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走謎團晚憩多事域

類別:歷史軍事 作者:亦骨字數:1951更新時間:24/06/27 17:35:33
    衆人訝異,蘇丹衣卻極低地應了聲,情緒很是不佳。

    蘇寒玄沒有再同錦州官員言語,只帶了蘇丹衣重新登上畫舫,示意小廝將畫舫駛離,儼然是準備單獨交談。

    伴宴接待太子並不是件輕鬆事,衆人見蘇寒玄將他們丟在岸邊,反而紛紛鬆了口氣。

    曹踞德望着畫舫逐漸遠去,總算不用再應付蘇寒玄,他便將思緒牽回喚月樓之事上,想起侍衛的彙報,男人只覺眼前氣得暈眩,他招來身後的隨從,低聲囑咐了幾句。

    而江中畫舫臨窗處,蘇寒玄面色不大好看地盯着蘇丹衣,脣畔笑容薄涼,“皇兄真是好本事,竟能從深書淺卷手下跑走。”

    蘇丹衣不滿回視他,“若非阿玄拿迷藥迷暈我,自己單獨行動,我也不至於來找你時失足落了水,若嫌爲兄累贅,又何必帶上我一道來錦州?”

    蘇寒玄斂去脣角多餘的笑意,無奈解釋道,“我亦是到了這裏才意識到水深,錦州一帶並非平靜之地,剛剛還有一座酒樓血流成河,這位錦州刺史問題大得很,我與他交涉,擔心無暇顧及皇兄,才不願讓你也攪進來。”

    沉默蔓延片刻,侍從遞上乾淨的外裳,替換下蘇丹衣身上浸了水的溼袍。

    蘇丹衣穿着溼答答的袍子也不適極了,他更換過外裳,眼神微冷地在憑欄上靠了,不肯再說話。

    見男子這樣,蘇寒玄便也不再多言,他指尖在欄杆上敲了敲。

    暗衛從角落出來,抱拳道:“殿下有何吩咐?”

    “去將鳧丹粉取來。”蘇寒玄吩咐道。

    暗衛應是。

    不一會,暗衛便將一隻碧瓷瓶交給蘇寒玄,又隱匿到了角落裏。

    蘇寒玄將瓷瓶打開遞向蘇丹衣,語氣溫和了些:“這丹粉藥性極熱,可和緩受冷的血脈。”

    蘇丹衣本想解釋自己不打緊的,可不抵青年堅持,便也只好將那丹粉以水送服下去。

    見青年神色淡淡地站在原地,他輕聲開口:“阿玄怎的不說話?”

    蘇寒玄望着江景,緩緩道:“總歸我說什麼,皇兄都是有理由反駁的,那說與不說,又有何意義?”

    蘇丹衣伸手整理外裳袖口,仍是帶着些怨氣,“那還不是怪阿玄先用藥將我迷暈,半點不與我商量,我又豈是那等蠻不講理之人?”

    蘇寒玄摩挲着手中盤龍玉佩,不再言語,神思微動,依廷獄內探查到的消息,華序近半年以來,各地皆有許多童男童女失蹤,如今雖有線索,可早期丟失的稚子已然難以再找回。

    暗中勢力尚未明了,錦州城危機四伏,他們此行彷彿一直在迷霧中行進,根本看不清敵手的完整模樣,這種情況,只意味着敵手很強,比己方要強上數倍。

    先是暗河,而後又是半疆諸侯勢力的畫舫,還有新州郡試點的刺史,儘管發現了這些端倪,卻還是如同被迷霧籠罩,一層層的似乎撥也撥不完,更深處,究竟還會有哪些勢力?

    華序的境況其實很危急,正如同楚家那女孩所言,沉痾痼疾加上多敵羣亂,麻煩一個接一個根本處理不完,江山在持續崩頹,不知還能撐多久……

    蘇寒玄視線投向前方不盡流淌的江水,上面漂着各色烏篷小舟無數,隱約可見其內點綴着盞盞燭燈,一時間,江景如夢似幻。只是不知那平靜的江面之下,又是怎樣的暗潮洶涌。

    涼風驟起,畫舫的紗幔隨風飄蕩,本就雲翳層疊的夜空緊接着便落了雨,瀟瀟秋雨,錦州城絢爛的燈火逐漸在朦朧的雨幕中迷離。

    見雨勢大了,小廝便將畫舫緩緩靠了岸。

    蘇寒玄撫平袍擺上的褶皺,淡淡道:“此次便罷了,接下來皇兄可不要再亂跑才是。”

    他頓了頓,想到蘇丹衣在這般寒涼的時節跌進江裏,青年眼底冷意瀰漫:“若是再擅自行動,我便直接讓人送你回皇城。”

    言罷,便離開憑欄,向畫舫出口走去。

    面對這位控制着北疆勢力的太子皇弟,蘇丹衣並沒有話語權。

    襄王之名,不過是強貼的金面罷了。

    ……

    錦州外的江流主道內,潑墨夜色覆壓無盡寒水,僞作商隊的畫舫平穩駛向錦州泊船口岸,中心船艙內,一室寂靜。

    案几上的瑞獸香爐吐出香菸嫋嫋,姿容豔冶的美人寬袖鎏金,慵懶斜靠在軟榻上,眼睫輕垂間絲縷偏執嗜殺的暗光溢泛,似有饜足之意,她神思遊離,自嗔着低喃,“許久沒這樣失控,不該總放縱的……”

    對面青銅虯枝燈架旁,唐臨痕靠坐在圈椅間,頭疼地捏了捏眉心,煩躁問出一連串疑惑之事:“我昏過去後到底發生了何事、是如何回到船內的、那座喚月樓到底是做什麼的、獸籠裏那些童男童女怎麼被帶到船上的,你當真一個都不解答?”

    楚令昭牽回紛繁的思緒,手臂支着軟榻一側的鏤空菱瓶紋瓷枕,不耐橫了他一眼,“你問題太多。”

    唐臨痕上下打量她一番,鼻尖敏銳地觸到一絲血腥,武將天生的直覺下,他直接冷聲道:“你竟然親自動手。”

    楚令昭端過侍女阿梔奉來的茶盞,拈着茶蓋撥開浮葉,垂眸輕呷,雪色茶霧氤氳,絲絲縷縷縈繞在她的面龐前,恍惚似有神性。

    “不過賜一場天譴。”她嗓音雅如玉碎。

    周圍,暗衛們恭敬侍立,對所奉之主的決定惟有虔誠,上下意志契合。

    她能將楚家隨從調教到如此程度的一致,唐臨痕神色複雜,卻又不知該如何評價。

    沉寂半晌,唐臨痕偏頭望向窗外,“船行到錦州後,要從何處下手?”

    “錦州刺史府,去會見那位曹刺史,我有些小事要請教他。”

    楚令昭將茶盞清凌放置,平緩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