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叄拾柒』棄書閣機緣遇鎖箱

類別:歷史軍事 作者:亦骨字數:2259更新時間:24/06/27 17:35:33
    北風過境,千裏冰封。

    凜冬已至,大雪連綿數日而不絕。

    黎明時分,一頂白底流雲紋轎輦在太子府前緩緩停下,淺卷立刻撐開一柄黑色綢傘,領着府中之人迎上前去。

    只見那清俊矜傲的年輕公子緩步邁出轎輦,在衆人的簇擁下走進府邸。

    因着近幾日公務纏身,他眉宇間攏着幾絲疲憊與不耐,周身的氣息較往日還要多了些冷意。

    蘇寒玄緩緩向白石院走着,擡手鬆了鬆披風的繫帶,語氣中帶着濃濃的倦氣:“本宮不在的這幾日,皇城中可有何異動?”

    “回稟殿下,近幾日,大量的方士與異域之人頻繁出沒,大力宣揚巫蠱異術,還四處散播災禍之說,舞弄人心,好在城中守備有閆信郡王與唐小將軍在,倒還算一切穩定。”

    又是這羣妖言惑衆的巫師方士。

    蘇寒玄捏了捏眉心,三國盛會將至,父皇重病,皇城中卻異動頻發,看來是有人想要攪渾華序這潭水,好趁亂行事……

    只是不知,皇城中的這羣方士背後的勢力,和當初錦州城巫師背後的勢力,有着怎樣的牽扯……

    他眼中多了冷然,頭也不回地吩咐道:“命唐臨痕與楚殊吟前來見本宮。”

    隱在暗處的暗衛低聲應是,便立刻消失去辦了。

    回到白石院後,下人立即呈來提前備下的薑湯,蘇寒玄隨手端起淺嘗了一口,便蹙眉擱到一旁,任由侍女們替他更衣。

    許是想起什麼,他開口問道:“令牌可還是沒找到?”

    正是他平時隨身攜帶的那塊純白的盤龍玉佩。

    一旁侍立的淺卷搖搖頭,捧過茶盞奉到他面前,小心翼翼道:“回殿下,卑職遍尋府中,也不見其蹤影,也許是遺失在外面了呢,可要卑職派人去尋?”

    蘇寒玄頷首,接過他奉來的茶盞輕呷,狹長的眸子中掠過淡淡的擔憂。

    但願這玉佩,千萬不要被有心人利用了去才好……

    約莫半個時辰後,白石院書房

    暗衛引着剛被人從睡夢中吵醒,尚帶着一臉不滿的唐臨痕走進來,唐臨痕壓着火氣對蘇寒玄拱了拱手:“敢問殿下找本將來是有何要事?”

    蘇寒玄也不回答,擡手示意他免禮,隨即掃了暗衛一眼。

    “閆信郡王呢?”

    暗衛苦着臉,戰戰兢兢的低眉回道:“回殿下,自從楚小姐失蹤後,閆信郡王便一直忙於四處搜查,皇城內外誰人不知郡王最在意他這位堂姐,郡王的脾氣又……卑職實在是請不動人啊!”

    昭兒失蹤了?

    聞他此言,蘇寒玄面色微變,沉聲問道:“怎麼回事?”

    淺卷正待答話,卻被另一道聲音打斷:

    “殿下剛回來可能還不知道罷,楚令昭自打三日前進宮後便一直沒出來,外面都在傳是謝貴妃將人扣下了,爲此,楚家各分支脈絡的官員還抓了不少謝家子弟,威脅說一個時辰見不到令昭,就在朝堂上斬謝家子弟一人。呵,這種囂張跋扈的事兒,除了孫括,也就楚家人敢做了。”

    唐臨痕找了張大椅坐下,懶洋洋地說道。

    蘇寒玄面色更冷,對深書吩咐道:“去查清楚。”

    “卑職領命。”

    傍晚,華序皇宮

    黑暗中,沉睡了三天的少女悠悠轉醒,她緩緩睜開雙眼,瞳孔逐漸聚焦,點漆瞳眸泛起甦醒神識的清明。

    快昏迷的時候,她隱約聽到裴興奴說:“我也不想傷害小姐,奈何起時哥哥說,楚小姐是個危險的人,提前殺了省的日後麻煩,我也沒辦法的,這只漂亮的人偶,便當做我對楚小姐的補償罷。”

    只不過,裴興奴怎會有蘇寒玄隨身攜帶的令牌?

    起時……雲起時,她知道他是誰了。

    難怪宮中會有陣法。

    至於那個裴興奴……

    她醒了醒神,開始觀察自己身處的環境,周圍空間狹小而黑暗,僅有一點角落破損處透進一點光芒,似乎,她是被關在了一個巨大的箱子裏。

    楚令昭雙手被縛,箱子裏還透着一股紙張發黴的氣息,少女哪裏遭受過這種待遇,十分煩躁地踢了一腳木箱。

    沒料到竟會栽在迷藥裏,楚令昭深深反省了一下自己對這類暗算的遺漏大意。

    她以內力掙斷束縛手腕的繩索,握拳砸向木箱角落的破損處,奈何她昏迷了太久沒有進食,能發揮的力量有限,這箱子又堅硬得很,那點細微的破損應僅僅是一絲意外的小縫隙,雖僥倖能免於被悶死,但卻無法借之破開箱體。

    她凝了凝眉,正要另想法子,卻聽到有腳步聲緩緩靠近,尚未來得及作出反應時,就聽見重物被挪開、斬斷鐵鎖的聲響,緊接着,箱子便被人打開了。

    燭火映照下,一雙與蘇寒玄有三分相像的狹長漆眸映入眼簾,但卻比他多了幾分沉穩寧和,男人瞳珠顏色如蒙着層雨霧,一派儒雅,在瞧見是她時,男人眉目間閃過些許複雜,緊接着便伸手將她扶了出來。

    “令昭見過陛下。”

    楚令昭微詫,詫異之餘卻又含着幾許不解,裴興奴還真是會找地方,莫不是把她關到御書房來了?

    “免禮,楚小姐怎會被人關到這冷僻的書閣裏?”蘇栩仔細望了眼她,不解問道。

    楚令昭搖了搖頭:“此事說來話長,皆系臣女今日參加賞寶宴時意外被歹人所害。”

    “賞寶宴?今日?”蘇栩蹙了蹙眉。

    楚令昭正不解時,旁邊的大太監善意提醒道:“楚小姐,賞寶宴已是三日前之事了。”

    三日……

    楚令昭正跟隨他們順着狹窄樓梯往上面走,聞言她脊背發涼地回過身環顧四周,只見這是一個沒有窗子的地下雜物間,堆滿了陳舊的書籍,周圍還有一堆巨大的石塊,估計就是方纔壓在箱子上的東西。

    裴興奴給她下了這麼大劑量的迷藥,是根本就沒想要她能醒來罷,就算醒來,也只能被關在這裏等死。

    還有阿梔……

    想到被做成人偶的阿梔,少女眼中蒙了層溼潤的陰影,遮住了眼底的殺意。

    蘇栩只當她被嚇到了,讓大太監爲她披上備用的大氅,寬慰道:“楚家丫頭,不必害怕,此事發生在宮中,朕自會命人查清楚的。”

    “嗯?”

    楚令昭揩拭掉眼淚,疑惑地望向他,隨即反應過來什麼,垂眸輕聲道:“勞煩陛下掛心,臣女的確害怕極了。”

    蘇栩眼角微抽,他倒是差點忘記,這女孩血洗楚家分支的模樣了,偏得這女孩還配合着裝模作樣,他靜默半晌,只道了句:“先隨朕回太極宮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