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棋 第7章 將計就計除暗棋,膽戰心驚同行路

類別:歷史軍事 作者:何必猜想字數:3833更新時間:24/06/27 16:42:14
    “起來了!”兩個人打開了木柵上的鎖,端着盆湯水走了進來。元哲坐起來揉了揉眼,伸了個懶腰,不緊不慢地走上前去。一旁的戎狄則悄然起身,走到了他們背後。

    元哲蹲下身,伸手擡了擡地上的盆子,裏面的湯水晃動起來:“好歹我也算個‘肉票’,這待遇還不如頭豬。”

    一個黑黢黢的漢子指着元哲道:“有的吃就不錯了!你還想...”

    話未說完,只聽“咔”的一聲響,直接被戎狄扭斷了脖子。

    另一個反應過來,纔剛要起身,元哲迅速上前緊勒住他的脖子,整張臉由紅到白,最後白眼一翻,沒了氣兒。

    “啊——”宋廉旁邊的鶯歌見此情景,驚叫起來,宋廉忙捂住她的嘴。

    元哲冷眼看着鶯歌,拿出帕子擦了擦手。

    顧七見此情景,臉色鐵青,胃裏開始翻涌。

    作爲暗棋,這種場景將來會是家常便飯。

    顧七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了壓乾嘔的慾望。

    擡起頭,見元哲正看着自己,掛着晦暗不明的笑:“你倒是冷靜。”

    被元哲一激,顧七反而膽大起來。徑直走到死人面前蹲下,從那個黑黢黢的漢子懷中掏出一串鑰匙。她直接將鑰匙拋給戎狄,戎狄接過鑰匙閃身出了秧子房。

    顧七順勢起身準備出去,卻被元哲一隻大手摁住了肩膀:“你且留下。”

    元哲跨步走了出去,小小的秧子房,只剩下晏楚榮、顧七,還有嚇得哆嗦的宋廉與鶯歌。

    顧七嘲諷一聲,向晏楚榮望去。晏楚榮使了個眼色,二人湊到木門前站定。

    “這小王爺,城府極深。”

    “嗯,看得出來。”顧七點了點頭:“此次被抓,並非偶然,而是他刻意爲之。”

    “刻意爲之?”晏楚榮一臉不解。顧七將整個過程娓娓道來,只見他神色更爲複雜,眉頭緊鎖。

    忽然,晏楚榮忽然發出一聲低吼:“壞了!”

    顧七心下一驚,追問道:“怎麼?”

    晏楚榮面色凝重,嚴肅道:“你可見昨日那頭領身旁站着的斯文小生?”

    顧七不解其意,愣了一下,隨後點了點頭。

    “那是韓子徵的暗棋,來這落草,只爲收集邊疆情報,順便劫一劫官糧,亂一亂援軍,讓這澤州陷入孤立無援之勢,方好攻克。”

    “你怎知這人是暗棋?”

    晏楚榮看着顧七,欲言又止。

    顧七癟了癟嘴:“如果不是我該知道的,你可以不說。”

    晏楚榮一陣沉默。

    顧七有些不甘心,她知道韓子徵與晏楚榮之間,有些自己不知道的祕密。

    此時若不挖出些東西來,怕是日後更挖不出來了!

    想到這裏,顧七強行運氣,胸腔一陣刺痛,又咳了起來。

    晏楚榮忙上前扶住顧七,輕拍着她的後背。

    顧七推開晏楚榮,故作傷感道:“又何必理會一枚暗棋呢。生死由命吧。”

    雖知她是裝的,晏楚榮還是心軟了:“你明知我從未把你當做暗棋,又何必這樣激我?此處安插暗棋的計劃,是我和韓子徵一起想的,所以我知道他這裏有暗棋。”

    顧七問道:“你認識所有的暗棋?”

    晏楚榮搖了搖頭。

    “那你怎麼確定那人就是暗棋?”

    晏楚榮抿了抿嘴:“直覺吧。韓子徵的暗棋藏得很深,信物也不一樣。”

    信物?顧七腦子嗡得一聲!

    她從懷中掏出珍藏的帕子,遞到晏楚榮眼前:“你的意思是,這帕子是我的信物?”

    晏楚榮再次搖了搖頭:“你沒有信物。我說過,你不是他的奴。”

    哼!顧七將帕子收好,眼睛一轉,透出狡黠的光:“那,你知道有多少暗棋麼?”

    晏楚榮看着她,無奈地笑了笑:“十枚,你是第七枚。”

    “難怪。”顧七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名字,原來是暗棋的排行。

    晏楚榮生怕她再追問,忙將話題轉移:“想來元哲也是猜出了什麼,才要設局拔掉這裏的暗棋。”

    細細思忖,不曾想韓子徵的暗棋,設置得如此巧妙!

    更想不到,這鎮國親王,竟心思細膩至此,一路上絲毫沒有任何表現。好在暗棋之間無直接往來,彼此不熟知,否則順藤摸瓜,豈不是被連根拔起!

    顧七打了個冷顫,搓了搓胳膊。

    遠處的宋廉,始終面無表情,死死盯着顧七和晏楚榮。

    不一會,戎狄領着兩個兵走了過來:“宋大人、裴先生、晏大夫受累了,諸事已畢,請隨我來。”

    鶯歌將宋廉扶起,顫顫向門外走去,顧七與晏楚榮對視一眼,緊隨其後。

    走至寨子正中央的大院,赫然看到那斯文小生被擒於刀下,周遭躺着十幾具屍體,旁邊的匪首被綁得嚴實,跪坐在地,兩個兵摁着他的肩膀。

    正前方,元哲端坐在木椅上,手上捏着細長的紙條,向下一掃,眼眸透着寒光。

    戎狄快步到元哲身側站定。

    “想不到,這花樣玩到本王眼皮子底下了。”元哲冷笑一聲,將紙張收入袖中,起身說道:“走吧,是時候上路了。”

    “是!”戎狄聽令,擡手一揮。旁邊的兵將迅速抽刀,直接劃開了兩個人的脖子,只見那二人雙雙倒地,脖頸處汩汩流淌着鮮紅的血,小腿處還在不時抽動着。

    顧七心跳開始加快,脊背微微出汗,感到一陣惡寒。

    暗棋,現在還剩下九個了。

    一行人向外走去,顧七回過頭,火燒得正旺。

    整頓車馬繼續出發,晏楚榮的家丁寥寥二三,恐再出變故,元哲邀請同行,馬車跟在宋廉馬車的後面。

    顧七望着晏楚榮,暗暗忖度着,不知該怎麼開口。

    眼看着戎狄領晏楚榮往後走,顧七不由得咳嗽一聲,二人回頭看。

    顧七還沒開口,就聽到前面元哲的聲音:“裴啓桓,我們的馬車在這邊。”

    顧七訕笑着,伸手指了指後面晏楚榮的馬車。

    元哲搖了搖頭,下巴朝前一努,她懨懨向前,跟在元哲身後上了車。

    “你好像,很怕本王。”

    馬車開始向前行進,他忽的一句,嚇了顧七一跳。

    “殿下說笑,草民...草民位卑言輕,何敢與您這般尊貴的人同乘。”

    元哲哂笑一聲道:“那先前同乘的一路,竟不是你?難不成是被哪個有權有勢的鬼神附了身?”

    顧七撅了撅嘴,側過身不再說話。

    “你過來。”

    顧七轉回身,見他收起笑容,換回一臉嚴肅模樣。

    不知爲何,腦海中閃出那書生躺在地上抽搐的模樣,頓時頭皮發麻。顧七垂頭道:“殿下有何事,這樣說我也是能聽見的。”

    “叫你過來就過來!”

    言語中有些不耐煩,隨後一隻大手薅住衣袖,顧七整個身體都被帶了過去!

    只聽“咣噹”一聲,她直接跪在了車裏,傷口撕裂,不一會便滲出血來。

    “本...小王不是故意的。”

    元哲見狀,趕忙將顧七扶起,衝車外吼道:“戎狄!”

    馬車停了下來,戎狄下馬疾奔而至。

    元哲脖頸發紅,聲音更大了些:“去喊晏大夫!”

    戎狄又向後奔去。

    不一會,晏楚榮拎着個精緻小巧的藥箱疾步而來,掀簾而入。元哲見狀,趕忙將顧七受傷的胳膊輕遞了過去。

    拆下的白布帶着剛結好的痂,血水混着膿向外滲出,顧七疼得直咬牙,額間不由得冒汗。

    “傷口化膿了,需要處理一下,你忍着點。”晏楚榮一臉擔憂,從箱子中拿出一瓶藥酒,扯了幾塊棉花蘸了蘸便往傷處塗抹。

    “嘶——”

    元哲見她疼得哆嗦,忙擁了過去,緊緊捏着她的肩膀。

    晏楚榮輕手包紮後,擡頭見元哲擁着顧七,閃過一絲驚訝。他盯着元哲的手淡淡說了句:“定期換藥,傷口不可沾水。”

    顧七點頭迴應。

    元哲輕咳一聲道:“既如此,晏大夫且回去休息吧”

    戎狄聽到元哲的聲音,在外將簾掀起。

    晏楚榮拎起藥箱,鼓了鼓勇氣,輕聲道:“不如,讓裴公子隨草民同乘,一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元哲不語,只是轉頭看着顧七。

    “王爺,要不然我另尋個人來陪您?”戎狄小心翼翼地問着。

    “不必,你的兵一身臭汗,是打算薰死我?嘖!”元哲話鋒一轉,眼睛裏透着一絲狡黠:“宋大人身邊,不是有個美人兒?”

    戎狄見狀忙跪下來說道:“此行怕是對宋大人已頗有怠慢,如此行事,只怕他去聖上面前參一筆,朝堂上難堪起來。再者說來...”

    “何時我做事,也要考量他的心情了?”

    元哲一臉不悅,說話的語氣也冷了三分。

    “這...”

    真是個陰晴不定的人。

    顧七皺了皺眉,朝着戎狄說道:“戎將軍,煩將晏大夫送回吧,我有些體力不支,就不過去同乘了。”

    晏楚榮看了看顧七,見她閉上眼不再說話,只好自顧下了車。

    車內再次恢復了安靜,過了一會,馬車開始緩緩前行。

    元哲鬆開手,挺直身子端坐,眼睛瞥向顧七:“你倒是聰明。”

    見他並未怪罪,顧七放下心來。這一路奔波本就沒睡好,加上這麼一折騰,更是倦怠。

    顧七張了張嘴,也不知道迴應了沒有,頭一沉,便睡着了。

    “本王雖不喜歡愚笨的,卻也不喜聰明過頭的。”

    “不知今日,你這番做派,是爲了那宋廉,還是戎狄?”

    見她不言語,元哲轉過頭看去,發現這人早已睡着,發出細細的酣響。

    “呵。”元哲笑了一聲,不再說話。

    馬車一顛,顧七直接向前倒去,元哲見狀忙伸手托住,讓開了剛包紮好的傷口,慢慢扶起,淡淡的藥香充斥在鼻腔。再見眼前這睡着的人,青眉似柳葉,睫毛密又長。直挺的鼻樑下,一抹脣紅點綴着略顯蒼白的面頰,病態中透着一股清冷,元哲晃了神,扶她輕靠在一角,自己背過身扇了扇風,拿起身旁的書看了起來。

    睡了一覺,感覺精神好了很多。

    顧七閉着眼,伸了個懶腰。

    “把你的口水擦一擦。”

    顧七一激靈,才想起車裏有位王爺在。

    顧七擡手胡亂擦了擦:“嘿嘿,殿下見笑了。”

    元哲一臉嫌棄,難道是自己睡覺的時候有些失態?

    外面傳來兩聲大雁的叫聲,顧七掀開簾,見到壯觀的塞外風景,遠處還飛着幾行大雁,煞是好看。

    趁着中途休息,顧七跑到戎狄面前問道:“戎將軍,可有閒置的馬匹?”

    元哲和晏楚榮聽聞,紛紛看向顧七。

    “你身上有傷,怎可騎馬?”晏楚榮一臉擔憂。

    顧七乾笑了兩聲說道:“不妨事了,這一路坐在馬車裏,怪悶的,不如騎騎馬,看看這一路風光,心情也舒暢一些。”

    戎狄向元哲的方向看了看,見元哲點頭。便牽了一匹馬走過來,將馬鞭遞到顧七手中:“先生既想騎馬,不如與末將同行,一路上也好照顧些。”

    元哲緩步走來,上下打量着顧七,淡淡說了句:“別逞強。”

    又轉頭看向戎狄說道:“若是他受不住了,趕緊讓他下來,別添了新病耽誤了行程。”

    戎狄點頭示意,小心將顧七扶上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