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盒子與幻覺與環境

類別:科幻靈異 作者:天閂字數:3590更新時間:24/06/27 17:47:37
    “規則?這可能嗎?這可相當於是兩個完全不同的後室了,而不像是先前那個,一環接一環,層層遞進的規則。”

    姜婉面容有些錯愕,她本就經歷不多,也不知道這是不是正常的。

    而陳清思索着,同樣面露凝重:“是啊……我也是在想這個問題。

    這真的正常嗎?

    以往的後室裏即使規則繁多,但也會建立在一個主體上,像這種截然不同的規則……我還是第一次見。”

    姜婉又問:“有沒有可能是有人改動了……不,做了什麼,令這裏多出了一條規則。”

    他嘆息了一聲,想起了那幾個自己的“夥伴”。

    “有可能。應該是……可能的,不過這也僅限於他人口中傳聞,並沒有得到證實,所以……我們還是先把這種情況當初非遺物造成的結果好了。”

    他沉默了一陣,繼續說:“那假設,假設分離的問題不考慮。我們只需要考慮能不能出去這個教室的問題。

    你覺得這個後室的關鍵點會在教室裏嗎?”

    姜婉遲疑着,環顧了四周:“可我們剛剛已經出去過了。

    如果按照上一次的經驗來講,我不覺得我們違反了規則還能活。”

    “是的……但這些文字應該不會騙人。純粹的善意與惡意,應該是用真話構築謊言……

    所以字裏行間的信息是可信的。”

    “那你認爲……”

    “問題還是出在‘它們’身上。”

    陳清敲了敲黑板,在那兩個字上加註了一次。

    “它們來了,於是殺死了那些學生.而不是她們引誘我們認爲的‘樓道’殺死了他們。”

    他閉着眼,手中的粉筆在牆上點了兩下:“所以……樓道不是重點,重點是時間。”

    伴隨着陳清話音平定,窗外的世界忽然暗淡了。

    那些透過了窗戶的強光在瞬間消失不見,而失去了光源的同時,教室裏的燭光也在同一個時刻同步熄滅。

    “陳清!”姜婉臨危不亂,口袋裏的應急電筒在瞬間就點亮了教室裏的暗影。

    而在姜婉對面,陳清的神情是愣住的,他似乎是走了神。

    “陳清!喂!做什麼呢!”隨着姜婉的一聲怒吼,陳清的意識才似乎回過神來。

    可陳清清醒過來的瞬間,他卻是皺着眉,以一種些許憤怒的情緒看向姜婉。

    “喂!你愣着做什麼呢!”

    “愣着?”

    他看向姜婉,又向她追問:“你剛剛看到我……在做什麼?”

    姜婉不解,卻也詳細回答了問題:“沒做什麼,就呆站着,並且發呆。你剛剛目光是渙散的,沒有在看某個東西。”

    在一瞬間,陳清眼裏的怒氣消失不見了,他變得異常冷靜,是一種爲反常態的冷靜:“這不對。”

    他扭頭看向四周,周遭仍是黑的,環境未發生改變,這令他沉默了一會,卻顯然也令他放鬆了下來:“哦。是我不對勁啊。”

    姜婉聽着他不知所謂的話語,顯得滿頭問號。

    “啥啊到底。”

    他搖了搖頭,這才向姜婉解釋:“我剛剛見着房間裏出現了一個通道,僅是一轉頭的時間,你就直接跳了進去。連話都沒來得及講。”

    “然後呢?”她神色有些怪異。

    “然後?然後我就站着看你啊。”

    “就……站着?”

    他看了姜婉一眼,點了點頭後倒也沒有繼續爭辯。

    不過他皺着眉,心裏大概猜到了什麼。

    “也就是說……在教室變成全黑的時候,我們不能走到教室外面。”

    “而在人數不小於二的情況下……它應該無法直接殺死我們。”

    姜婉想了想,有些不解:“爲什麼是超過兩個人的情況。”

    陳清指了指黑板,向姜婉解釋:“第一個教室裏的內容還記得嗎,他殺死了自己的夥伴,吃肉求生,緊接着就被殺死了。我不太認爲是他走出了室外,他都知道危險的情況……這不符合惡的標準。”

    姜婉皺着眉,點了點頭。

    “而第二點……”

    姜婉聽着耳邊的話聲音漸漸變小,擡起頭,目光所及的位置卻是空無一人。

    姜婉一愣,開始大聲呼喊:“陳清!陳清?喂!你搞什麼!”

    她回過頭望,卻不知是何時起,玄窗外已經漸漸有了光線。

    他出事了?!他去哪了!

    “夜晚……不能低於一個人嗎?”

    她白了臉,那豈不就是說明這將是她最後一個白天了?

    “除非我能找到陳清……”

    她看向後門,而不看不要緊,一看看過去,卻是見到了一個面容顛倒,下巴長在頭頂上,而雙眼長在下方,卻仍然保持着向下的微微彎曲角度,露出怪笑的生物在門外探頭探腦。

    那東西像是個老者模樣,當它的頭顱正放時便是常人倒立反過來的模樣,它的面容、它的五官都出現在不應該出現的位置上。

    而當它笑起來的瞬間,它的那張嘴開始向下有了弧度。

    以一種極其扭曲的姿態,看着姜婉笑了起來。

    到了此刻,它的身軀開始漸漸從門外退去,它的手腳細長如竹竿,僅僅是半截手臂,便有接近數米長短。

    若是整體來看,那老者的身軀便像是一隻大號的白額高腳蛛。

    姜婉體背通涼,那老者退去時露出的笑容深深地印在了她的心底。

    她踉蹌兩步,身後不知是何物絆了一下她的腳踝。

    她沒有回頭看,但見着那老者消失在樓道的身影,她開始向着樓道走去。

    “他說……離開的關鍵應該在樓道內……”

    “他說……”

    她嘴裏的話還未結束,她邁出的步伐還未到達,一股斥力便從她的面前傳來,那力量極其龐大,不……不能說是那力量大,而是姜婉撞上去的速度實在太快了。

    她鼻頭一疼,閉上了雙眼的瞬間,世界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再當她睜開眼時,眼前的世界便已經變成了漆黑一片。

    “而第二點。”陳清看着她,露出了笑容:“黑暗裏的那個生物,會利用幻覺控制我們。”

    看着他的笑,姜婉此刻怎還不能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她白了臉色,再往陳清身後看時,她的位置離門口也不過三兩米的距離。

    “可……可如果是這樣的話……它只要……”

    “只要兩個人一起進入幻覺?”陳清笑了一下,輕輕搖頭:“不行,它做不到的。如果可以這樣的話,這個後室不管進來多少人,都得折了。張嵐怎麼可能逃得出去。”

    他輕聲說着,窗外開始漸漸有了光線。

    “哦?天亮了?”陳清閉上了眼,眼睛裏卻開始有了畫面。

    “嗯?怎麼回事。”他開口向姜婉問話,但姜婉卻沒有任何應答。

    他腳下動作沒動,屈下了身體,盤腿坐在了地面上保持自己的身體不動。

    “它真的……不能所有人一起陷入幻覺嗎?”

    陳清低聲說着,但很快,一股推力開始從身後傳來。

    他不用想也知道,這是姜婉推的。

    “姜婉?姜婉!”

    他想要張嘴,但嘴裏發出的聲音似乎無法傳達到姜婉那邊。

    可他能聽到,他能聽到姜婉發出的支支吾吾的聲音。

    但那聲音像是被扭曲過一樣,如同……倒放的話語。

    那絕不是一個人類能發出的聲音。

    每一個音節,每一個字段都是錯亂的。

    他順着力來的方向拍了拍姜婉的肩膀,但觸及到以後,姜婉似乎僅是遲疑了片刻,而後動作反是加快了。

    與此同時,陳清的視覺也似乎正在一點點消失。

    “怎麼回事……”

    他看着眼內充斥着五彩斑斕流光的世界,那五官顛覆的老人頭在每一個角落裏旋轉着,那些座椅都化爲了老人頭的一部分模樣,它們奸笑着,向陳清露出嘴中的牙齒。

    “怎麼辦……怎麼辦……”他嘆息着咬牙,失去了視覺後他根本抵抗那股力的施加。

    緊接着,陳清開始意識到自己失去了觸覺。

    他感知着力傳來的方向不見了,他身上的觸感沒有了。

    他咬着牙,如果按照先前的位置,那她推出自己也不過是幾十秒的時間罷了。

    “不對……不對!”

    他雙目睜開,即使是眼前的幻覺,卻也有不足之處。

    爲了讓姜婉影響現實,她一定僅會在信息上做出修改。

    爲了讓我離開這個房間,姜婉必須意識不到自己正在幻境內。

    所以她的大部分感官都在,因爲修改她的感官也很難去優化什麼。

    她只需要修改聽覺就行了……

    他閉上了眼,反正視覺已經沒用了。他不過想是驗證一下罷了。

    他伸出了手,反正觸覺也已經沒用了。

    他走了大約三兩步,將手指放到了嘴中。

    他露出了笑容,鮮血在斷指上瞬間迸發了出來。

    但不疼。

    這是萬幸之事。

    他沾染了鮮血,將手指在黑板上寫起了字。

    他看着眼前的世界,那顛倒而露出笑容的老頭變得面目猙獰了。

    他看着那老頭,露出了譏諷的笑容。

    “就這?”

    他感受着自己施加的力氣被人攔住了,他微微往下用力,但手指似乎停在了某一處地方。

    陳清沒有懷疑,當即便在那個位置繼續寫。

    “我失去了視覺、觸覺、聲音。我想你應該可以看見、聽見、感知到什麼。

    是的,如果我沒猜錯的話,現在我寫出的字,應該與我嘴裏的話是不相同的。”

    他描寫着,嘴裏卻是說出的話語越來越快了。

    “……”

    “……”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應該不能聞到氣味了,你再試試,我想你應該也嘗不出味道了。”

    他一個個字寫着,那實體的心思卻早已被陳清猜透。

    是的,爲了讓她聞不到鮮血、爲了讓她相信,是自己被控制了進入幻覺,她一定會聞不到血腥氣息。

    那實體控制了姜婉,便也就無法去控制陳清。

    “這就是唯一喚醒我的方法,用我剩餘的五感來令我擺脫控制。

    那麼……喚醒我的方法應該就很顯而易見了。我唯一剩餘的、未被幻覺控制的感官正是味覺。”

    在文字落下的那一刻,他便感受到了來自舌尖的細微鐵腥,那味道在舌尖縈繞之餘,也讓他閉攏的眼底,漸漸變回了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