會再找一個嗎?

    會的,他一定會的。

    於是,死在了本國內的狄興安,又怎會與她們產生關聯。

    她們可是“一年前就分了手,半年前就出了國啊。”

    誰會去懷疑這樣可憐的兩個女性呢?

    誰會去懷疑完全沒有動機、不與國內有半點關聯的兩個女性呢?

    他拉開揹包,他看着包裏那塊彎曲的、有點猩紅的金塊,眼中有一絲靈光閃過,他輕聲說:“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是這個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