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棋 第64章 闖私宅強索名單,入廂房輕探裴郎

類別:歷史軍事 作者:何必猜想字數:3545更新時間:24/06/27 16:42:14
    街道拐角處,趙德勳探出頭來,輕喚一聲:“殿下。”

    身後的元哲擡手用汗帕捂住下半張臉,邁步而出,朝街尾瞥去。

    見一粗野漢子,懷中抱着三四歲的奶娃娃,敲了敲門。

    婦人開門而出,急哄哄將孩子抱了過來。

    待那漢子遠遠走開,元哲跨步上前,趙德勳緊隨其後。

    眼看那婦人要關門,元哲快走幾步。

    “啪”一聲,元哲大手拍在那破爛不堪的門上,嚇了婦人一跳。

    “你們,你們是誰啊?”

    婦人臉上掛着淚痕,見兩個魁梧漢子進院,不自覺抱緊了懷中的孩子。

    元哲並未說話,徑直進了屋。

    趙德勳薅住婦人的後脖領,將她拖進屋內。

    極簡的裝飾,方桌擦得乾乾淨淨,上面擺着的飯菜卻餿了。

    元哲皺了皺眉,抄起旁邊孩子的衣服,蓋了上去。

    “可認識張大壯?”

    那婦人一抖,臉上透着驚恐,撥浪鼓似的搖頭:“不,不認識。”

    “不認識?那你男人爲何自戕?”

    婦人緊緊抱着孩子,緘默不言。

    “只要你寫份名單,我便放了你。”

    “什...什麼名單?”

    元哲從懷中掏出張紙,放到桌上:“那日參與鬥毆的人。”

    婦人一驚,後撤兩步,險些摔倒。

    趙德勳站在在她身後,輕推一把,才勉強站住腳。

    “大人,”婦人跪了下來,淚眼婆娑:“請大人饒了我們孤兒寡母吧!”

    元哲微微探身,笑得陰冷異常:“那看來,你是不想寫。”

    趙德勳上前,一手箍住奶娃娃,一手掰開婦人的手,硬生將孩子奪了出來!

    “不!不!”那婦人嘶吼,嚇得孩子哇哇直哭。

    “大人!大人,求您放了他!”婦人雙手握住趙德勳的腳,不停地磕頭。

    趙德勳有些慌亂,看向元哲。

    元哲亦心有不忍,可戲總要做足了,才能拿到想要的東西!

    “咳。”元哲猛咳一聲,恢復了冷峻神情:“拿名單,換你兒子的命。”

    “什麼名單呀,我真的不知道啊大老爺!”

    元哲朝趙德勳看了一眼,趙德勳深吸口氣,抱着孩子朝外走去。

    “娘——娘——”

    那孩子哭着朝母親伸出了手。

    婦人登時發了瘋,起身衝了出去,想從趙德勳手中奪回孩子。

    趙德勳拽着孩子胸前衣衫,用力提起!

    元哲被唬了一跳,生怕那孩子摔下來,忙跟到院外,緊緊盯着。

    婦人踮起腳尖,卻依舊夠不到趙德勳的臉,照着趙德勳的胸膛猛捶了幾下,隨後仰起頭,眼中透着絕望,緩緩跪了下來:“大人,我說,我說...求您,求您別傷了我的孩子...”

    趙德勳稍稍側眼,再次看向元哲。

    元哲背過手,點了點頭。

    孩子穩穩落入趙德勳懷中,哇哇哭個不停。

    幾人再次回了屋。

    婦人站在桌前,看着桌上的白紙,摳了摳手:“大人,我大字不識,能不能您來記?”

    元哲坐了下來,低頭擡手:“筆。”

    “家裏,沒有。”

    元哲擡頭,見婦人不似說謊,又環顧一週,的確不見筆墨紙硯。

    “殿下,我來吧。”

    趙德勳將孩子放下。

    婦人見狀,箭步衝了過去,將孩子抱在懷中,瑟瑟發抖。

    趙德勳拇指推開劍柄,食指在劍刃上輕輕一劃,冒出許多鮮血。

    彎下腰,手指放到紙上:“說罷。”

    “張開,在村東,門前有棵大槐樹。”

    “趙五,在村北,兩個矮土牆,中間夾着個高房,便是他家。”

    見婦人不再說話,趙德勳起身,看向她。

    “大人,其他的,是別的村子裏的,我一個婦人,實在不清楚了。”

    元哲抄起紙張,淡淡說了句:“可以了。”

    二人大跨步出了院子。

    周護帶着楊盛跑到村口,四下張望。

    正遇上元哲和趙德勳出來。

    “殿下!”周護和楊盛跑了過去。

    “照您的吩咐,把楊盛帶來了。”

    元哲看着楊盛,嚴肅道:“當日參與鬥毆的人,可都認得?”

    楊盛搔了搔頭:“不是一個郡的,不認識。”

    “相貌大抵可還記得?”

    “那是記得的!”楊盛用力點了點頭,惡狠狠道:“跟他們打了兩次,每個人都記得清清楚楚!”

    “好,走吧。”

    走到村東,望見那棵大槐樹。

    男子扛着鋤頭,跟旁邊的人說說笑笑,隨後擺了擺手,進了院子。

    楊盛指着那男人,低聲道:“大人!有他!”

    隨後又去到村北,找到那矮土牆夾着的高房人家,一男子正在院中吃麪,幾隻老母雞圍着他,爭相啄着掉到地上的麪條。

    楊盛亦指認,這是當日參與鬥毆之人。

    “嗯,回去吧。”

    周護有些驚訝:“就這麼回去了?”

    元哲擡眼看了看周護,沒有說話。

    趙德勳拍了拍周護的肩膀:“你們先回。”

    “那,臣先回去了。”周護朝元哲淺鞠一躬,拽着楊盛往回走。

    日落西山,青天白雲慢慢暗了下來。

    “娘子,收拾好了沒有!”

    趙五從茅廁跑出來,急匆匆提上褲子,朝屋裏跑去。

    屋內燃着一盞油燈,昏暗不堪。

    小娘子才將碗筷收拾好,正彎腰擦着方桌。

    忽然,一雙糙手環住自己的腰。

    “你喊什麼,生怕左鄰右舍聽不見!”那小娘子嗔怪一聲。

    “娘子,”那手動了起來,朝上摸索着:“我等不及了,快,快給我吧!”

    小娘子被他摸得心煩意亂,登時沒了收拾屋子的心情,身子軟了下來,任由夫君擺弄。

    趙五猴急起來,脫下外衫,拖着小娘子到炕上。

    “嘭!”

    一聲巨響,將二人嚇得不輕。

    那木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門閂斷成兩截,掉在地上。

    “哪個小王八崽子!”趙五敞胸露懷,將腳胡亂塞進布鞋中,走了過來。

    兩個蒙面黑衣人站在院中。

    一個負手而立,一個持劍抱臂。

    “你...你們!”

    趙五擡手指向元哲,趙德勳直接衝上去,大手鎖喉,掐着趙五往屋裏走。

    牀上的小娘子見此陣仗,嚇得往炕裏一縮。

    元哲進屋,瞥見牆角的小娘子,外衫敞開一個大口,裏面紅色肚兜露出一角來。

    忙轉過頭去,拿過趙德勳手中的劍,從炕上挑起趙五的衣衫,扔到小娘子頭上。

    眼見趙五開始翻白眼,趙德勳才鬆開手。

    “咳咳...嘔...”

    趙五眼泛淚花,大口呼吸着新鮮空氣。

    元哲上前一步,嚇得他雙腿一軟,跪了下來:“好漢,好漢,您這是求財求色啊?”

    “求財的話,”趙五打開衣櫃,從裏面翻出個小盒子:“這裏面,是我的積蓄,您留我條命。求色的話,”

    趙五指着炕上的小娘子:“我家娘子還算有幾分姿色,若不嫌棄,便,便讓她伺候罷!”

    那小娘子一聽,氣得火冒三丈,撤下頭上的衣衫罵道:“趙五!你個雜碎!孬種!爛根的貨!”

    元哲冷哼一聲,將趙五手中的盒子抄了過來,裏面是燦燦金銀。

    “喲,積蓄不少。”

    環顧四周,雖簡樸,卻遠比之前的人家好出許多。

    “我且問你,”元哲將盒子置於桌上,輕輕敲打着:“參與鬥毆的,多少人?”

    趙五悄擡眼,見來人氣質不凡,見財不動心、遇色不動情,心下猜出個七八分。

    他諂媚笑了起來:“好漢,您說的是什麼啊?”

    趙德勳擡腳照着臉踹了下去!

    趙五被踹翻在地,門牙掉了兩顆。

    元哲看着趙五,眸中閃出寒光:“再多一句廢話,要你命。”

    說罷,趙德勳拔劍湊了上來。

    “別別別!”趙五捂住自己的嘴,血順着掌紋滴答到地上。

    “鬥毆的大概三十幾個,這兩天,死了倆。”

    元哲同趙德勳對視一眼,站起身來。

    “明日過堂重審張大壯的案,帶着你們一衆兄弟過來。”

    “好漢,您行俠仗義!可,可大家都是平頭百姓,誰會聽我的呢?”

    元哲頓了頓,彎腰盯着趙五:“若不來,便和你小娘子,一起去陪張大壯吧。”

    “好...好漢!”

    趙五朝着元哲和趙德勳的背影喊了兩聲,不見二人回頭。

    當夜,涼風灌入屋中,嗚嗚咽咽的聲音傳了出來。

    小娘子坐在角落一邊埋怨一邊抽泣。

    趙五則蹲在炕邊,不停嘆氣。

    “殿下,明天趙五不來可怎麼辦?”

    元哲住了腳,月光將身影拉長。

    一隻黑狗正趴在地上,忽然矮牆上冒出黑影,登時站起,朝着牆外的元哲和趙德勳狂吠。

    周圍幾家的狗,亦跟着叫了起來。

    此起彼伏。

    “走吧。”

    趙德勳點了點頭。

    “還不休息?”

    晏楚榮收起藥碗,看顧七趴在牀上,認真翻看着手上的治水論。

    “白日睡多了,現在反而精神許多。”顧七眼睛落在治水論上,手朝着牀邊矮凳伸去。

    摸到碟子中的蜜餞,抓了一顆塞進嘴裏。

    晏楚榮坐在桌前,單手託腮看着顧七。

    忽聽到敲門聲,顧七一驚,忙將治水論收入懷中,順勢將臉貼到枕上裝睡。

    “晏大夫。”

    屋內燭火亮着,想來還沒睡。

    元哲站在門外,看着晏楚榮微微一笑。

    晏楚榮朝元哲淺鞠一躬:“殿下。”

    “本王來看看...”

    “裴大人吃了藥剛睡下。”

    元哲面露尷尬,卻實在按捺不住,還是擡腳跨了進來:“沒事,我就看一眼。”

    放輕腳步湊到牀前,垂頭看着牀上睡着的顧七。

    口中的蜜餞核還未吐出,半張臉鼓出一小塊。

    他眉眼含笑,伸手捏了捏顧七的臉。

    好涼!顧七一激靈,登時睜開了眼。

    迎上元哲的目光後,不好意思地將被子拉起,只露出眼睛,笑得眉眼彎彎。

    元哲臉微微發紅,頓覺口乾。

    他咽了咽口水,道了聲:“休息吧。”

    晏楚榮待他離開,將門掩上,喃道:“莫名奇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