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捌拾叄』諱天命遺朱雀成謎

類別:歷史軍事 作者:亦骨字數:2467更新時間:24/06/27 17:35:33
    圓臺周圍的殘局處理好後,百里訣正要帶二人回上澤的皇宮,卻有手下匆忙來報:“殿下,虞姬那邊……”

    他還未報完,便見百里訣眉心微蹙,直接打斷了他的話:“本王去看看她。”

    說着,便直接騎馬往皇宮的反方向走了,留下御林軍衆人在原地不知所措。

    見百里訣離開,御林軍羣龍無首,楚令昭心下微鬆,準備趕緊趁機溜走。

    她拎起裙襬悄悄向外圍走去,可還沒挪出幾步,後衣領便被一隻強有力的手給揪住。

    只見那高挑青年似笑非笑地低頭盯着她:“小同謀,這是要去哪裏吶?”

    楚令昭被人抓了包,頗爲惱羞成怒,“誰跟你是同謀?我明明是被你牽連進來的!”

    青年狀似傷心地'嘖'了聲,“小同謀的確是無辜得緊……不過是派侍衛跟人聚衆鬥毆,拿鐵鏈子親手勒了個人罷了。”

    他假惺惺嘆息一番,又故意將少女所做的事揚聲說給御林軍聽。

    御林軍的幾位將領交換了個眼神,最終將楚令昭和青年一同請進了馬車。

    馬車被御林軍押送着向上澤行去,少女氣極了,寒着臉坐在青年對面,任青年百般言語也不肯理他。

    待青年終於偃旗息鼓,楚令昭將散開的青絲重新用簪子挽起,不悅道:“大楚的四位王儲裏,除了還沒見過的朱雀殿下,也就玄武王還好些,其餘都不是好人。”

    青年卻難得正經了幾分,“待會見到父皇,莫要提朱雀二字。”

    上次百里璉也是對朱雀二字諱莫如深,楚令昭輕哼,“爲何?”

    青年擡手撩開馬車的窗簾,目光投向街道上一面面華貴莊重的雲綢旗幟,聲音極輕:

    “你可有看到這些旗幟上的朱雀神紋,大楚依照傳統從衆多皇子中擇選出四位王儲,最終四位王儲哪一方成爲下任帝王,便會以他象徵的神明作爲新的圖騰。”

    “所以陛下繼位前,是以南方之神爲象徵的朱雀王儲?”

    少女大抵明白,爲何楚皇身穿的服飾上會有朱雀紋了,但轉念間,她又不解道:“既然如此,又爲何不能提朱雀二字呢?”

    青年聲線沉沉,“大楚以朱雀爲尊,不僅僅是因爲父皇,還因爲,大楚千百年來能在皇位之爭中取勝的,都是朱雀王儲,無一例外。”

    他捻了捻馬車內垂下的穗子,眸光似摻着多種複雜情緒。

    “有傳聞稱,父皇當初已經選定了下一任朱雀王儲,但爲了避諱歷來都是朱雀繼位的天命,加之平衡上澤四宮承繼勢力的考量,消息還未傳出望帝城,朱雀便又被父皇下令斬殺了。

    此事無人知曉真假,更不知選定的朱雀到底是誰,當年知曉內情的臣子,都未曾留下活口。對外,便道是朱雀王儲還未確立。

    這些年,凡是在父皇面前提起朱雀二字的人,幾乎都會被丟下庚辰宮露臺的萬丈懸崖。”

    楚令昭聽他說完,不禁寒從心起。

    所以說,她前幾日其實是在鬼門關附近走了一遭?

    還就在鬼門關邊上?!

    車外不斷響起御林軍整齊鏗鏘的步伐聲,少女頭皮緊了緊,自己前兒才觸了楚皇的逆鱗,今夜又跟他這混世魔王般的皇子一起惹事,豈非連全屍都別想了?

    她不假思索,掀起車簾就再次要跑。

    毫無意外,少女再次被青年拎着後領揪了回來。

    “又想跑?”

    他用手臂圈住她的雙肩,淡淡調笑的清音從少女發間穿過,“我的小同謀,你跑了,卻要誰來替我頂罪?”

    楚令昭掙了兩下,這人的手臂卻像鐵造的似的,她雖能武,但青年內力功夫實在高深,武學又是強中更有強中手……她實在掙脫不開,於是便面無表情問道:“殿下尊諱?”

    “怎麼?”青年挑眉。

    “我要罵你,不指名道姓不合適。”楚令昭下巴微揚,傲慢道。

    青年俯視她,饒有興味地說道:“百里潯。”

    “……”

    馬車內鴉雀無聲,百里潯等了半晌,遲遲沒聽到少女的言語,他困惑地看向她:“怎麼不說話?你自己講要罵人的。”

    馬車內還是鴉雀無聲。

    少女瀟灑恣意,要教訓誰直接派人殺了就是了,再不濟就親自動手,極少浪費時辰去作無意義的爭執,這會兒正兒八經要罵人,她倒是有不少陰陽怪氣的詞句能教訓這青年,但到底武力不敵這人,不能真將人惹急了……

    “你……”

    她已然揚言說要罵青年了,雖不能將人惹急,可不罵又實在有損顏面,衡量過利弊,她斂了下火氣,只剋制道:“你小人,無恥。”

    她說完,氣氛透出些許古怪。

    好一會子後,青年見她沒了下文,樂不可支,格外好心地提醒道:“不是要指名道姓地罵嗎?”

    少女認同頷首,竟真的帶上名姓重複了遍:“百里潯小人,無恥。”

    氣氛越發古怪。

    百里潯笑得捧腹,笑吟吟奚落道:

    “小同謀這般有趣,拿你頂罪倒是可惜,不若你跟我回青龍神宮,日後陪我多惹些麻煩氣氣父皇?”

    楚令昭被他嘲笑,心頭窩火,“玄武王那般畏懼陛下,你倒是上趕着惹麻煩!”

    百里潯正欲同她分辯一番,車駕卻已經抵達了庚辰宮外,二人一路吵吵鬧鬧,竟是誰都沒有注意馬車是何時進的皇宮。

    御林軍將這二人請下馬車,直接便帶進了庚辰宮。

    “嘖,連通傳都不用,看來父皇是想我得很,專門在等我呢。”

    百里潯被御林軍環繞着從長廊穿過,話語散漫隨意。

    楚令昭同樣被御林軍監視着走在他旁邊,聞言擡眼對着長廊頂端仰望。

    “小同謀,你莫不是在翻白眼?”百里潯瞥見少女的動作,不滿問道。

    “怎麼會,我剛剛是在欣賞壁畫上的混沌呢。”楚令昭語氣毫無波瀾。

    “壁畫上怎麼可能會有混沌這類惡獸?”青年亦擡目去瞧。

    “沒什麼,許是我今夜與它的同類同行太久,一時花了眼看什麼都像它。”楚令昭偏過頭去,聲音輕淡。

    百里潯沒留意聽少女陰陽怪氣的話語,只繼續向大殿走。

    他沒留意,環繞在四周的御林軍卻全程留心注意了二人的對話,他們忍笑忍得辛苦,好不容易才將這二位帶到了御書房。

    二人一同走着,剛剛推開隔扇,迎面便砸來一本奏摺。

    青年反應迅捷,流暢扯過楚令昭擋在自己面前。

    “啊呀!”

    奏摺結結實實地砸中少女的額頭。

    楚令昭淚眼滂沱,扭頭就要捶青年。

    聽着被砸中之人聲音不對,御案後之人不解,那張美麗勝流光的面龐上泛過一絲遲疑。

    他擡眸,便見到少女抓着那本奏摺報復般砸百里潯。

    百里潯見楚皇看向他們,再度扯過楚令昭擋在身前,本着死道友不死貧道的原則,他雲淡風輕道:“父皇,今夜大邑內之事皆因系這位小同……小姑娘的所作所爲,您或殺或剮,兒臣絕不阻攔。”

    “是這樣麼?”

    楚皇挑眉,反問着凝向楚令昭。

    少女只悔方纔沒將那奏摺塞百里潯嘴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