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棋 第51章 臨受命趕赴洐州,冷親王消失密林

類別:歷史軍事 作者:何必猜想字數:3852更新時間:24/06/27 16:42:14
    似是沒想到,元哲把話說得這般直白。

    顧七一愣,忙掩住口鼻咳嗽起來:“咳咳...殿下,您,您剛剛說什麼?”

    元哲低頭看着她,抿嘴笑了起來:“無事。”

    而後湊到顧七耳邊,低聲道:“裝傻的本事,本王不如你。”

    “殿,殿下這話,咳咳...是何意啊?”

    “早點休息吧。”元哲擡手拍了拍顧七的肩膀:“明日隨本王去趟洐州。”

    “洐州?”

    “嗯。荼州糧食緊俏,要去洐州調一部分過來。”

    “洐州的糧倉,也需要陛下的聖旨才能開啊。咱們過去又有何用?”

    元哲背過手,胸有成竹:“去了就知道。”

    翌日

    衆人聚在正廳,商討着賑災和遷村事宜。

    顧七偷偷打了個哈欠,緩了緩心頭疲憊。

    “裴啓桓剛剛痊癒,還是不要奔波爲宜。不如老臣隨殿下去趟洐州?”

    元哲笑着看向薛沛林:“薛大人年事已高,此次前去洐州,恐多有不便。況眼下最重要的是遷村,薛大人還是要坐鎮荼州才是。”

    旁邊落座的馮睿,臊得臉一陣發紅。

    元哲並未理會,白了馮睿一眼,看着衆人:“若無旁的事,各自散去,做好該做的事。”

    “臣等告退。”

    待各郡守離開,薛沛林和馮睿將元哲與顧七送出府。

    剛到門口,晏楚榮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

    “晏大夫?”

    晏楚榮正了正衣衫,畢恭畢敬朝着元哲行禮:“拜見哲王殿下,和諸位大人。”

    “不必多禮。”看着晏楚榮滿頭大汗,元哲忙問道:“可有什麼急事?”

    晏楚榮看向顧七:“裴大人身上的傷雖然痊癒了,可還有需要注意的地方。草民需要叮囑一下。”

    “既如此,本王先上車。”

    “多謝殿下。”晏楚榮朝着元哲的背影淺鞠一躬。

    薛沛林和馮睿跟着元哲走到馬車旁邊,低頭聽着元哲的叮囑。

    晏楚榮則將顧七拉得更遠些,低聲道:“此去洐州,我不能陪同。只你二人,還是要注意些。”

    顧七有些吃驚,昨日的安排,自己並未來得及通知晏楚榮。

    “切記,不能暴露武功,保護好自己,不要受傷。最重要的,是跟元哲保持距離。給你的藥暫時可以停一停,不必吃得太頻繁...”

    晏楚榮依舊喋喋不休地叮囑着,全然沒有注意到顧七的異樣。

    “等一下。”顧七忍不住斷了他的話。

    “嗯?”

    顧七雙眼微眯,盯着晏楚榮:“你怎知,今日我要去洐州?”

    晏楚榮一怔:“你在質問我?”

    顧七心虛地舔了舔脣:“我不是那個意思。”

    “等你回來,我仔細解釋給你聽。”晏楚榮垂眼,略顯失望。

    顧七也不再看他,只淡淡“嗯”了一聲。

    見他無話,顧七擡腳要走。

    “你剛剛的神情,像極了一個人。”

    聽到晏楚榮的話,顧七稍稍轉頭:“誰?”

    晏楚榮看着地面:“元哲。”

    顧七剛想說什麼,只聽到前面馮睿喊了一聲:“裴大人!殿下問您,何時出發啊?”

    “就來!”顧七拔腳跑了過去。

    待顧七上車坐穩,車伕喊了聲“駕”,馬兒擡腳超前走,脖上的鈴鐺發出清脆的聲響。

    “你跟晏楚榮的關係不錯。”

    顧七笑了笑:“晏大夫醫術高明,爲人謙和,臣體弱多病,與他多有交往,一來二去的,就成朋友了。”

    “嗯。”

    元哲不再多話,開始閉目養神。

    顧七心裏打鼓,猜不透眼前這尊佛,便不再多言。

    馬車吱呀呀前行着,出了荼州城,行人、馬車都變得稀少。

    顧七掀開簾,外面稍顯荒涼,卻比當初來時好了許多。

    路邊的野林裏,長出嫩綠的草葉子,煞是好看。

    一股風吹進來,元哲睜開眼,向簾外望去。

    再往前,是上次遇刺的地方。

    顧七趴在窗邊,打了個哈欠:“這小風一吹,真是舒服。”

    馬車吱呀呀的聲音,似是好聽的催眠曲。

    元哲的心跳開始加快,他緊盯顧七,雙手從掌變拳。

    目測幾丈的距離,卻好似走了很久。

    吱呀呀...

    吱呀呀...

    馬兒甩了甩頭,風吹得鬃毛上下擺動。

    車伕有些疲憊,身子往裏靠了靠,昏昏欲睡。

    元哲鬆了口氣。

    看着酣睡的顧七,脫下自己的披風,輕蓋在她的肩頭。

    自元哲同顧七出發前往洐州後,薛沛林乘馬車去了祈水郡,馮睿則駕馬直奔城外。

    “這麼好的機會,爲什麼不行動?”

    茅草屋內,傳來馮睿的怒吼。

    門外的人折起手中玉扇,推門而入。

    見人來,一排訓練有素的暗衛,恭敬道了聲:“主人。”

    馮睿轉身一看,韓子徵站在身後。

    “韓...少將軍!!”

    “馮大人,別來無恙啊。”

    “您何時到的荼州啊?怎麼也不通知下官。”

    馮睿獻上諂媚的笑,揮揮手讓衆人散去。

    待韓子徵落座,馮睿抄起桌上的果子,拿出帕子擦了又擦,方遞過去。

    韓子徵手持扇柄,將馮睿的胳膊推到一邊:“你任這荼州刺史,多久了?”

    “託韓老將軍的福,已有十七八個年頭了。”

    “嗯,夠久了。”

    馮睿一哆嗦,手中的果子險些沒拿住:“少...少將軍這是何意啊?”

    韓子徵扯起臉皮,笑得陰狠異常:“你這步棋,該動了。”

    忽覺脊背發寒,從鬢角滑下冷汗。

    嗓子發乾,腿有些發軟。

    許久,馮睿認命般閉上眼,直起腰來,長嘆口氣:“還望少將軍,善待犬子。”

    韓子徵不再看他,只擺弄着手上的扇子:“放心,你兒子在雲國好好的。本公子答應你,待事成後,給足你父子話別的時間。”

    說罷,韓子徵擡頭,見馮睿眼眶聚淚。

    他起身拍了拍馮睿的肩膀:“馮大人倒也不必如此,十幾年的榮光,是別人幾輩子求不來的,怎麼算都值了。”

    睜眼一看,已近黃昏。

    顧七揉了揉發酸的脖頸,又揚起胳膊用力伸了個懶腰。

    “殿下,這是到哪了?”

    “還遠呢。”

    “哦。”顧七拿起水囊喝了兩口水,頓覺飢腸轆轆,轉頭看向元哲:“殿下,有吃的嗎?”

    “沒有。”

    “啊?出遠門,怎麼能不帶乾糧呢?”

    元哲強忍着肚餓,哼一聲道:“本王出門,從不自備乾糧。”

    “這...”顧七一下犯了難:“臣出來的太倉促,也...也沒來得及準備。”

    “那就餓着吧,死不了人。”

    元哲剛說完,肚子咕嚕嚕叫了起來。

    顧七笑道:“殿下竟還懂腹語。”

    又一陣咕嚕嚕的聲音。

    這次卻不是元哲的。

    顧七忙捂住肚子,窘得臉頰通紅。

    元哲禁不住笑出聲:“裴卿,學東西的本事一絕啊。”

    不知是肚子叫喚的聲音太大,還是兩個人的談話被車伕聽到。

    車伕在外憨笑起來:“二位大人,若是不嫌棄,我這還有點草果子,勉強能充充飢。”

    一聽有吃的,顧七雙眼放光!

    “什麼是草果子?我能嚐嚐嗎?”

    車伕將手伸到懷中掏了掏。

    爾後,從外伸進來一隻髒兮兮的手,握着兩個綠到發黑的...草團?

    顧七雙手接過,拿在手上端詳許久。

    這就是車伕說的草果子?

    看着像是野菜和糠,胡亂搗碎揉成一團,蒸得半生不熟。

    送到鼻下聞了聞,一股濃濃的草香。

    “大伯,您這個草果子,是用什麼做的?”

    那車伕憨笑兩聲道:“我也說不上什麼名字來,遍地的野草,只要毒不死人,就挖到什麼吃什麼。”

    “大伯,您是哪個縣的?”

    “靠西面的漠縣。”

    “挨着永安縣的那地兒?”

    “對。”

    顧七皺了皺眉。

    漠縣以北,便是荒漠了。

    “咳。”元哲乾咳一聲。

    顧七回過神來,將手中的草果子高舉過頭頂,遞到元哲面前。

    元哲掃了一眼,頓時有些反胃。

    本以爲邊疆之苦,忍飢挨餓吃些糙米,便是體味人間疾苦了。

    卻想不到,荼州百姓竟如同混在修羅地獄,再拖下去,怕是要變成吃人的惡鬼了。

    元哲推開顧七的手,道了聲:“停車。”

    車伕稍稍收緊繮繩,馬兒停下。

    “就此扎帳,今晚在這休息。”

    說完,元哲起身,彎腰下了車。

    顧七將草糰子收到袖中,扒着車邊探出頭來:“殿下,扎帳這種事,臣來就好,您還是回車休息吧!”

    元哲站定,握了握手中佩劍:“本王去找些吃食。”

    “哦。”顧七下了車,從車尾取出帳子。

    待車伕將馬栓到路旁的野草地,小跑回來幫忙。

    不一會,帳子便扎好了。

    “大伯,站那麼遠幹啥,坐會吧。”顧七仰頭,朝着車伕揮了揮手。

    “不了不了。”車伕憨笑着擺了擺手。

    見他有些拘謹,顧七起身,拽着車伕到帳前:“來吧,歇會。”

    “多...多謝大人了。”車伕抖了抖身上的土,小心坐下。

    “大伯,出遠門,可安頓好家中妻兒老小了?”

    那車伕不好意思地搔了搔頭:“我們這等人家,哪有這樣的好福氣。村裏的女子想活命,都往前面幾個郡跑了,或嫁人做妾,或爲奴爲婢,好歹有口飯吃。我也是爲了活命,求縣令給謀個差事,才有這營生。”

    顧七嘆了口氣。

    “大人一看就是幹大事的人,年紀輕輕,就來我們這治水。若將來在這紮根,想必會有大把的女子上趕着伺候您呢!”

    顧七“噗嗤”一聲,被車伕逗笑:“等治水結束,怕是你的頭等大事,便是娶妻吧,哈哈!”

    車伕低頭想了想,雙手掩面笑出聲來,呲着牙湊到顧七耳邊,悄聲道:“到時候我想找個奶大的,讓她給我生一窩胖娃娃!”

    “哈哈哈哈...”顧七和車伕齊聲大笑起來。

    這車伕,說的話未免太過粗鄙!

    可又太過有趣!

    顧七笑得臉通紅,隨後擡手捂住臉頰,扯開話題道:“天要黑了,咱們撿些幹樹枝,堆個火吧。”

    “成!”車伕起身朝着林子走去。

    太陽落山了。

    周圍黑漆漆的。

    顧七有些坐不住,站在火堆旁,朝着元哲離開的方向望。

    元哲還沒有回來,莫不是遇到野獸,受傷了?

    顧七有些擔心,叮囑車伕不要亂走,自己朝着前面的野林走去。

    月亮被烏雲遮擋,漆黑的野林靜悄悄的。

    “殿下?您在嗎?”顧七想高聲叫喊,卻又怕驚動了林中的野獸,只好壓着嗓子,一遍一遍地呼喚着。

    早知道,就不讓他一個人進林子了!

    顧七有些後悔,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走也不是停也不是,生怕錯過了和元哲相遇的機會。

    “咕咕...咕咕...”

    顧七仰頭,一貓頭鷹站在樹杈上,歪着頭衝她叫着。

    突然,前面竄出黑影,朝着顧七猛撲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