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拾玖』縱玄武郡王半含酸

類別:歷史軍事 作者:亦骨字數:2308更新時間:24/06/27 17:35:33
    “小姐既說它是花王,那這鶴羽金環,也是時候歸還於本王了罷。”

    楚令昭眸光微凝,正要回頭,卻有一柄冰涼的匕首抵到了她的脖頸上,那刀刃太薄,輕易便劃破了少女的肌膚,幾滴血珠從中滲出,順着脖頸滑落。

    身後,少年冷冷發問,“你還有什麼遺言嗎?”

    可不曾想到的,待他說完後,卻突然聽楚令昭低笑了聲,正不解時,便倏然被身前的女孩擰住了持刀的手腕,他腕骨吃痛,瞬時便被卸了匕首。

    他捂住手腕,緊忙撤後到三尺開外。

    楚令昭從座椅上離開,轉過身含笑盯向他,開口問道:“這株雪塔山茶是你帶來的嗎?”

    少年愣了愣,“這就是你要說的?”

    他問着,手掌卻悄然扶向腰側的另一柄短匕。

    楚令昭留意到他的動作,輕哂了聲,“休要再動多餘的心思,我若想殺你,以你的身手根本無法抵擋。”

    她隨手丟掉那柄從少年手中卸下的匕首,提醒道:“即便不拿刀,你也不是我的對手。”

    少年嘆息,放下扶匕首的動作,在石桌另一側的大椅上坐了。

    楚令昭亦重新落座,偏頭打量身側之人,但見這少年身着霽色滾邊箭袖長袍,其上印着一尊肅穆莊嚴的玄武神獸,頭戴嵌玉銀竹冠,腳踏厚底折尾魚紋皁靴,面龐清冷,神色高傲,只是那雙眼睛,彷彿滿溢着萬物間一切流燁光輝,格外凜澈迷人。

    “我見過你。”她笑道。

    “或者說,我見過這雙眼睛。”

    少年望向從容飲茶的楚令昭,女孩姿容豔冶殊麗,傾國瑰絕之貌,較楚國宮中那位亦……

    他收斂心神,見楚令昭仍舊好奇地望着他,他輕咳了聲,帶着幾許不易察覺的驕嬌之氣:“抱歉不小心劃傷了你。”

    “嗯?”

    看她不解,他指了指她脖頸上的一道血痕:“是我沒控制好力道,很抱歉傷了你。”

    “你說這個麼?無妨,我不是也拿了你的鶴羽金環嗎?”

    少女淡然笑道,是真的不放在心上的模樣。

    說着,她又問道:“你便是楚國的玄武王儲?”

    少年頷首,擡手摸了摸那株極品雪塔,緩緩說道:“百里璉。”

    “楚令昭。”少女也回覆道。

    想起方纔這女孩對着這花兒說的話,少年突然問道:“你很喜歡這株雪塔?”

    楚令昭點了點頭,“這株山茶顏色純淨,姿態偏又生得凜冽風雅,着實令人難忘,我府中倒是也命人培植了幾叢,但如你帶來的這株極品模樣的,卻是沒有。”

    百里璉脣角泛起一抹淺笑,“大楚皇室的圖騰便是雪塔山茶,意爲高貴典雅,望帝的皇宮內四處皆有這花兒,只不過因着宮人栽種慣了手熟,所以才培育的相對好些。”

    他聲音清越動聽,說起話來如潺潺流水般潤和謙遜,眉宇間靈動不掩,如同集聚了天地間無數種精絕神秀,正是最最純淨無瑕的模樣。

    楚令昭單手支着下巴,覺得這少年倒也有趣,便笑吟吟道:“今日能見到極品雪塔,這場蒔花宴也算是沒有白辦。”

    “小姐滿園繽紛鮮妍,卻願意垂愛於這株花兒,是它的幸運。”百里璉含笑說道。

    兩人接着談論了其他幾種鮮花,說着說着,少女突然想起什麼,又疑惑問道:

    “對了,你爲何會來到華序呢?還落到了黑甲軍手裏。”

    百里璉怔了下,勉強說道:“權力紛爭罷了。”

    望着遠處園中賞花漫步的賓客,百里璉知道不能久留,起身道:“楚小姐,我必須要離開了。”

    楚令昭雖覺得奇怪,面上卻不顯分毫,她沉吟了片刻,稍稍擡手,幾名黑衣暗衛立即走上觀景臺。

    百里璉瞳孔驟縮,原來這裏一直都有暗衛,而方纔能近這女孩之身……想必是她刻意爲之的緣故。

    而自己也不是這女孩的對手。

    百里璉抿了抿脣。

    楚令昭從其中一位暗衛手裏拿過鶴羽金環,見少年眉頭微凝,便解釋道:“我今日本就無意抓你,只是你與我姑母的一位故人有關,所以想見見你罷了。”

    她面色坦然,一切事物皆在掌握之中而優雅從容。

    難怪會是能攪弄華序政局的女子。

    百里璉暗歎。

    楚令昭將那只鶴羽金環遞還給他,“今日這株雪塔當爲花王,既是你奪魁,這鶴羽金環便交還於你。”

    見她的確沒有傷害自己的意思,百里璉鬆了口氣,接過鶴羽金環,道:“此次我需儘快返回大楚,至於三國盛會,想必是其他皇兄帶領使節前來參加。”

    他瞥了眼地上被卸掉的匕首,神思微頓,還是認真欠了欠身,“今日多謝小姐縱容,以後若需幫助,盡可來望帝的玄武神宮尋我。”

    他微微頷首,便匆忙辭別了。

    ……

    “姐姐真是過分,說好幫忙抓人的。”

    百里璉的身影逐漸消失,容顏昳麗的少年郎緩步走上觀景臺,趁少女沒注意,便伸手掐下那盆栽裏開得最好的一朵雪塔,擱在手裏把玩。

    楚令昭回過神,見狀嗔了他一眼,連忙吩咐暗衛將那盆被摧殘的花兒收起來。

    楚殊吟冷哼,正要爲百里璉的事同她理論一番,卻忽見她脖頸上有着一道暗紅的血痕,橫在白皙的肌膚上格外清晰刺目。

    少年臉色驟然沉了下來,他伸手碰了碰那道血痕,眸中似有殺意涌動,“這是他弄的?”

    見楚令昭不說話,他眼底更冷,對身後的黑甲軍命令道:“把他抓回來。”

    “慢着!”楚令昭出聲阻止。

    黑甲軍們僵住,站在原地進退維谷,誰也不敢駁了她的意思。

    楚令昭語氣和緩了些,“不過是點小傷罷了,如今三國盛會之期將近,此時抓了玄武王,於你我實在是百害而無一利,阿弟不要作魯莽之舉。”

    她站在利害之處攔他,楚殊吟也不好再作抓人之舉,寒了一張臉便帶着黑甲軍大步離開了別苑。

    看着少年不悅離去的背影,楚令昭無奈地嘆了口氣,只好先去爲花宴做善後事宜。

    此時後廳中,衆人正在爲一株墨菊和一盆赤色牡丹爭執不休。

    由於最後魁首實在難以評定,衆人便提議那只鶴羽金環繼續由楚家保管。

    這倒讓正愁如何解釋那賀禮被提前送走的少女鬆了一口氣,她接受了衆人這一提議,而帶來墨菊和赤色牡丹的那兩位公子,則各自得了一座鏤空的白玉雕山水屏風作爲賀禮。

    一場蒔花宴,最後倒也算是賓主盡歡,只是楚殊吟卻因爲楚令昭將玄武王放走的事格外不滿。

    宴會結束後,還是少女命人送了一整套前朝的香譜孤本給他,這才將人安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