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棋 第49章 夜潛廂房亂分寸,深陷迷局不自知

類別:歷史軍事 作者:何必猜想字數:3496更新時間:24/06/27 16:42:14
    不知睡了多久,胳膊有些發麻。

    屋內黑漆漆的,身上的衣衫被人掀開。

    顧七一驚,趕緊翻過身來!

    “主...主人?你怎麼在這?”

    韓子徵看着顧七,笑道:“來看看你的傷。”

    這可是馮睿的刺史府!更何況元哲來了!

    顧不得身上的傷,擡手用力推着韓子徵:“快走,元哲在府上!”

    昏暗中,韓子徵抓住顧七的手,輕聲道:“放心,小榮在他的藥裏,放了點東西。眼下睡得正沉。”

    顧七將手抽回,心跳得極快。

    “那一劍,本傷不到你。”韓子徵頓了頓,冷聲道:“我故意刺深三寸,爲的是給你個教訓。”

    教訓?顧七擡眼看向他,卻分辨不清他此時的表情。

    忽然,韓子徵湊上前來,一手箍住顧七的腰!

    “主...主人。”

    “小七,”韓子徵的聲音有些啞:“你有些不聽話。”

    “不,不是的。”心臟彷彿要跳出來一般!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

    “你會背叛我麼?”

    “不會!”顧七擡起頭,堅定地看着韓子徵。

    “是麼...”韓子徵的聲音有些怪。

    他攬在腰上的手窸窣動了起來。

    自己的衣衫一點點被剝落。

    突然,顧七有些害怕!

    只好死死拽着自己的衣服:“主...”

    冰涼的脣貼了過來,嚇得顧七呆坐。

    韓子徵並未停止手上的動作,還在試圖脫下她的衣衫。

    “別這樣!”顧七用力將他推開。

    將衣服穿好,趴在牀上,眼淚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韓子徵有些慌亂:“對不起,小七。我一時有點情不自禁。”

    顧七並不知道,這情不自禁是什麼意思,只是覺得他和以前有些不同。

    “你先回去吧。”抹了把眼淚,將頭轉向裏面。

    過了一會兒,聽到韓子徵說了句:“好。”

    翌日

    晏楚榮過來換藥。

    “昨日他可跟你道歉了?”

    腦海中又閃出昨日的一幕,嚇得一抖。

    看出顧七的不適,晏楚榮請問道:“怎麼了?”

    顧七嘆了口氣,道了聲:“沒事。”

    敲門聲響起。

    晏楚榮沒好氣地喊了聲:“等會兒。”

    待細細塗完藥膏,又小心地纏好紗布,扯過旁邊的被子,蓋在了顧七身上。

    顧七趴在牀上,手拽着被子,向門口望去。

    晏楚榮打開門,見元哲立於門外,馮睿和薛沛林在兩邊站着。

    元哲免了晏楚榮的行禮,直接跨步進屋。

    “殿下。”

    元哲看着顧七,眼神有些複雜:“裴啓桓,傷可好些了?”

    “多謝殿下掛心,已無大礙。”

    馮睿的表情甚是誇張,渾身透着一股關切模樣:“裴大人!您怎麼能如此不愛惜自己的身體呢?可要好好養傷才是!這樣,我多派兩個丫鬟過來伺候!”

    顧七被他吵得頭疼,卻依舊要掛着笑:“多謝馮大人了。”

    元哲始終盯着顧七,似乎看出她的不耐煩,冷言道:“本王有事與裴大人說,幾位先行迴避吧。”

    幾人紛紛道了聲“是”,依次退出房間。

    晏楚榮站在門口,朝着元哲淺鞠一躬:“殿下,裴大人傷還未愈...”

    “本王知道,不會耽誤太長時間。”

    晏楚榮癟了癟嘴,從外面將門輕掩。

    元哲依舊站在原地,直到周圍的腳步聲散了,才緩緩走到牀榻前。

    “裴啓桓,你救了本王一命。”

    離得太近,顧七費力仰起頭,卻看不到元哲的表情。

    隨後,元哲蹲了下來,一雙明眸映入眼簾。

    顧七頓時詞窮,不知道要回什麼。

    元哲擡起手,湊了過來,顧七下意識閉上眼,縮起脖子。

    爾後他的手落在頭上,拇指掃了掃額頭。

    元哲的手透着溫熱,緩了顧七緊張的心緒。

    “見了本王,就沒什麼要說的?”

    “說...什麼?”

    “也對,是本王魔怔了。”

    元哲吸了吸鼻子,又湊過來嗅了嗅:“你敷的藥膏裏,可是有薄荷?”

    這怕是長了個狗鼻子吧?

    顧七皺了皺眉,努力聞了聞:“應該是吧,臣沒注意。”

    元哲笑道:“自本王第一次見你,你身上就散着藥香。這種味道,可不是胭脂俗粉比得上的。”

    “殿下說笑了。”

    元哲不再說話,顧七稍稍擡頭,見他閉着眼,像是在細細品味着什麼。

    難不成他喜歡聞藥味兒?

    真是個奇怪的癖好。

    “那個,殿下,”顧七小心開口道:“不知殿下要跟臣說什麼?”

    “哦。”元哲回過神來,從懷中掏出一個厚厚的冊子,放在顧七牀頭:“這個對你或許有幫助,本王這次帶來了,待傷好了研究研究。”

    顧七伸出手,纔剛摸到,元哲的一隻大手便摁在了冊子上。

    “切記,只能你一個人看。”

    說完,元哲起身出了屋,空蕩的屋子又恢復了安靜。

    顧七將冊子拿了過來,頓時一驚!

    這是自己當日看到的治水論!下冊!

    後背陣陣疼痛,顧七心煩意亂,這治水論,到底是誰的?

    強忍不適,翻開了冊子。

    扉頁上寫了一行字:“贈哲王殿下,若不幸觸犯逆鱗,吾等身死事小,百姓生存事大。萬望將其交託給有志能人,解這荼州百姓之困。”

    解荼州百姓之困...

    顧七猛然驚醒!這絕不是裴啓桓寫出的治水論!

    自來了荼州,不論是官員還是百姓,都頻繁提到過一個人,那就是顧遠。

    周護曾言,顧遠乃是元哲的人,又說顧遠死的蹊蹺。

    若這本治水論是顧遠的,想來落筆寫扉頁寄語時,顧遠便猜到了自己的結局。

    那麼,上冊又是如何到了裴啓桓的手上,又輾轉歸韓子徵所有呢?

    腦子一團亂,始終理不出頭緒。

    感覺自己深陷迷霧,辨不清方向,困在原地走不出去。

    刺史府正廳中,馮睿和薛沛林正站在眼前,等元哲示下。

    “不知殿下此次前來,所爲何事啊?”

    聽到馮睿的話,元哲未答,面無表情地喝了口茶。

    周圍的溫度似是降到冰點,馮睿後背滲出的汗,發出刺骨的涼。

    “薛大人,到荼州多久了?”

    薛沛林鞠躬道:“回殿下,半月有餘。”

    “可有治水法子了?”

    “回殿下,臣等,還在研究。”

    “眼下裴啓桓受傷,恐耽誤治水,本王已上奏陛下,來荼州助二位大人一臂之力。”

    馮睿見狀,忙插過話道:“殿下能來荼州坐鎮,是荼州百姓之福。”

    “是麼?”元哲斜眼看向馮睿:“本王在你荼州地界遇刺,可是要向馮大人討個說法的。”

    “這——”馮睿直接跪了下來,額上冷汗順着臉頰往下淌:“是下官失職,望殿下恕罪!”

    “罷了。眼下還是以治水爲主,馮大人。”

    “臣,臣在!”

    “莫要存旁的心思,治水一事,若耽擱了,你知道後果。”

    “臣,臣明白!定全力配合殿下和二位大人,儘早完成治水大計!”

    薛沛林在旁聽着,痛快地喘了口氣。

    想來趙德勳這一路,也會平安了。

    驅散衆人後,馮睿和薛沛林紛紛落座,開始彙報半月來荼州的調查情況。

    “裴啓桓,”元哲頓了頓,開口道:“表現如何?”

    薛沛林並未掩飾對顧七的讚許和誇獎,喋喋不休道:“真不愧是後生可畏!裴大人來荼州之後,一直在跟臣探討治水事宜。臣一把年紀,多少有些力不從心。幸而有裴大人,他親自走訪各個郡縣,發現了很多問題。”

    元哲有些欣慰。

    對裴啓桓的戒心,不知從何時起,已經開始一點點瓦解。

    再聽到薛沛林的誇獎,對裴啓桓,更是多了幾分敬佩和憐惜。

    馮睿眼中突然放光:“聽薛大人這麼說,下官忽然想到。裴大人來荼州之時,也是受了傷,難不成,和刺殺哲王殿下的賊人,是一夥的?”

    “他受過傷?”元哲一驚!

    “殿下放心。”薛沛林解釋道:“裴大人並非遭刺殺,而是覓野物的時候,被野豬撞了。”

    “你說什麼?”元哲額上青筋暴起,整個人變得焦躁不安:“這是怎麼回事!”

    說完大手一拍,茶盞震落在地。

    薛沛林與馮睿紛紛跪地俯首!

    “殿下息怒,臣等來荼州的路上,糧食被劫走,無奈只好去林間尋些吃食,遇見野豬實屬意外...”

    “意外?趙德勳連個野豬都對付不了?”

    “這,殿下,說來話長。”薛沛林不敢再多說什麼,生怕元哲降罪到趙德勳身上。

    元哲起身,直奔東廂房去。

    薛沛林與馮睿忙起身跟隨。

    到了門口,晏楚榮正從房中出來。

    “裴大人剛剛休息。”

    薛沛林上前道:“既如此,殿下,還是晚些探望吧。”

    元哲強忍衝動:“嗯。晏大夫,借一步說話。”

    薛沛林和馮睿站在門口,看着晏楚榮跟隨元哲走到幾丈之遙。

    “晏大夫,本王聽說,裴啓桓來荼州之前受了傷?”

    晏楚榮看着元哲,點了點頭:“不錯。被野豬襲擊,胸口有些瘀血凝結,本來好的差不多了。”

    “是本王大意了。”元哲面露愧疚。

    此次相遇,元哲似有不同。

    晏楚榮細打量着,本以爲此次前來之人會是戎狄。

    怎麼也想不到,元哲竟親自前來,再看他現下的模樣,不似先前那般設防。

    “殿下,若無別的事,草民先行告退,還得去抓藥。”

    元哲回過神來,淺笑一聲:“有勞晏大夫。”

    直至黃昏

    晏楚榮端着藥碗,遠遠看見元哲站在顧七房門外。

    “殿下?”

    元哲上前迎了一步,直接拿起藥碗。

    “殿下,小心燙!”

    話音剛落,見藥碗被元哲穩穩拿捏。

    “晏大夫,照顧裴大人辛苦了。本王把這藥拿進去,你且去歇息吧。”

    “這——”晏楚榮猶豫片刻,最終沒有反駁:“既如此,有勞殿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