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友誼的誕生

    “那方先生，我想問一下你們還需要多少武器，或者說你們自救會有多少武裝力量？”

    廖銘禹端起茶杯小酌了一口，聽了方敬堯的一席話，要說一點都不感觸那是假的。

    歷史上海外華人從不負祖國。抗日戰爭全面爆發後，無數個華僑抗日救國團體將海外上千萬華僑聯合在一起，有錢出錢，有力出力，共同支援國內抗日。

    以南洋華僑爲例，僅1939上半年，南洋華僑總會就向抗日前線援助五十萬套棉衣，二百一十七架飛機、二十三輛坦克和一千輛救護車，援助之大，令世人驚歎。

    海外華僑除了援助軍需物資外，還採取捐款和認購抗日國債的方式，來支援抗戰。整個抗戰期間，海外華僑共向國家捐款13億多元，認購國債11億元，僑匯95億元。國民政府第一期發行的5億國債，有一半是華僑認購的。另外說一下，海外華僑認購的國債，最後因內zhan的原因，並沒有得到償還，完全和直接捐款一樣。

    抗戰期間，參與抗戰捐款的華僑有四百多萬人，他們當中有陳嘉庚這樣的富商大賈，有鄭潮炯這樣的街頭小販，還有乞丐妓女。無論他們身在何地，是何種身份，都沒有忘記自己的炎黃血脈。

    他們是值得被尊敬的，廖銘禹在心裏這樣想到。而且現在幾百萬華僑同胞正在日本人的屠刀下掙扎求生。他怎麼能完全無動於衷。

    “其實我們南洋自救會不僅僅是軍事武裝方面，還包括了工農商業，由七大家族共同成立的臨時議會執掌。每個家族都在他們擅長的行業裏帶領着無數華僑和日本人進行抵抗。”

    “而軍事力量這一塊，我們方家比較在行。族內與唐繼堯將軍有舊，方某早年間也在家族的安排下考入雲南講武堂。畢業後跟隨唐將軍在滇軍裏鍛鍊，參加過護國戰爭。呵呵，不怕廖團長笑話。那年方某才18歲。”

    方敬堯爲了表示坦誠，將自己的身份徐徐道來：

    “護國戰爭後，我退出了滇軍回到新加坡打理家族生意。至此，方某爲了民族之事業才重返滇境。”

    “現如今我們自救會有兩支部隊，一支在文萊，還有一支在暹羅以南，靠近吉隆坡的位置。暹羅這支部隊有3000餘人，只是受於實力限制。我們只得化整爲零，以牽制爲主不與日軍做正面交鋒。”

    原來在暹羅以南的叢林裏打游擊啊，聽完了他的一番話，廖銘禹點點頭也瞭解了大概。這個方敬堯倒是有點出乎他的意料。讀過講武堂，16年在滇軍還帶過兵打過護國戰爭。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不過如今暹羅已經全面向日本妥協，充當了日本人的僕從國。只怕後面這幫南洋游擊隊日子會越來越不好過啊。

    “煩啦，把我們倉庫裏所有日式武器，連同那批英國佬都7.7口徑武器都給拉過來，所有槍械低於市場價賣給方先生！”

    廖銘禹略作思索，隨即大方地向孟煩了吩咐道。

    “使不得！廖團長。”廖銘禹的慷慨再次贏得了方敬堯的好感，不過他也不是不識好歹之人。

    “貴軍的戰利品也是一番艱苦戰鬥贏得的，我怎麼能佔你們的便宜！”

    “放心吧，雖說我們的實力不算強大，但七大家族好歹在南洋經營多年，也頗有財力。比起路子，這金錢方面實在是不值一提。”

    “我多少清楚川軍團的情況，你們也不容易。孟兄弟，待會槍械按市場原價一律多算兩成，切莫與我客氣，我方某說出來的話從不更改。呵呵，以後若是還有軍火要兜售的，請廖團長莫要忘了方某便是。”

    方敬堯打着哈哈，也十分大氣地表明了自己的誠意。如果能長期搭上廖銘禹這條路子，那他們的軍火就有保證了。再加上對廖銘禹的敬佩，多花點錢又有何妨。

    雖然這點裝備還是有些不夠，但聊勝於無，總比沒有強對吧。要知道，暹羅南部那支游擊隊還有的人用的是前膛獵槍。

    “既然方先生如此堅持，恭敬不如從命。我廖銘禹在這謝過了。我也不瞞你說，我的部隊最近有些難處。這才出此下策，你放心，如果以後還有多餘的槍械，定會與你聯繫。”

    廖銘禹是想盡一份力的，但家家有本難念的經，自己的部隊也快揭不開鍋了。既然對方毫不在意金錢上的事情，那自己也樂得接受。客氣下去反而顯得矯情。

    “來人，把茶水撤掉！今天我要與方先生喝上兩杯。”

    “哈哈，廖團長倒是個性情中人，很對方某胃口啊。今日就與廖團長不醉不歸。”

    方敬堯哈哈笑道，看得出來，他也是個豪爽之人。

    “先生，還是……”旁邊的鷹鉤鼻欲言又止的向方敬堯示意着。

    方敬堯擺擺手：“不礙事，廖團長相信我，我也信得過廖團長。”

    一桌簡單的酒菜很快就端上來了，廖銘禹舉起酒杯對方敬堯說道：“我與方先生今日倒是一見如故，來，我敬你一杯。”

    “幹！”

    “請。”

    一口喝掉這杯酒。方敬堯放下杯子，灑脫地說道：“呵呵，叫先生不先生的，怪生分。廖團長不要再客氣，叫我敬堯即可。”

    廖銘禹也有此意：“方先生應該長我十歲有餘吧，小弟我今年虛歲三十，叫你一聲老哥哥不介意吧，你也別團長了，稱呼我名字即可。”

    “哈哈，哪裏話，這是我的榮幸。方某今年四十有二，倒是癡長你十餘歲。不過銘禹而立之年已是將軍，真乃人中龍鳳！前途無量啊”

    ……

    酒足飯飽之後，兩人也對彼此的印象加深了。方敬堯雖然表面斯斯文文，但也是一位性情中人，廖銘禹也樂得與之結交。在與他的交談中也獲知了很多關於南洋的信息，沒準…以後真用的上他這一塊的資源。

    槍械很快被孟煩了他們拉了過來，除了清單上的日式武器，還有那百來支李恩菲爾德和10幾挺布倫輕機槍，以及一批7.7毫米子彈。

    部隊馬上就要換裝了，這批7.7mm口徑的武器放在手裏也成了雞肋。還不如趁着這個機會全部賣給了方敬堯他們。

    相比於日式武器，方敬堯他們更中意英國佬的槍械，畢竟在南洋這一塊能更容易獲得英式裝備。

    最終這批槍統計出來一共是三萬兩千多大洋，方敬堯這個公子爺十分豪爽地說付三萬五，把孟煩了樂得直呼團長這頓酒喝得真他媽值！

    方敬堯讓鷹鉤鼻阿貴找來了他的一幫隨從，他們井然有序地把這些武器分批次送走。因爲大洋不方便攜帶的緣故，這次方敬堯也沒帶太多，在付了1萬5千塊大洋後，方敬堯用300多根小黃魚代替。

    看着一大箱子的真金白銀，饒是廖銘禹也不由得有些目光發直，更別提旁邊幾個鐵憨憨了。

    那小黃魚可是比大洋還硬的硬通貨。戰爭前夕一根小黃魚能換30到40塊大洋，到了這42年間，一根甚至能換60幾塊大洋，你說這玩意能不值錢嗎。

    “銘禹，就到這吧。這批裝備在路上我不放心，還得親自上路護送才能安心。我會留下幾個人在這邊作爲聯絡人，有什麼事與他們聯繫便可。”

    方敬堯對着廖銘禹拱手道別。他擔心遲則生變，想儘快護送這批武器回到部隊。走怒江，順流而下進入暹羅，到了暹羅就有人接應他們來。

    “來日方長，下次有機會再來禪達，一定再與你喝個痛快。告辭！”

    “敬堯兄保重！路上小心。”

    廖銘禹點點頭，對着這個豪氣衝雲霄的老哥哥抱拳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