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裂口女與申請人(一)

類別:科幻靈異 作者:天閂字數:3239更新時間:24/06/27 17:47:37
    又是到與章聽蘭見面時,時間已經到了晌午時分,三人見面,陳清便伸出了手在章聽蘭面前。

    “誒?”

    “那天晚上你拿走的東西。該充公咯。”

    她撇撇嘴,也沒去問充公給誰,只是猶猶豫豫的,拖了好一會也沒將東西給拿出來。

    “這東西很危險。”

    “我知道!我知道……”她面容變得爲難,遲疑了有好半分鐘,一直等到姜婉上來解圍了以後,她才開口。

    “但那天我拾走了以後,就不見了。”

    “不見了。”姜婉皺着眉,才繼續問:“回警署的路上丟了嗎?”

    她搖頭不解:“我不知道,等到我想起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了。

    我記得我放在了口袋裏,而且我記得……口袋明明是好的。”

    “口袋破了?”

    章聽蘭“嗯”了一聲,倒也顯得真誠:“我後來找了我走過的地方……就……都沒有。”

    他皺着眉,也不知是信了沒信,章聽蘭沒敢問,也沒想着去問,三人便僵着,一直到陳清打破了僵局

    “那就算了。”

    她本以爲對方會要求她找回去。

    可沒有。

    “如果有發現相關的信息,或是再撿到它,記得聯繫我。”

    “誒?”她歪着頭,用疑惑的目光看向了姜婉:“噢……好。”

    她想不明白,但她也不想明白,沒人願意去追求勝利後的故事。

    ……

    在回到家裏後,陳清的神色卻遲遲沒有舒緩,他已經拿到了審訊後的證詞,也正如他所料,對方否決了一切其他責任,同時否決了有其他同夥的詢問,將罪責全部給攬了下來。

    罪名很重,他大概率這輩子都見不到自由了。

    罪名很重,卻只字未提裂口女與少女的事情。

    這不對。

    他眯着眼,在電腦上敲進去了裂口女三個字。

    而後屏幕上就有了字。

    大和間傳聞,那是個襲擊相遇的、無辜生命的妖怪。

    它們的活動範圍有限,通常會固定在某個地方,可根據現有的資料來看,這位裂口女的遊獵範圍相當之大,從城南環一路以北走,接近三十公裏的範圍內都被包含在內。

    這是個很驚人的範圍,便是乘坐運輸設備,也需要二十分鍾左右的時間才能抵達兩個點。

    “故事不對……但對方的故事是怎麼傳播的。”

    陳清皺眉,而後打開了論壇,目光在自己的未讀消息上掃過一眼,確認了沒有看到白化症發來的信息後,這才將電腦關上。

    他想了想,將有關裂口女的屍檢報告給拿了出來。

    “受害者都是男性。”

    “大部分是已婚,年齡從十九到四十八皆有,且分佈呈離散型。”

    他皺起眉,沒有規律,沒有共性點。這不合理。

    他看着面前的資料,腦海中的疲憊感忽然涌了上來,他看着眼前的世界變得天旋地轉,在掙扎着走向牀鋪的路上,沉沉睡了過去。

    一直到了第二天,是口袋裏的手機喚醒的他,大約二十個小時的睡眠並沒有減緩腦海中的疼痛,反而是身體上更顯幾分疲勞。

    他掙扎着爬了起來,強忍着喉嚨裏的疼痛,打開了手機進行查看。

    一天時間,再添三名受害者。

    他揉着額頭,姜婉已經將更詳細的信息發到了自己郵箱。

    這一回,受害者的範圍更廣,且年齡差異更大。

    “沒有藉助互聯網傳播的話……他們是怎麼擴散的故事。口口相傳?”

    他揉捏着眉心,在鏡子前,他看着自己額頭中間的豎瞳已經痊癒了不少,回過頭,他看起了手機上的資料。

    三人均是已婚人士,根據調查分析,死者A生前與家裏不合,但並無太大矛盾,死者B與家裏關係較好,收入頗豐,但根據鄰居回憶,死者B通常在半夜離開住所。

    而死者C,是這三個人中最小的一個,大學生,人際關係卻複雜得離譜。

    他皺起眉,手指在這個二十一歲就結了兩次婚的大學生文件上點了兩回。

    這是最容易調查的一個,畢竟身份擺在那,越是特立獨行的人,就越容易與社會產生矛盾。

    這種矛盾是方方面面的,卻會影響到與他相關的一切事情。

    換句話說,只要在別的事情上出現了這樣的矛盾感,就能找到他與裂口女之間的聯繫。

    在當日下午,陳清就去到了警署之中,他見着姜婉忙前忙後,也沒去喊她,孤身一人走到了警署內的停屍間。

    在停屍間內,此刻仍有家屬在一旁候着,興許是等了一夜,那些人的臉上已經看不出什麼精神。

    陳清掃了一眼,人羣三三兩兩分立,有兩個年輕女子站在角落玩着手機、三五個中年人看起來很萎靡,看起來面容有幾分相似,應該是一家。

    那一家人聚在一起,女性靠着座位假寐,而男性吸着煙,一口接着一口,三五秒內就是一根煙。

    他走上前,掃了眼地面上好幾包的菸頭,語氣有點冷:“這裏禁止吸菸。”

    可他話音還未落,那男人巴掌便猛地往椅凳上一拍,發出了劇烈的噪音,衆人猛地擡頭注視,見着他指住了陳清叫罵:“你逼養的管得寬啊!你再叫一個試試?”

    陳清看着自己面前的手指,手指上有豁口,虎口處有些粗糙,他看着對方那雙通紅的眼睛,身後的警員已經聞訊趕來。

    “呵。”他看着面前的男人,卻是忽然笑了,他目光掃視,見着了兩人緊張,兩人好奇,而角落裏的女子顯得事不關己。

    他看着那一羣人,擡起了手的瞬間,雙手抓住他的食指,在對方還未反應過來之際,將其按到了地上。

    “啊……啊!我的手!”他哀嚎着,雖然沒有斷掉,但絕對夠喝一壺了。

    而陳清身後那兩名匆匆趕來的警員面色凝重,他們似乎是不解,又有些擔憂,他們看着陳清在自己趕來的那一刻正好完成了制服。

    而自己二人便成爲了他最好的庇護。

    “你們怎麼搞的,停屍間讓人抽菸?”他指了一下地面上的菸頭,衝着兩人試了下眼色。

    意欲爲何?無非就是配合二字。

    他們相視一眼,年老那個警員猜到了什麼,打起了馬虎眼:“啊……啊哈!說的是啊!這不是剛剛上去開會了……沒注意沒注意。

    小李啊!快!把家屬帶到外面的等候區域!”

    衆人一聽皆是錯愕,可那兩人卻沒給他們反應的時間,他們催促着衆人離開,將陳清與那名男人給留在了停屍間的東西等候區。

    而等到那些人走了,男人的神情也漸漸緩和了下來,變得討好、也有幾分阿諛諂媚,他拍了拍陳清的腳踝,聲音變得軟了不少:“您……您要不先放我起來?咱有話好商量……”

    他低着眉,肩膀一抖一抖的,似乎要抽筋了,陳清看着他笑了一下,倒也沒過多爲難,後撤了一步,在地面上的男人準備暴起發難的瞬間,開口向他詢問:“裏面躺的人是你誰?”

    他神色一愣,仰起的肩膀還懸着,他面色一頓,緊接着目光便低沉了。

    “我兒子。”

    “老大?”

    他點點頭:“老大。”

    “生得挺晚的啊。”

    他慚愧地笑了,笑得有幾分自卑:“沒出息。三十好幾了才有老婆。”

    “哦……”陳清點了點頭,知道了他是誰人家屬。

    “養個大學生出來挺不容易的吧。”

    他咬着牙,似乎有些說不上來話。

    他深吸兩口氣,眼窩似乎又有幾分紅了,他那兩隻腳在地上交叉踢着,充滿了老繭的指節在口袋裏摳住了香菸濾嘴頭。

    他仰起頭,用手背在自己鼻尖狠狠地按了一下,壓得用力了,讓臉上那片黢黑的膚色有了幾分鮮紅。

    “抽根煙。”

    他沒等陳清回答,也沒管陳清臉上那變成了川字的面色,從掏煙到點燃,前後不過一二秒。

    他很着急,就像他過往的那些人生一樣;他很着急,彷彿下一秒就會讓自己的情緒不再受控那樣。

    他低下頭,聲音有些哽咽。

    “你說……這好好的,到底是犯了什麼罪!

    這好好的……”

    他說着說着,手背便捂住了已經紅透的雙眼。

    “這好好的……”陳清輕輕嘆息,又擡頭往停屍房裏看了一眼,男人的情緒控制很快,來得快、去得也快。

    他再笨,此時也看出來了是陳清刻意製造兩人獨處的時間。

    他狠狠地吸了一口手中的香菸,火光從頭到尾,居然只要了不到三秒。

    “您想問什麼。”他咬着牙,但任誰都能聽出語氣裏的不甘。

    “那兩個女生是你們的什麼人?”

    “兒媳……”他頓了一下,而後繼續說道:“兒媳婦。”

    “另一個呢?”

    “說是她的舍友……呵……一條條交些不三不四的朋友,誰知道到底是什麼。”

    陳清皺眉,又問:“叫什麼。”

    “王詩霜。”

    “領證了嗎?”

    男人顯然愣了一下,“領證?不……不,當然沒有!他們還在上學!怎麼可能領證!”

    “沒有嗎?”

    男人搖搖頭,神情顯得平靜了許多:“沒提親沒擺酒!怎麼可能去領證!”

    “但你叫她兒媳婦?”而後陳清又是追問:“既然沒領證,沒擺酒,你怎麼自己說人家是兒媳婦了。”

    他支支吾吾,但遲疑了片刻以後,最終還是開口:“她……懷了我們家的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