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章 故人現狀

    天青坊市，寶光閣二樓。

    掌櫃捏須而笑，打量一衆人等，問道：“客人可曾做了決定？”

    陳巧天沉吟了許久，在一從名單之中，點出一個目錄，問道：“能夠輔助金丹修爲增進的丹藥也能賣嗎？”

    “不錯，小店也有賣！”

    聽着陳巧天問及金丹丹藥，掌櫃雖然暗暗有些吃驚，可是表面卻一點也不慌。

    陳巧天故意提及金丹的丹藥，就是暗示掌櫃自己的修爲。

    沒曾想，這個掌櫃聽到了陳巧天乃是金丹之後，只是態度恭謹了許多卻沒有一絲絲懼怕。

    ‘築基修爲的掌櫃，能有什麼底氣呢？’

    陳巧天暗暗心中狐疑，神識不由掃過整座樓。

    卻不防，一道神識探了過來，與陳巧天的神魂撞了一撞。

    “咦！”

    陳巧天一怔。

    沒等幾個呼吸，樓下傳來腳步聲，一個人影走入了閣樓內，朗聲道：“道友有些陌生，是新來越國的？”

    陳巧天正色打量着來人，金丹中期修爲的儒生。

    一身淡紅色的長袍，渾身帶着一股藥香，看起來應該是一位煉丹師。

    “道友，丹藥可是出自你手？”

    陳巧天也算是暗暗應下了金丹的身份。

    此人莞爾一笑，對陳巧天說道：“道友，哈哈，在下姓齊，也並非越國土著修士，乃是從隔壁元武國遷來的，放心，這越國之地對外還是很有底線的……”

    “哦？”

    陳巧天暗暗狐疑。

    因爲，明明從鍾氏三兄弟的口中，知道這越國對外是很‘排外’的啊！

    “兄臺怕是不信，也罷，你在越國待上一段時間，便也能感受到此地風氣了，而你看這小小的店鋪之中，其他國度你能輕易的買到這些丹藥和靈材嗎？”

    聽着齊姓修士此言，陳巧天也拱了拱手道：“多謝賜教了。”

    “哈哈，遠來是客，我多年被束縛在此地，也未曾見過外地的朋友了，不如一起挪步去鼎香樓喝一杯？”

    齊姓修士開口邀請陳巧天，陳巧天看此人熱情又正派，自己幾人也是初入此地不便結仇，便也拱了拱手應下了邀請道：“故而所願。”

    一旁的掌櫃在看二人說話，呆在一旁完全也沒有插口。

    不過，當二人說完了之後，掌櫃這才一臉苦澀的道：“齊二爺，在下的業績，三兩下就飛了？一大塊霜雲鍛鐵唉！”

    齊雲飛爽朗一笑，道：“好了，下次你請我煉丹，我允諾你不收下一爐的手續費。”

    “多謝齊二爺了。”

    掌櫃聞言眉飛色舞的道謝。

    一行人在齊雲飛的邀請下，來到了靠近坊市中心酒肆。

    鼎香樓還未靠近，便一股異香撲鼻。

    “哇！”

    幾個未曾見過世面的小輩頓時大驚。

    “這是什麼異香？”

    “太好聞了，這是丹藥？”

    不少隨着陳巧天一起來的築基後輩們，聞着這股異香口水都忍不住流下來了。

    陳憶倩作爲女兒，上前拉住他的手，問道：“大人，這是什麼味道？”

    陳巧天思索了一下，搖了搖頭苦笑着道：“爲父也不知道。”

    一旁的齊雲飛開口解釋道：“道友，這香味來自一味靈膳，你們這一次來的極爲湊巧，恰好這鼎藥膳剛剛開爐，這才能聞到這股異香得以香飄十里……”

    “靈膳？”

    陳憶倩大爲不解。

    北涼一地還是太過貧困了，黃楓谷和衆多流亡門派，也是分享一塊貧瘠之地，這一羣築基都沒有吃過靈膳。

    “居然是靈膳嗎？”

    陳巧天倒是曾經享用過。

    當年，黃楓谷還在越國的時候，他可是陳家的大少爺。

    越國當年雖然不算富裕，但是也發展出了低階靈膳。

    不少酒肆和酒樓都有低階靈膳出售。

    只不過，這些靈膳的價格奇高，壓根不是一般人能享用的。

    “多謝齊兄解惑了，哦，在下還未通報，小姓陳，名巧天。”

    既然得知越國不是魔道做主，陳巧天也不再隱瞞真實姓名了。

    “哈哈，陳道友，一起進來。”

    齊雲飛帶着衆人進入了酒樓，就聽他對酒樓小廝吩咐道。

    “地龍肉羹勻我幾勺？”

    小廝見來人當即面露苦澀，說道：“齊大人，你也別爲難小的了，這鼎肉羹不少大人盯着了，這是得小廚仙的說了算！”

    “那且上一些酒菜。”

    齊雲飛帶着幾人來到了一處隔間。

    這才，對陳巧天拱手，問道：“不才邀請陳道兄，就是想問一問，道兄來自何處地界，可有什麼稀罕靈物能換嗎？”

    陳巧天看着齊雲飛忍不住蹙眉，問道：“道友，這是何意？”

    齊雲飛解釋道：“道友，莫慌，這越國和別處不一樣，這裏極爲推崇‘丹、器、陣、符、食’五道，每一位在技藝上有所建樹的修士都能在這裏活的不錯……”

    “我家老祖當年乃是元武國神兵宗的修士，後來付家阿諛依附了魔焰門之後，我家老祖不得不帶着我們一衆逃離，後來在附近的國度一路輾轉，幸好老祖一手煉器技藝不俗，讓我們齊家一族過得還算不錯……”

    “我看道友這一身打扮，讓我想起了當年之事，故而斗膽出言邀請諸位一聚，想要從你們手中得到獨特靈物，藉助研究獨特靈物的機會壓其他人一頭……”

    陳巧天聽着這位‘齊雲飛’的所言，心中也就信了六七成而已，不過也不露聲色的問道：“道友，聽你所言，這越國對有技藝的修士很好？”

    “不錯。”

    看着齊雲飛點頭，陳巧天心中瞭然。

    看來，這鍾家三兄弟，隨父親一路窮困潦倒，所以壓根沒學到什麼修真技藝，妥妥的只會消耗靈物的負面資產，所以他們三兄弟才會覺得越國之地排外。

    實際上，排的不是外，而是無用之人！

    “在下幾人確實有一些靈物要脫手……”

    陳巧天嘆了一口氣，說道：“當年，家祖也是越國之人，受到魔道入侵的影響，一路逃到了外地居住，可哪處沒有豪強地頭蛇，我們一路遷徙也沒有能安居，百多年來一直和當地人廝殺，故而，聽聞越國出現了變動之後，族內派我等先來探一探路，看故地越國到底怎麼樣了？”

    齊雲飛聽着陳巧天所言半假半真也不計較。

    他的確如他所言，爲了異域靈物而來。

    這越國之地雖然厚待有修真百藝的修士，但是對於修士的‘創造性’卻更加的看重。

    新丹方，新陣法，新符籙，新靈膳……

    統治越國的靈獸山和燕家，似乎一起在默默推行這些。

    整個越國地界的修士一開始都不以爲意。

    可是隨着兩大勢力流出越來越多的‘好處’，所有修士也不得隨着兩大勢力的指揮起舞。

    而類似鍾家兄弟那種沒啥技藝的，一路打劫至今甚至都沒能湊足築基丹。

    而如齊雲飛這種有家傳的，更是獻上神兵門宗門典籍的，更是得以賜下了結丹靈物，讓齊家雲飛一舉成爲金丹。

    ‘可惜，我齊家最出色的同輩，齊雲霄早早的死在了付家人手中……’

    越國之地講究的是‘開創性’以及‘創意’，齊家的家傳煉器之法雖然十分強大，但是老一輩大多數思想都僵化了。

    齊雲飛也另闢蹊徑，走上了煉丹一路。

    同時，結合家傳的煉器之術，準備煉製一種獨特的‘丹器’。

    可惜，丹器的想法和理念不錯，可是材料上卻難以滿足，齊雲飛十幾年來消耗了不少資材，卻一直沒有能把這個創意實現，最後他便把所有希望寄託在外域來的奇異材料上。

    “原來如此……”

    陳巧天和他聊了一聊，知道了越國此時情況。

    越國在魔道敗退後勢力二分。

    靈獸山和燕家！

    菡雲芝……

    陳巧天聽到這個名字時忍不住淚目。

    當年，血色禁地之外那個青衣‘小符仙’，不正是這位高高在上統治半個越國的元嬰修士嗎？

    “唉！”

    陳巧天暗暗一嘆。

    當年，李化元師叔帶隊，陳巧天算是黃楓谷的一線種子。

    雖然比不上‘小符仙菡雲芝’、‘狂人鍾嶽’、‘妖人寒天涯’、‘炎魔李素’等人，但是他陳巧天可也是當年的第一梯隊啊！

    而且，當年，他們黃楓谷，可是出了一個‘奇葩’！

    採出了靈藥數量極多的韓立師弟。

    “唉，物是人非！”

    看着陳巧天這般模樣，齊雲飛也忍不住驚奇，道：“道友，你莫非還與菡老祖有舊？”

    陳巧天擺了擺手，說道：“當年，一面之緣而已，不曾想，當年風化絕代的符仙，如今成了鎮壓一國之運的元嬰大修士了！”

    “哇，還真是……”齊雲飛拱了拱手說：“失敬失敬。”

    齊雲飛也沒想到，陳巧天還真認識！

    而小符仙這個名頭，若非齊雲飛交友廣泛，還真可能沒聽過。

    “唉，慚愧，如今，巧天不過喪家之犬，求得一安身居所罷了。”陳巧天把話題轉向問道：“不知兄臺可有什麼告誡？”

    齊雲飛思索了一番，沉吟了許久搖頭道：“越國雖然不排斥外來修士，但是對於元嬰也是警惕的，畢竟，整個越國的靈脈有限，菡、燕兩位老祖也不願與人比鄰而居，不過金丹修士若想回來倒是沒有什麼限制……”

    陳巧天聽了之後也暗自點頭。

    在北涼國時，陳家的迴歸反對派，用來反對迴歸的理由，便是令狐老祖難以迴歸，畢竟越國也並非空白之地，當地的勢力怎麼願意一個元嬰回來呢？

    所以，陳家想要返回越國，那麼就要和黃楓谷切割，背棄令狐老祖加入越國本土勢力麾下。

    “令狐老祖的壽元啊……”

    陳巧天回想着自己返回越國之前，令狐老祖召他相見時說的那番話。

    知道令狐老祖已經做好了不回來壽盡隕落在北涼的打算了。

    “不過，此事倒也不是沒有機會……”

    齊雲飛將話頭說了一半，然後雙眸直直看着陳巧天。

    陳巧天先是一愣，然後恍然，摸向儲物袋。

    從儲物袋中掏出了一枚鉛盒。

    “咦？”

    在陳巧天打開了厚重鉛盒後，齊雲飛看見了這盒子之中，躺着一股銀白色的金屬液體，正在盒子裏聚散不一的流淌。

    “這是何物？”

    “這乃是‘密鉛銀星’！”

    陳巧天露出了此物之後，讓齊雲飛不由大喜問道：“此物柔軟似水，卻又有金屬質地，具體有何作用？”

    “即可用藥，也可煉器！”

    陳巧天指着這個盒子說道。

    “不知道友可否解我心中憂慮？”

    齊雲飛思索許久，一咬牙按住盒子道：“道友，我猜你此物對我有很大的作用，我也就不瞞着你了，你將此物交易給我，我便告訴你辦法……”

    “好！”

    陳巧天鬆開手。

    放任齊雲飛檢查密鉛銀星，而後開心的大笑道：“此物聚散如心，正適合煉製丹器！”

    “道友，這越國之地，雖然明面上是有兩大勢力掌控，但實際上，唯有一處少有人知的禁地，才是這越國真正的上層……”

    “古礦禁地！”

    齊雲飛道出了自己聽聞的消息。

    讓陳巧天驚的也目瞪口呆，原來背後的故事這麼精彩？

    “你是說，這魔道……”

    “不錯！”

    齊雲飛點頭道。

    “這魔道怎麼會是好相處的，越國能夠逃脫這些魔爪，都是這古礦禁地的‘龍夢真人’，以一敵三殺穿了三宗合力，並且邀戰合歡宗的大長老，才平息了這魔道之患……”

    陳巧天聽了之後只覺頭暈目眩，一臉不敢置信的說道：“這怎麼可能呢？”

    “唉，道友，我一開始也不相信。”齊雲飛說道：“不過，當年那一戰，越國旁觀的修士衆多，雖然沒有人近距離觀戰，但是當時的戰鬥餘波範圍極大，上千里之外都能看到交手的動靜，整個越國之地都知道那一戰的內幕……”

    “當日，血落如雨，人死如草，整個魔道的修士，在菡仙子成嬰大典之後，一起攻向了最近的古礦禁地，然後被古礦禁地的主人出手，一口氣斬殺了五位御靈宗元嬰……”

    陳巧天聽的是頭皮發麻。

    哪怕他經歷過魔道入侵之戰，可也沒聽過這種恐怖的戰鬥。

    元嬰老怪都像是麥子一樣被收割了？

    “據說，這越國如今的規矩，也是燕、菡二位仙子，聽從那位龍夢老祖所吩咐制定的，你看見這處坊市中央的銅柱了嗎？”

    齊雲飛指了指坊市中央的青銅柱子道：“這立起來還不算久，不過傳聞，這柱子上的獸形圖案傳承，乃是來自龍夢老祖之手。”

    “居然是這樣？”

    陳巧天看向了銅柱，只見銅柱高約十丈，足有一人腰肢的粗細，上面紋繪着不少圖案，卻唯有一頭青蛇盤柱，讓人看了一眼頭皮發麻。

    只是看上一眼便覺得茫茫洪荒的兇厲之氣撲面而來。

    一旁的陳憶倩在聽了之後，忍不住死死的盯着銅柱，可許久還是一點感悟沒有，心中沮喪不已又暗暗寬慰自己道：“元嬰大修士留下的手段，哪能那麼輕易參悟的呢？”

    齊雲飛和陳巧天聊着越國安居的條件，卻沒有發現一旁女兒憑欄盯着銅柱的雙瞳之中，圓形的人類瞳竟然漸漸變成了杏仁狀的蛇瞳，銅柱上的青銅蛇紋也宛如蜿蜒扭動了起來，目光投射過來看向了陳憶倩並吐着芯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