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污染與詛咒

類別:科幻靈異 作者:天閂字數:3117更新時間:24/06/27 17:47:37
    陳清側着身,腦海中回憶着發生過的一切,他低着頭,聲音有些沙啞,似乎是背上的傷痕有些發炎了。

    “那個女人……他們是怎麼處理的。”陳清沒睜開眼,屋外的地面上不見半點血液。

    這不對,這不符合姜婉口中所說的樣子。

    人身體內若是因失血而亡,大概可以流出2000CC-3000CC的血量。

    這個血量幾乎可以把整個土樓的地面染紅了,也會讓那些黃沙變成泥漿樣。

    可沒有,屋外的一切顯得異常乾淨。

    他回憶着自己昏厥前的一幕,那孩子的身體膨脹而爆炸開來,在這之前,那女人顯然已經預料到了這一幕。

    她匆忙恨意的眼神就是最好的解釋,也就是說,這種沙子如果接觸到了是會死人的……

    可爲什麼,爲什麼自己同樣接觸到了,卻沒有因爲這些黃沙死去。

    他皺着眉,看着自己的雙手。

    “而且,若是說黃沙有問題……我也接觸了不止一次。”

    他虛着眼睛,心裏還有些怪異,自己背上的這點傷口,若是正常來說,應該早就恢復了。爲什麼這次會這麼久……

    他低着頭,目光在房中打探。

    屋內有被褥、有衣物。但沒有足夠量的食物,能夠食用的東西只有一盆水,那水用塑料袋蓋住了,保證不會因爲乾燥而蒸發。

    在水缸旁邊,便是陳清剛纔醒來的那張牀。

    牀上的被子枕頭有兩套,牀的對面是衣櫃,而衣櫃的左邊,也就是正對着陳清此處的位置,還有一扇虛掩上的門。

    他擡頭往窗外看,繼續向姜婉問:“女人的屍體、她的血液,他們都拿來做什麼了?”

    姜婉皺着眉,對自己記憶裏的畫面有些厭惡:“他們隔開了那女子的咽喉,大概在放了五分鐘的血以後……按照戶籍每人分走了一些鮮血。

    至於那個女人的屍體……”

    她嘆息了一聲,指尖有些顫抖:“按照戶籍,每人可以領取一塊‘香肉’。”

    陳清點了點頭,腳步有些虛浮,他回到了牀邊,倚靠在那向姜婉問:“你看到我背上的東西時,情緒明顯不對。包括你現在也是。發生了什麼。”

    她聽着陳清的話擡起頭,她與陳清的雙眼產生了對視,可不知怎的,她不自覺地移開了雙眼,有些恐懼:“我不知道……在我看到你背上的東西時,我就……有些……”

    “恐懼?”

    “是,但不會只是。瘋狂、慌亂、幾乎每一種情緒都有一點……”

    她咬着牙,似乎已經要達到了崩潰的邊緣,也是直到這個瞬間,陳清看着她擡起的頭,她的瞳孔已經變得異常尖銳。

    她的眼中幾乎沒有了瞳孔的顏色,僅有一點,像針尖般緩緩移動。

    她的神色蒼白異常,那種不知名的壓力似乎在不斷摧毀着她。

    “你知道嗎……”她看着陳清繼續說:“你知道嗎……那個囊腫……你背上的那個包裏的那張臉……

    它每時每刻都會出現在我的面前……無論我在看哪裏……無論我在哪裏……我都能看到它……我在看着他對我笑。

    他在瘋狂地對我說着我無法聽懂的話語。

    你知道的……你知道的。”

    她停頓了片刻,雙手抓緊了陳清的手臂,力道之大,甚至令陳清的眉頭有了些許皺起:“你知道的!人類是沒辦法想象自己認知外的事物的!

    可我看着它!它卻在不斷地扭曲變化!它……它就在我面前……

    它一直在……等候我……”

    陳清聽着,目光已經變得嚴肅了許多,非遺物的污染?超凡力量帶來的負面作用?

    他看着姜婉的雙手,在她的手上已經長滿了密密麻麻細密花紋。

    那些花紋有種異樣的美感,每一個小花紋都像是渦輪的形狀。

    在這一個瞬間,他的腦海裏能想到兩個對應的詞彙。

    “失控?污染。”

    他咬着牙,自己背上到底是生出了什麼東西。

    可自己分明沒有受到任何改變。

    他閉上了眼,姜婉眼中此刻已經基本看不見瞳孔的顏色了。她直勾勾地盯着陳清,嘴裏吐出的音節就不像人類所能說出的話。

    她撫摸着陳清的臉,卻也就在這個瞬間,陳清的目光變得凌厲,他抄起姜婉腰間的手槍,對方的本能微微搖晃了一下,可緊接着便停了下來。

    他看着手中冰涼的槍械,稍加回憶了一下槍械的操作手冊,手中的槍管便抵住了對方伸來的掌心。

    不知怎的,他此刻看着姜婉,對方的身形卻突然變成了一副陌生的模樣。

    明明她還是她,但眼前的她卻偏偏不像她了。

    陳清沒有猶豫,拉動了保險,扣下了扳機。

    頃刻間,震天的轟鳴在整座土樓內迴盪,劇烈的疼痛、手掌上的碎骨穿刺着她的手背上的肉。

    “啊……啊!”

    她哀鳴着,目光緩緩移動到了自己的掌心,她看着手掌上的槍擊傷痕,猶豫着,以一種遲緩的動作將其包紮了起來。

    陳清低下身子,扶起姜婉的腦袋,他看着對方眼中的瞳孔恢復了幾分,他嘗試着,再度向對方詢問:“你還記得你叫什麼嗎?”

    她愣了一會,才歪着頭回答:“姜婉……”

    “你記得今天早上吃了什麼嗎?”

    她又是遲疑了片刻,嘴裏支支吾吾的:“早上……早上……”

    她回憶了好一會,腦海裏的記憶才逐漸被喚醒:“早上……沒到早上。”

    陳清看着她手上慢慢褪去的螺旋狀花紋,對方身上的身影也變得熟悉了很多。

    “看來……那件事不能再提了……”

    他嘀咕了一下,姜婉聽着他的呢喃自語有些不解,那聲音畢竟太低,只能聽出個大概來。

    “什麼事?”

    陳清搖了搖頭,喘息了一聲後才向姜婉問道:“你知道那個女人被殺害以後,她的鮮血都用作什麼了嗎?”

    她點了點頭,雖然動作還是有點遲緩:“每家每戶分走以後……似乎都加入了一些抗凝結的東西,最後潑灑到了門口。”

    “潑灑嗎……”他拿起放在邊上的文件,那份紙張上不知何時起,已經被人寫下了字樣。

    在第一行,那個人的字跡顯得格外潦草。

    不是倉促寫完帶來的潦草模樣,更像是一個牙牙學語的兒童,第一次模仿着字體寫出的文字那樣。

    沒有筆畫、沒有順序。

    像是被對照着畫出來的樣子。

    在第一行,如此寫着:“記錄下十件最特殊的事,便可尋獲土樓的真相。”

    “十件。”他停頓了一下:“最特殊的。”

    他看着手中的文件,眉頭緊鎖。

    “記錄是爲真實、時光外的事物永遠可信。

    且聽,記錄有數、爲前列數者方可活。”

    他嘴裏唸叨着先前看到過的話語,眉頭緊皺:“真的有這麼簡單嗎?”

    “這一次的後室規則……真的只需要依靠字面上的解釋就足夠了?”

    他輕聲感慨着,但很顯然並沒有幾分確信的意思。

    “那些居民將鮮血潑灑到了自己的門上對吧。”姜婉聽着點了點頭。

    “而潑灑之後,黃沙有無其他異動。”

    “黃沙嗎?”她皺起眉頭,似乎有些不解:“這……我也不清楚。但可以確定的是,在他們潑灑完鮮血後,僅過了大約十分鐘左右,沙塵暴便再度來襲了。”

    陳清點頭再問:“一直沒停?”

    “停過,這是第三場。第二場大約持續了大約有兩個小時左右。”

    “也就是說中間大概間隔了一個多小時?”

    她輕輕點頭,神情有些疲憊了。

    “一個小時……”陳清看向窗外,心裏似乎有了幾分猜測與答案。

    “你覺得時間不對嗎?”姜婉撐着自己的身體,爬到了牀上,倚靠在陳清的身側窗邊。

    “不對。一切都不對。五分鐘的時間,太短了。”

    他回憶着過往的一切,三件事,三次不同的事,一定會有一條能夠驅使他們生成的共同點。

    “少年。自己。還有被土樓原著肢解的居民。”

    他閉上眼,再度向姜婉問:“你與他們見面,殺死那個女人,是在第一次的間隙五分鐘內嗎?”

    她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也就是說,在他們將鮮血拿走以後……沙塵暴就又開始了。

    而在那一次沙塵暴後,外面停了大約有一個小時,而這一個小時,他們並沒有去清理屋前的鮮血,而鮮血就乾淨了?”

    姜婉點了點頭,有些疑惑與不解:“這兩者有什麼關係嗎?就我聽着你說的話……就好像是鮮血引來了沙塵暴,可這裏的居民顯然沒有必要這麼做啊,這不是害自己嗎?”

    “是啊……”他目光中有幾分疑惑:“這不是害自己嗎?除非說,招來沙塵暴的行爲只是其中之一,他們需要的可能是別的方面的反饋。”

    他看向姜婉,微微皺眉:“如果說。這鮮血確實是如我們所想,可以吸引來黃沙,但吸引來黃沙的同時,可以驅散一段時間的黃沙呢?”

    “不是……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麼?你要是不舒服就再睡一會。”她眉頭微皺,更加不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