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裝完就跑

    “你若是胡言亂語，我定叫人將你叉出去！”

    趙大家吹胡子瞪眼，也難怪他不爽，這小子若是來消遣他們，豈不是鬧出笑話！

    其他宗師也是哭笑不得：

    “快講吧！”

    孟行不緊不慢地問道：“若是改成了，真給一千金麼？”

    “……快講！！”趙大家氣呼呼道：“你要是改得了，老夫自掏腰包都給你，你要是胡言亂語，老夫定要去學政司投訴你，到時教伱學問的座師、恩師，都要吃掛落！”

    這人來歷好像了不得，孟行把他的話當了真，先把他樣子記下：“請問你是哪一位宗師呢？到時候我來拜見。”

    “……你小子！你可真是急死我了！”趙大家差點要拍桌子：“你講不講？不講滾下去！”

    打聽出他的來歷，要找到他也不難，孟行這才指着《千金書》的開篇六字，說道：

    “道可道，非恆道的‘恆’字，學生認爲應該改爲‘常’字。”

    “……你……”趙大家一看這不是胡鬧麼！

    道可道，非恆道，什麼意思？

    道是可以用言語表達的，也並非永恆！

    若是改爲常字，變成道可道，非常道，

    意思變成了什麼？

    道若可以言說，就不是永恆常在之道！

    這改了一字，意思全變了！

    這不是胡鬧是什麼？

    但是教訓的話，在腦中一轉之後，從趙大家喉嚨裏一時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而其他宗師看他表現如此異常，頃刻間也是明白過來，同樣沉默無言。

    一時間，七樓之上頓時鴉雀無聲，寂靜的可怕！

    七樓之下，已是人聲鼎沸，吵嚷不休！

    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不可置信：

    他怎麼能這麼改！

    這一個字改的，要出大事了！

    而在六樓，本來摩拳擦掌準備給孟行好看的一干人等，全都坐在原地面面相覷，相互之間都是不可思議之狀。

    這個孟某改字，居然令所有人都啞口無言！

    不是因爲這人學問好，而是另有原因。

    縱然心中有萬千不服，但是，此刻誰敢說出口？

    而劉顯心中已是在狂叫了：

    這個孟行在鄉試之上就是大拍馬屁才定的經義第一，如今又來！

    這一次在場諸人都收聲，不敢言語、不敢反對，是因爲這一次，這傢伙拍的是皇帝的馬屁！

    誰敢說不是？

    新帝名恆！

    《千金書》雖然成書早在新帝登基之前，但這次既然拿出來，按理也的確需要避諱這個恆字！

    不提倒也罷了，一提，誰敢反對？

    這個字，孟行是改定了。

    趙大家憋了半天，渾身螞蟻在爬，卻一言不發！

    不爲別的，就因爲他有朝廷背景，改這個字，他最不能反對！

    其他宗師沒有這個顧慮，其中一位說道：

    “恆字……的確可改，但改爲常字，卻有些不妥，不知你出於何意？”

    這是開始考較了。

    改了一字，意思全變，若是說不出道理，別人不會認可。

    而這個問題，牽涉極廣，不是一言兩語能說清楚，若是一定要說，概括起來就是“德在道前，還是道在德前”的問題。

    這個問題，在建立國運雛形的元聖學說之中，也有提及。

    神道與人道的分野，也是從這個問題開始。

    這是宏觀的問題，是高屋建瓴，具有指導意義，若是落入實際，其實也不小，因爲涉及到了國治。

    一直下推下去，便是一系列的問題，一系列的改變。

    可以說這個字一改，牽扯的東西太多了！

    是牽一髮而動全身。

    恆字可以改，但未必就要改成常字，此人若是說不出道理，這次改字自然是不成的。

    孟行回答，卻再次出人預料之外：

    “恆字要改便行，至於改不改爲常字……我聽說《千金書》十分神妙，改其一字若是得到認可，便可在原本上改寫，寫完後字跡更新，就好像原本如此，你們爲什麼不試試呢？”

    “……”

    這不是胡鬧麼！

    千金書的確能夠如此改寫，但是需要舉行繁瑣的儀式，特定的書墨材料，十分隆重。

    而且未必都能改成，只因若不得廣泛認可，沒有相應的氣機牽引，這個改動，八成是要失敗的。

    豈能當場說改就改？

    聽孟行提出這樣無理的要求，各位宗師大家自然不能應允：

    “你當說出道理，若是得到認可，天地才有呼應，改字方能落筆成文，豈是這般兒戲！”

    “哦，不管你們信不信，反正我是把恆改爲常了。“

    “……你！”

    “改不改，你們看着辦吧！”孟行道：“就是去了長京，就是見了皇帝，我也是這般說的。”

    “……”

    各位宗師，見他又拿出皇帝來說事，登時瞪大眼睛珠子，神色不善！

    孟行見惹惱了這些老頭，連忙告辭。

    “那就這樣吧。”

    “……”

    趁風波才起，他告辭下樓，許仙已是站起身來，神色莫明地看着他。

    王珺鴻、王珺雁看向他的目光，已是難以形容的驚駭。

    其他人雖然不明所以，但也不明覺厲。

    孟行朝他們點點頭，隨後飛快下樓。

    呂天生卻也飛快站起，喊道：“孟兄等我！一起走！”

    “……”

    這人方纔還拒絕與孟行同行，但是聽到孟行改字，已經是改變了主意。

    孟行已顧不上理他，快速下到三樓。

    錢謙益、聞挺、南海郡劉某已是圍了上來，還來不及恭喜、詢問，孟行已道：

    “我要走了。”

    “……何事這樣急切？”

    “急切倒不急切，不過接下來風浪太大，我怕把持不住。”

    南海郡劉某哼道：“孟某別謙虛了，我出生漁家，向來知道風浪越大，魚賣越貴的道理！”

    “……好好好！”孟行道：“我就想知道誰要走，要是去清河郡，能不能捎我一程？”

    錢謙益痛快道：“……雖然不知道你爲何要走，而我也想聽許仙要改什麼字，但你既這麼急，我們還是走吧！”

    聞挺提了提褲子，分外敏銳：“同走！我也感覺此地氣氛不對。”

    一行人在衆目睽睽之下離開，這時才下樓，孟行便聽到一聲喊：“是南陽郡尋陽縣的孟行孟三元麼？”

    原來在六樓稍露真容，他的身份已被人扒拉出來了。

    孟行一看，正是同縣的舉人王俊之，正是他鄉遇故知。

    “正是！王兄一起走麼？”

    “走！”

    衆人離開後稍微收拾，直奔碼頭，南海郡劉某也帶來幾個人，這時孟行隊伍已有十二人，全是舉人，有着兩艘船。

    當下便開船入江，逆流北上，直奔清河郡。

    兩船打起舉人進京考試的旗幟，沿途多有優待，尋常人等也不敢冒犯，即便是心有想法的，見是兩船的舉人聚在一起，也要掂量一番。

    等船行稍微穩定，孟行便在船隻二樓之內的一間船倉之內，開始運起鼎勢，祭祀國運。

    “天德巍峨，萬果均沾化育；國恩浩蕩，世民共賴維持……孟行當空結臺……改《千金書》中一字……”

    一番祭祀，什麼都沒發生，也沒有迴應。

    孟行知道，這件事還不能得到認可。

    《千金書》改字要成功，先得大家、宗師認可，方纔會幫你全面傳播，隨後使天下一部分人認同，匯聚氣息。

    到這時才在《千金書》原本上改動，有氣機牽引，改動才有可能成功。

    若是支持、認同的人越多，改動成功的概率也越大。

    這既是考驗才學，也需要有人背書，還需得發動輿論，背後的成本是非常大的。

    眼下此事還在發酵之中，況且孟行改的字未必就有宗師認同，還惹惱了他們，再說他也是得罪了王家，王家爲何要幫他宣傳揚名？

    故此這件事還沒得到認可，實屬尋常。

    再看系統，《名揚天下》的成就也還未激活，但是已經有一種要透出光澤的趨勢。

    《名揚天下》的成就點足有3000點，一下就是十年的時間，而且這個成就可以重複激活。

    孟行耐心等着。

    船行兩日，一路沒有事情發生，這日停靠江邊上岸補給，錢謙益帶回來一個消息。

    此時孟行正與王俊之等人靠在船頭甲板之上，看着沿江風景大吹牛皮。

    錢謙益神祕兮兮召集所有人，到一艘船中的二層船倉之中開會。

    “諸位可知，今天我聽到什麼消息？”

    聞挺不耐煩道：“方纔我正做了半首好詩，你就急急忙忙叫我們，現在有屁不放是何道理？”

    “喂喂喂……”

    “我用屁股也猜得着，定然是望海樓的消息了，這兩天你一直唸叨，有誰不知道似得！”

    錢謙益哈哈一笑：“猜的不錯！望海樓千金宴中，許仙改一字，揚名立萬！”

    “……快講吧，別賣關子！”

    錢謙益掏出一本冊子，正是千金書的廣校版，急急忙忙翻開其中一頁，指着道：

    “這裏的無爲而治，被改爲‘無爲而治’！並得趙大家率先認可，隨後一番辯論着實精彩，宋大家、樓大家以及朱大家相繼認同，其餘三位大家雖沒有表示贊同，但也沒有反對！”

    “隨後許仙舌戰望海樓內外讀書人，說得許多人啞口無言，嘖嘖，當時真不知道有多威風！經此一事，他名揚天下了！”

    錢謙益一邊稱讚，一邊看向孟行。

    孟行道：“你看我做甚？”

    “孟兄一點都不好奇麼？關於你改字後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