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零五章 圖窮匕見

    “墨澤宸！”

    皇帝氣得一拍桌子站起身來，聲音中滿是恨鐵不成鋼。

    “你現在怎麼變得如此感情用事？”

    “朕也不是說讓蘇淺曦白受這個委屈，朕會給她補償，你就不能顧全大局，冷靜一點看待這件事？”

    “早知道朕就不和你說這件事了！”

    皇帝滿是懊悔的說着，顯然是對自己剛纔說漏嘴這件事感到懊惱。

    “陛下說錯了，如果這件事裏有人需要顧全大局，那應該是蘇家的人來顧全大局，畢竟，這件事因他們而起。”

    墨澤宸聲音淡淡的，“臣只是想給自己的妻子討要一個公道，給自己討要一個公道，何錯之有？”

    見皇帝張口想要說什麼，墨澤宸補充道。

    “況且——陛下你莫要忘記了，如今皇后娘娘的身體，只有蘇淺曦敢說能治好。”

    “都說醫者仁心，可醫者若是被寒了心，會發生什麼事情，陛下想過嗎？”

    墨澤宸這番話裏威脅的意思實在是太明顯了，皇帝難以置信的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墨澤宸，似乎沒想到他能說出這樣的話。

    “你······你混賬。”

    皇帝這下子是真的生氣了，直接抄起書桌上的硯臺，狠狠地扔向了墨澤宸。

    也不知道是力氣不足還是準頭不好，硯臺砸在了墨澤宸的腳邊，上面的墨水四濺，墨澤宸的衣服上出現了星星點點的墨跡。

    皇帝氣的捂着心口，“你忘了你年幼在宮裏居住的時候，皇后是如何照顧你的？你今日居然說得出這樣的話，你良心被狗吃了？”

    墨澤宸從容的起身跪下，行了一禮後挺直腰板，直視着皇帝，恭敬的開口。

    “臣絕無此意，臣只是提醒陛下，這世上沒有密不透風的牆。”

    “陛下如今需要蘇淺曦的醫術，那蘇淺曦就得罪不起，此事——還請陛下三思。”

    說罷，墨澤宸又行了一禮，額頭抵在冰冷的地板上沒有起身，無聲的逼迫陛下做出選擇。

    皇帝沒有說話，寂靜寬敞的御書房內，能清楚的聽到皇帝沉重的呼吸聲。

    許久，皇帝嘆了一口氣，略帶威嚴的聲音緩緩響起。

    “這件事，也不是沒有迴旋的餘地，朕可以對你們針對蘇家的事情，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朕有一個要求。”

    墨澤宸聞言眉頭一皺，臉上並沒有因爲皇帝選擇退步的欣喜。

    陛下改口太快了，這讓他有不好的預感。

    他直起身來，面上並沒有流露出自己內心的情緒，表情淡淡道，“陛下的要求是什麼？”

    “這些年，朕多次賜了幾個暖牀侍女給你，好爲攝政王府綿延子嗣，但是每一次我前腳剛將人送到你府邸，後腳你就將人送走了。”

    皇帝重新坐回椅子上，圖窮匕見，終於說出自己真正的目的。

    “如今你好不容易娶妻，你既然不否認外界傳你對蘇淺曦的喜愛，想來也是樂意和她有孩子的。”

    “京城之中，和你同歲的世家子弟，大多孩子都能遍地跑，你也該抓緊了，今年就算了，朕不催促，來年——你總得讓朕聽到好消息。”

    皇帝滿是期待的看着墨澤宸，等墨澤宸做出選擇。

    “陛下，這才是你今日喊臣來御書房的真正目的，對吧？”

    墨澤宸表情扭曲了一下，板着臉擡眸，對上皇帝笑盈盈的眼神。

    此刻他從陛下的臉上，看不出一絲絲怒火，若不是他的衣服上星星點點的墨跡還在那裏，他都要懷疑，剛纔陛下發怒的一面，只是他的錯覺。

    “就連剛纔不小心提到替嫁的後續事宜，有蘇宏赫插手這一點，也不是你說漏嘴，而是你假裝說漏嘴，對吧？”

    墨澤宸定定的看着上首肅然危坐的陛下，雖然他是在問，但是那雙漆黑深邃的眼眸卻劃過一絲瞭然。

    顯然是對自己提出的問題的答案瞭然於心。

    “你爹孃都不在了，你父親那邊的親戚，血緣親近的大多都戰死沙場，剩下那些細論起來，說一句八竿子打不着也不爲過。”

    “我是你舅舅，傳宗接代這種大事，我要是不多操心一些，你能當一回事？”

    皇帝雖然沒有正面回答，但是他話裏的意思，也算是承認了從剛纔進御書房開始，他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是提前算計好的。

    “陛下現在，倒是不怕臣和蘇丞相鬧掰，鬥個你死我活了？”

    墨澤宸沒忍住勾起嘴角，冷笑一聲，嘲諷道。

    “蘇宏赫是個能力出衆的臣子，我自然是不希望你們兩個人鬧得不可開交，但你若是執意要讓他付出代價，我也不是不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蘇宏赫的養女蘇若微背地裏和沈錦川私相授受的事情，他還沒有找蘇宏赫算賬呢。

    要是墨澤宸真把蘇宏赫惹急了，到時候他將這件事拎出來，保證蘇宏赫乖乖閉嘴，認了這個虧。

    “別說舅舅獨斷，沒給你機會，兩個選擇你隨便選，這一次舅舅聽你的。”

    皇帝看着下首面無表情的冷着臉的墨澤宸，眼底染上些許笑意，心中暗暗得意。

    姜還是老的辣，墨澤宸還是嫩了點。

    墨澤宸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憋屈感，沒有過多猶豫就作出選擇。

    “臣選第一個，臣的王妃臣自己護着，絕對不會讓她受到任何不該受的委屈。”

    至於陛下的要求，子嗣的事情哪裏說得準，出現一些意外很正常。

    “好，那我明年一定要聽到好消息。”

    皇帝點點頭，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停頓了一下後，補充道。

    “明年要是沒有好消息，後年朕就給你選兩個側妃，你——不許拒絕！”

    後面的話，皇帝改了自稱，是以皇帝的身份通知墨澤宸，意思就是這件事沒有商量的餘地。

    墨澤宸薄脣輕抿，沒有說話，心中的憋屈感更甚。

    他的小心思還沒開始就被陛下看穿，直接胎死腹中了！

    “怎麼，反悔了？”

    皇帝看墨澤宸緊抿着脣不說話，哪能不知道墨澤宸的小心思被自己堵死了，一臉調侃，似笑非笑的看着墨澤宸。

    墨澤宸反駁道，“沒有。”

    他俯身行禮，沉聲道，“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