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棋 第35章 夜半輕潛入山寨,俘獲村匪浩然歸

類別:歷史軍事 作者:何必猜想字數:3615更新時間:24/06/27 16:42:14
    夜裏的風吹得人骨頭發涼,顧七和趙德勳藉着月光,朝着山腳那個寨子走去。

    東邊的棚子裏,三個值夜的正在喝酒划拳,說着些顛三倒四的話。

    二人悄聲向馬車方向走去,黑夜中,馬兒見到人有些驚嚇,哼了一聲。

    “什麼人?”

    顧七和趙德勳迅速躲在馬車後面,大氣不敢出。

    其中一個瘦小的男人,舉着火把走了過來,趙德勳雙手握拳,做好了襲擊的準備。

    那人卻忽然站着不動了,將手上的火把往前一探。

    遠處的人問道:“怎麼了?”

    這男子用手撫了撫馬頭道:“沒事。”

    顧七和趙德勳紛紛鬆了口氣。

    待那人離開,顧七爬進車內,見大多行李都在,囤的幾大包幹糧被人拿走。

    轉身衝趙德勳道:“吃的被拿走了,其餘的東西還在。”

    趙德勳藏在馬車後面向前望,輕聲說道:“看他們的樣子,也喝得差不多了,你先走,我斷後,看看能不能把另外一輛車也偷出來。”

    顧七點了點頭:“保護好自己。”

    趙德勳自信地挑了挑眉,貓着身子朝裏走去。

    顧七悄聲移步至馬前,輕撫兩下,小心解開繩子,拽着馬一點點向外走。

    纔剛到寨子口,這馬突然哼叫一聲,再度吵醒了值夜的人。

    那人揉了揉眼,頓時清醒道:“什麼人?來人啊!他們來偷東西!”

    這一喊,另外兩人也驚醒,隨後整個寨子熱鬧起來。

    “裴兄弟!快走!”趙德勳快步過來堵在寨子口,劍已出鞘,緊緊握在手中。

    眼下來不及多想,顧七跳上車,狠狠抽了馬兒兩下,這馬帶着車向官道狂奔。

    上了官道,薛沛林一干人等已經站在道邊等候。

    “薛大人!快上車!”

    “裴大人,你和趙德勳怎麼辦?”薛沛林坐上馬車,掀起簾子滿臉焦急。

    顧七握了握袖中匕首:“薛大人且放心,趙兄弟武藝高強,定能化險爲夷。你們先走,我們自會前去會合!”

    車伕喊了聲“駕”,小廝隨着薛沛林坐上馬車,向前駛去。

    直到馬車完全在視線中消失,趙德勳還是沒有出來。

    顧七喘了口氣,又朝着寨子跑了過去。

    “就你們這點本事,還學人做劫匪呢?”

    “大爺饒命啊,小的們再也不敢了!”

    剛到寨子口,便聽到幾個爺們哭唧唧的聲音。

    “搶我的東西,還敢綁我?再搶啊!再綁啊!”

    這好像是,趙德勳的聲音。

    顧七往前邁了幾步,躲在一堆幹樹枝後面,向裏望去。

    “大爺,小的有眼不識泰山,您大人大量,就饒了我們吧!”

    白日見到的那個瘦小的男子,此時正跪在地上求饒,眼淚鼻涕橫飛。

    顧七不禁笑出聲,將匕首收入袖中:“可以啊少將軍,真沒想到,趙兄弟如此威猛!”

    幾個糙漢被綁在一起,見顧七過來,身體本能地往後一縮,腿肚子開始哆嗦。

    趙德勳甩了甩頭髮,得意道:“我早就說過,我能對付這幾個。”

    “是是是,你厲害。”顧七豎起大拇指,拍了拍趙德勳的馬屁。

    “那這幾個,怎麼處置啊?”趙德勳指着他們問道。

    顧七朝裏走了幾步,還以爲這寨子有多講究,細看不過是幾個木頭樁子搭起來的茅草屋。

    雙手環抱,走到這個爲首的男子面前問道:“我們的乾糧呢?”

    那男子面露難色,說話吞吞吐吐:“被,被我們分着吃了。”

    “吃了?”

    顧七幾乎要被氣到吐血!那可是接下來幾天的口糧!

    “山匪作亂,還是早早收拾爲妙,省得他們再做些傷天害理之事!”

    聽到顧七這話,那爲首的糙漢忙磕頭:“兩位大爺饒命啊!我們除了搶劫一些乾糧和衣物,別的可什麼都沒做過啊!”

    “這話說出來,你們自己信麼?”顧七朝着他踹了一腳。

    那男子倒地之後立即跪好,擡起胳膊擦了擦臉上血:“我們幾個,本是祁水郡幾個村的村民,連年大旱,村口的井都要枯了!這實在,實在沒轍,只好出來闖闖,哪裏知道這荼州如此之大,出了荼州,竟不知何處可去。只好在這裏窩着,打劫過往車輛,搶一些糧食衣物,也好養家餬口。”

    話音剛落,便聽到了嗚嗚的哭泣聲。

    餘下的人也跟着抽泣,這悲慼之景,一時間竟讓顧七手足無措。

    “裴兄弟,這...”趙德勳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顧七深吸一口氣,拉起趙德勳的胳膊:“趙兄弟,借一步說話。”

    “怎麼了?”

    “你與他們交手時,可有會武功的?”

    趙德勳回憶一番,搖頭道:“好像沒有會武功的。”

    “你確定?”

    趙德勳沉默一會,隨後肯定地點了點頭:“本來以爲會有一場惡戰,沒想到他們拿着刀只會亂砍,沒有一點武功路數,這才輕鬆把他們拿下的。”

    “那看來,他們說的可能是真的,也許他們只是逃難出來的百姓。”

    趙德勳轉頭看了看那羣人,“嗯”了一聲:“那眼下怎麼辦?拿着咱們自己的東西離開?”

    “自然不行,若是咱們走了,他們還會繼續做這種劫人錢糧的事。”顧七思考一番,附到趙德勳耳邊說:“不如這樣...”

    趙德勳聽完,朝着顧七豎起大拇指。

    隨後他大步走了回去,一把將爲首的男子拎了起來,那男子嚇得渾身癱軟,魂都要嚇飛了,口中不停喊着:“好漢饒命,好漢饒命...”

    “現下有兩條路,要麼跟小爺去荼州,要麼留在這繼續做匪,你們自己選。”趙德勳說完,鬆開手,那男子“噗通”一聲癱在地上。

    顧七緩緩上前道:“我們奉陛下之命,前去荼州治水。你們若想重建家鄉,不如團結起來,助我們一臂之力。你們若不想,我們也不強求,拿了我們自己的東西便走。”

    語畢,顧七走到棚子裏去牽馬。

    跪在地上的人交頭接耳細細商量着,趙德勳則在暗中握緊了佩劍。

    顧七衝趙德勳使了個眼色,牽着馬匹緩緩向寨子口走去。

    馬身已走到身側,爲首的男子喊道:“大人且慢!我們本就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若日子能過得下去,誰願意拋妻棄子來這山溝溝過活!我們願意追隨大人,回去重建家鄉!”

    “大人,我們願意回去!”

    “我們願追隨大人!”

    一時間呼聲四起,顧七仰起頭,長舒一口氣。

    趙德勳咧開嘴笑了起來,徑直上前解開繩子:“既如此,帶上你們的東西,一起走吧。”

    十幾個莽漢興高采烈地進了茅草屋收拾東西,不一會兒揹着破破爛爛的行囊,站在了寨子口。

    去往荼州的隊伍壯大了一些。

    顧七坐在車中,打量着爲首的糙漢子。

    黢黑的臉,濃密的胡茬,眼睛不算小,眉毛又粗又黑。

    先前以爲是悍匪,想不到此時像個受委屈的小媳婦兒,窩在車的一角,縮着脖子不說話。

    “你叫什麼名字?”

    “啊?”他擡起頭來,驚慌失措地看着顧七,小聲道:“我,我叫楊義。”

    “哪個義?”

    “義氣的氣,啊不是不是,是義氣的義。”

    他臉漲得黑紅,透着一股窘態。

    顧七撲哧一下笑出聲來,旁邊那瘦小的男子笑嘻嘻湊過來道:“小人叫楊盛,茂盛的盛。”

    楊義擡手作勢要打楊盛,楊盛一哆嗦,往後一退不再接話。

    楊義尷尬地笑了笑:“裴大人見笑了,這是我弟弟。”

    “不妨事。”顧七開口問道:“楊義,你們都是一個村出來的麼?”

    楊義搓了搓手道:“不是,我們都在祁水郡永安縣,卻不在一個村。”

    “那你們是怎麼結識的?”

    “我們整個郡,在荼州最北面,常見乾旱,全靠老天爺下的那點雨,才能勉強吃上一口糧食。後來就連村裏的井水也幹了,縣裏打了一口深井,幾個村子的都去那裏打水,一來二去,因爲搶水沒少打架,也就這麼認識了。”

    “對,”楊盛附和道:“就外頭騎馬那老三,當時一拳頭就打掉俺一顆門牙,到現在吃飯都費勁。”

    顧七笑了兩聲,不由得嘆了口氣:“想不到還有這樣的地方。”

    “大人此次前來治水,我等定全力支持,只盼這郢江水能流過來,也好叫家中親人活得下去。”

    楊義抹了一把眼淚,止不住地抽泣。

    顧七不知該如何寬慰,只好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會盡最大努力,一定解決你們的吃水問題。”

    “籲——”

    馬車停了下來,趙德勳在外面道:“裴兄弟,下來吧。”

    顧七聞聲下了車,外面漆黑一片,好在夜空明朗,能勉強辨識前路。她眯了眯眼,見薛沛林的馬車就在眼前。緊走兩步笑道:“薛大人!”

    薛沛林見顧七和趙德勳無恙,便不再焦慮。

    眼神一掃,見隊伍浩蕩,往前走了兩步,認清後又忙往後退,險些摔倒。指着騎馬的幾個莽漢道:“他們,他們怎麼跟來了!”

    “薛大人不必擔心...”顧七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講了一遍。

    薛沛林震驚之餘,臉上映着無奈和擔憂:“沒想到事態已經如此嚴重,需要儘快想辦法,讓百姓吃上水才好。”

    “是呀,他們幾個也是可憐人,留在那山溝裏,難免不繼續打家劫舍。乾脆就都帶着了,一路上也好有個照應,等到了荼州,他們或許能派的上用場。”

    聽了顧七的話,薛沛林點了點頭:“你說的頗有道理,既如此,便一同前往吧。”

    趙德勳手持馬鞭,叉腰喊道:“你們幾個!過來拜見薛大人!”

    楊義和楊盛也下了車,走到跟前喊道:“拜見薛大人!”

    薛沛林擡起雙手道:“不必如此多禮。你們既已改邪歸正,便跟我們一起去治水患,讓荼州的老百姓,都能過上吃穿不愁的好日子!”

    “大人威武!”

    “大人威武!”

    “大人威武!”

    顧七仰頭看了看,揮了揮手:“好了,眼下差不多寅時,天快要亮了,且在此休息一會,天亮了再走。”

    薛沛林、趙德勳和顧七在一輛馬車上休息,小廝和車伕在另一輛馬車。

    幾個莽漢將自己的行囊打開,從裏面拿出一卷破布,鋪在地上,將被子蓋在身上,不一會鼾聲四起。

    車內空間雖大,卻也無法讓三個人待得舒服,只好坐着聊天。

    也不知是誰先打起呼嚕,顧七覺得眼皮發沉,不知不覺便睡着了。

    直到天亮,衆人才繼續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