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天鵝啼血

    “好了好了！”

    說話間，吳招娣已經飯菜端了上來，蘇如意和趙玲綺見狀也趕忙上前幫忙。

    自從工廠正式上班之後，吳招娣便不再管做飯了，而是專門找了兩個婦女去做一日三餐。

    劉凌雖讓她好好修養，但她卻總是閒不住，叮囑幾次無果之後，劉凌也便隨她去了。

    畢竟，乾點力所能及的勞動也不是壞事。

    當將飯菜端到桌上的時候，蘇元寶也氣喘吁吁的跑了過來。

    如今蘇家坨是不能待了，經常鬧土匪不說，他們在哪裏也沒有親人，所以將他救下之後，劉凌便將其帶在了身邊。

    和聰明機靈的蘇如意相比，這個元寶稍顯木訥了些，也不太合羣，平日裏只是去村子四周瞎玩。

    劉凌正想着以後請來了教書師傅便將他送進學堂之中，對於這種老實孩子，似乎也只有讀書這條路能走了。

    看到自己的弟弟，蘇如意隨口道：“元寶，今天去哪玩了？”

    元寶指了指河邊的方向說道：“去看大人們澆地去了！”

    按着劉凌的意思，反正今年的賦稅免了，那所有人便都種成棉花，等下半年的時候，自己便能以此來紡織棉布了。

    而且，種棉花並不需要澆地，只需要保證土壤溼潤溫暖即可，所以有不少農戶都種了棉花。

    當然，一些農民還是覺得種一些糧食比較踏實，於是那些挨着河邊的田地便又都種上了大豆、高粱之類的東西。

    這種農作物就需要澆地了，正巧這幾日河水稍顯上漲，所以村中的男丁們大多都在忙着灌溉莊稼。

    蘇如意聽後隨口問道：“哦？那有沒有看到澆出來大耗子啊！”

    田畝之中有田鼠再正常不過了，每次澆地基本上都能淹出來幾隻，有的人家還會專門帶着狗去，讓狗去將田鼠撕咬死。

    元寶聽後搖了搖頭道：“沒有，我就在那看水了！”

    “看水？看水有什麼意思？”蘇如意翻了翻白眼，興趣缺缺的樣子。

    元寶則很認真的說道：“水，水也很有意思啊！他們總是流的亂七八糟，但最後卻能將田地覆蓋的嚴嚴實實。”

    蘇如意聞言一臉無奈，顯然她對弟弟的木訥有些不喜。

    這時，飯菜已經擺好，幾人入座。

    錢佳寧一邊拿着饅頭一邊說道：“看來元寶弟弟很有讀書的潛力啊！”

    “嗯？怎麼講？”聽到弟弟被誇讚，蘇如意連忙看向錢佳寧。

    後者手指凌空一轉說道：“古之聖賢中，有很多關於水的名句。”

    “比如，兵聖曾言：兵無常勢，水無常形，說的便是行軍打仗，要向水流一般讓人捉摸不透行軍的方向，臨陣對敵，也要學會變幻姿態，不能總是以同一種狀態應對。”

    蘇如意聞言有些懵了，她有些雲裏霧裏的說道：“水怎麼又和行軍打仗牽扯起來了？我搞不明白！”

    一旁的劉凌也一邊夾菜一邊說道：“那上善若水，水利萬物而不爭總聽說過吧！”

    蘇如意更不明白了，她搖了搖頭道：“什麼上善若水，之前發山洪的時候，我們整個村子都被沖掉了大半。”

    “還說他不爭，那他不爭爲什麼總佔着河道，有的地方渡河的時候，還淹死過不少人呢！”

    “這聖人啊，淨扯淡！”

    聽到這話，劉凌和錢佳寧對視一笑。

    而一旁的吳招娣也站到了蘇如意這邊，她的說道：“就是什麼上善若水，那邊河裏那年不淹死幾個孩子？”

    “元寶，今後別去河邊玩了，太危險，要是每人陪你玩，姐姐陪你好不好？”

    元寶聞言笑着點了點頭道：“好！小昭姐真好，比我姐姐還好！”

    聽到這話，原本低頭猛吃的蘇如意頓時擡起頭來：“嘿，你個小沒良心的，這才跟了小昭姐幾天就不要我這個親姐姐了！”

    元寶看向蘇如意堅持到：“小昭姐就是對我好嘛，哪像你只會吼我！”

    “嘶！我看你是欠揍!”說話間蘇如意就要動手。

    元寶雖然看上去木訥，但心眼倒也不少，見蘇如意要打自己，他便連忙撂下碗筷跑到了吳招娣身邊。

    “小昭姐救命！”

    吳招娣見狀趕忙將其護住。

    這下蘇如意沒招了。

    在家中，劉凌大事上是說了算的，但在一些小事上確是吳招娣當家。

    並且，她對家中人都頗爲照顧，尤其是蘇如意這個小不點。

    所以，蘇如意對吳招娣便像是姐姐甚至是母親一般尊重。

    如今元寶跑到了她的身邊，蘇如意自然是不敢再動手，只得對其一番咬牙切齒。

    趙玲綺看着幾人打鬧，樂得合不攏嘴。

    很快飯菜便吃完了，除了劉凌，其他人都沒注意到，今晚屋內只點燃了一盞燈，而平時則至少會點燃兩盞。

    在大周晚上並沒有什麼娛樂活動，衆人吃完飯之後，便各自回屋。

    蘇如意拉着趙玲綺搶先回到屋內，蘇元寶雖然跟着劉凌吃飯，但卻並沒有在這睡覺，他是跟着林嶽幾人一起睡的。

    吳招娣似乎也知道今天晚上要發生什麼，收拾完碗筷之後，便趕忙回到了屋內。

    就這樣，毫不知情的錢佳寧也來到了自己的房中。

    剛一進屋，當她便驚奇的發現，趙玲綺的被褥和衣物竟驚奇的不見了。

    還不等她轉身詢問，劉凌便已經拿着書籍出現在了她的身後。

    “佳寧，我有些問題想要請教你一下。”

    錢佳寧也未多想，便道：“哦！什麼問題。”

    說話間，二人已經進入屋內。

    錢佳寧點燃蠟燭的同時，劉凌已經隨手將門關上了。

    聽到關門聲，錢佳寧手中的火摺子一顫，差點沒把蠟燭碰掉。

    等她回頭再看劉凌的時候，便見對方的臉上已經是滿臉邪笑。

    “劉凌……你……你想幹嘛？”

    “相公還能幹嘛？當然是請教問題啊！”

    說話間，劉凌晃了晃手中《傳習名錄》。

    錢佳寧感覺有些不對勁，但還是說道：“哦！哪裏不懂，我幫你看看。”

    隨後，二人便在燈下開始研讀這本書。

    剛開始的時候，一切都還很正常，但當翻到後面，錢佳寧的臉色便一片通紅！

    “這怎麼回事？這書中怎麼還有這些污穢之物？”

    吃飯之前，劉凌已經將吳招娣買回來的那些書全都翻看過了，只有這一本中夾帶私貨。

    劉凌並不懂大周印刷業的流程，但估計應該是裝訂的時候，出現了失誤。

    看着俏臉緋紅的錢佳寧，劉凌直接將其攬入懷中然後輕聲道：“娘子，前面的那些東西都好說，就是這裏我不太懂，需要娘子親自爲我解惑。”

    聽到這話，錢佳寧的臉色已經紅的滴出血來。

    二人本是夫妻，有些事情早就應該發生了，但當這一刻真正來臨，錢佳寧還是無比慌亂。

    她指着牀鋪的方向道：“不行，玲綺……玲綺一會還回來呢！”

    劉凌深深的吸了一口嬌軀所散發出來的芳香，然後將雙脣湊到了錢佳寧的耳畔道：“她已經搬出去和如意睡去了！”

    灼熱的空氣衝擊着錢佳寧的耳蝸，以至於劉凌說了什麼，她根本沒聽清楚。

    還不等他細想，劉凌的一雙大手便已經開始緩緩剝去這顆紫葡萄的衣裳。

    ……

    隔壁屋內。

    玩耍了一整天的蘇如意沾上牀便睡了過去，而趙玲綺卻有些睡不着。

    昨日家中傳信過來，說自己的兩個兄長已經定了親事，並在縣衙做了登記，這個月便能完婚。

    等完婚之後，便能將她接回去住了。

    但此時的趙玲綺卻對回家有些抗拒，這倒不是生自己父親的氣，而是她在劉凌家住了這麼久，不知不覺的已經拿劉凌等人當成了自己的家人。

    而若是回到家中的話，她則要去面對兩個之前從未見過的嫂子。

    姑嫂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算是天敵，甚至比婆媳更甚。

    若是回家之後，和兩個嫂子關係不好，到時候父親和兄長可未必會護着自己。

    但是留在這裏，似乎也說不過去，畢竟吳招娣幾人都是劉凌的妻子，自己一直住在他家算是怎麼回事啊？

    就在趙玲綺感覺頭疼之際，便聽隔壁房間內突然傳來一聲高亢且極力壓抑的痛叫。

    聽到這聲音，趙玲綺一個翻身便衝下了牀，隨後箭步衝到了錢佳寧屋內。

    “佳寧你怎麼了？”

    錢佳寧這一聲呼喊，所有人都震驚了。

    吳招娣早就知道今天要發生的事情，所以她早早的便用毯子矇住了頭想要睡覺，但腦海中卻抑制不住的想入非非。

    蘇如意雖然早早睡去，但剛纔那聲痛叫，卻將她驚醒，隨後她便看到趙玲綺箭步衝了出去。

    她有心想要阻攔，但她的身板又怎麼能攔住趙玲綺呢，想到之後可能發生的事情，她也只能大被矇頭去裝睡。

    而做爲這場大戲的主角，劉凌和錢佳寧則在牀上呆呆的看着闖進來的趙玲綺。

    因爲某人的堅持，所以，此時屋內的燈盞還亮着，雙方將對方的臉色看的真切無比。

    過了漫長的三秒鐘之後，尖叫聲響起。

    劉凌只覺腦袋瓜子嗡嗡的，不知是被錢佳寧震得還是被趙玲綺震得。

    尖叫聲並未持續多久，因爲聽到趙玲綺動靜的吳招娣已然從屋內衝了出來，她趕忙捂住了趙玲綺的嘴巴，然後便將其拖回到了屋內。

    劉凌也忙用嘴巴堵住錢佳寧的小嘴！

    隨後便用其他方式了分散她的注意力。

    蘇如意的小屋之內，趙玲綺漲紅着臉依舊處於呆滯狀態，吳招娣也不知說些什麼，只得默默的抓住趙玲綺的手。

    而蘇如意則用被單矇頭，在一旁裝睡。

    這時，隔壁屋內又傳來了一些讓人面紅耳赤的聲音。

    趙玲綺看了看一旁的吳招娣，又看了看牀上的蘇如意，然後一臉悲憤道：“你們……你們欺負人！”

    說罷，她也跑到了牀上用被單蓋住了頭。

    此時就算她心眼再直，也明白過來，什麼晚上嚇得睡不着覺，這分明就是覺得自己礙事，將自己哄騙過來的！

    看着大被矇頭的趙玲綺，吳招娣一時也不知說些什麼，只得默默回屋。

    天鵝啼血，龍王吐水。

    那聲音足足持續了一個時辰才停歇下來。

    劉凌家所有人都半夜未眠。

    ……

    次日，日上三竿，劉凌才從錢佳寧的屋內走了出來。

    而後者則已經根本無法下牀了，沒辦法，憋了實在太久，若非早上的時候，後者用昨日吳招娣的方法伺候了一回，劉凌怕是還難以宣泄乾淨。

    見劉凌從屋內出來，吳招娣趕忙上前道：“相公，趙姑娘好像走了！”

    “啊！”昨日差點被她攪合了好事，劉凌還沒找她算賬呢，這傢伙倒是提前溜了。

    不過溜了也好，她若是走了自己也更加省心了。

    於是，震驚過後，劉凌淡淡道：“走了就走了唄，剩咱一家人多好！”

    然而吳招娣卻說道：“玲綺也是咱的家人啊！”

    “啊！”劉凌再次懵逼。

    “她可是我的好姐妹！”吳招娣難得的對劉凌用上了較爲沉重的語氣。

    這時劉凌才想到，之前吳招娣父親死的時候，趙玲綺可是一直陪着她，並且她病重的時候，趙父還送了二十兩銀子的心意過來。

    想到這，劉凌便不自覺的撓了撓頭。

    “嘶！也對啊，就這麼讓人回家是有些不仗義。”

    就在劉凌頭疼之際，便聽劉茂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凌兒！在家嗎？”

    聽這語氣有些焦急，劉凌連忙走了出去：“在！咋了！”

    二人碰面，劉茂便焦急道：“走，去廠裏說！”

    劉凌也沒多想，便趕忙跟了上去。

    吳招娣想要將劉凌叫住，但想了想還是算了，反正自己也沒什麼事，便自己去一趟趙家吧！

    ……

    急匆匆的來到了工廠之內，隨後，劉茂便叫過來了兩個村婦。

    這二人劉凌也認識，一個叫顧三嫂，另一個他按輩分要叫二嬸。

    顧三嫂看到劉凌之後，便趕忙說道：“東家，昨天有個面生的人，向我打聽咱們廠子的事情呢！他還給了我二兩銀子！”

    二嬸也趕忙說道：“也向我打聽了，不過，那人只給了我一兩銀子。”

    說着，二人已經將銀子亮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