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星辰變

類別:武俠仙俠 作者:昨日之日不可留字數:5504更新時間:24/06/27 16:05:30
    “南尊,今日有件大事,剛剛接到的消息,確認之後便來報了。同時還有幾件小事,順便和南尊說說。”

    寧不去姿態極低,語調謙卑。

    “寧不去,說了多少次到了,不要如此,你這副模樣,有辱你的姓氏,你的祖先!”

    南尊似乎對寧不去這樣的姿態頗有微詞,但寧不去更加謙卑,道了一聲:“是。”

    “哎~你這副性子啊,對你的敵人而言,你這副樣子是最好的僞裝,示敵以弱,制勝一擊。但對你自己,卻不是什麼好事。

    一副面孔,裝得久了,演得久了,就會入戲。

    我怕你未來晉升之時,反受其害!”

    “現在的這幅樣子,我已經很知足了。”寧不去笑着道。

    “好了,說說你帶來的消息吧,先說小事,大事,等着稍後給我驚喜。”

    “是。先說小事。”

    寧不去小心翼翼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牌,放在眼前仔細凝神看着。

    這是他獨創的傳訊手法,邪門暗子不受四方大尊轄制,因此四方大尊其實都有自己的情報組織。

    而南尊手下,以寧不去爲首,有一支精悍的情報小隊。

    寧不去對這支小隊的要求就只有一條,又快又準!

    邪門暗子的情報會和四方大尊通報,但卻需要先入中原由中原的大尊幽魔審覈,再選擇要不要告知四方大尊。

    這一來一去的就會耽誤不少時間,而寧不去的這支小隊就負責把中原傳遞出來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傳到寧不去的手上。

    同時即使是出自邪門暗子的消息情報,這支小隊也會通過自己的手段加以驗證。

    最終保證來到寧不凡手裏的情報是新鮮滾燙並且保真的。

    “第一件小事,碧峯府副府主來信,南尊上個月提出的條件,他,答應了!”

    “嗯。”

    南尊聽完之後,只是輕輕嗯了一聲,彷彿這真的是件小事。

    但碧峯府,明明只有一個府主,根本沒聽說過有副府主這個職位。

    “第二件小事,黑市那裏,袁守安把之前決定贈送給碧峯府的商鋪給要回來了,態度強硬,還動手了。”

    寧不去看着玉牌中的信息,語調中沒有任何的情感。

    “袁守安,呵呵,他和他那個師兄一樣的倔。想方設法想把黑市守住。罷了,既然他喜歡守,那就讓他守。

    給碧峯府去信的時候提一嘴,黑市,有能者得之!”

    “是!”寧不去恭敬應下。

    “第三件小事,朝廷似乎盯上南海士族黃家了,已經暗中派了好幾撥人。我們探查到的就有這麼多,更隱祕的可能還有更多,米雨鬆做事,我們越來越難提防和探查了。”

    “南海黃家,潛龍在淵啊。把我們的人從和黃家牽扯過深的地方都調回來。動作要快,但也要輕,不被黃家感覺到最好。”

    “好,這件事情比較困難,我會盡力。”

    “嗯,小事說完了,那麼大事呢,我倒是很感興趣。你口中的大事,已經一年多沒有發生過一件了。”

    南尊的語氣中帶着一絲期待。

    寧不去依舊是那副平靜的語調道:

    “獨孤師道離開了洛神山莊三個月,歸來,已是宗師!”

    ...

    長久的沉默之後,一聲悠長嘆息傳來。

    “那個傢伙,還是快了一步啊,我緊趕慢趕,還是不及他。”

    頓了頓,南尊繼續道:

    “這的確算是大事,還有事麼,沒事的話就去吧,我要繼續閉關了,有那家夥珠玉在前,我可得加把勁了!”

    “南尊,大事...我才說了一半!”寧不去平靜的語氣說到最後,竟然忍不住加重了語氣。

    “嗯?”

    而聽到這裏,南尊也好像有了一些比較大的情緒波動。

    “說!”

    “獨孤師道迴歸,帶回來一個年輕人,獨孤師道對他的態度...十分尊敬!”

    洞府之中再次陷入了安靜,死一般的寂靜。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的天光都黯了下來,南尊的聲音才悠悠響起:

    “查清楚這個年輕人的底細。讓宗師尊敬的,只有皇族!”

    寧不去冷靜的眸子突然因爲南尊的這句話而產生了劇烈的波動,他忍不住道:

    “皇族?難道是某位皇子,二皇子已經死了,大皇子在軍中,三皇子...”

    “不用猜了,不會是如今的皇族的。”

    南尊開口打斷了寧不去的思緒。

    寧不去眼中滿是疑惑,而似是看到了寧不去的神情,南尊繼續解釋道:

    “皇族,有現在的,也有以前的,這件事情,你只需要調查那個年輕人的身份即可,其他事情你不用關心。

    有些事,太過久遠,你還太年輕!”

    “是!”

    南尊說完,寧不去壓下了心中的悸動,應了一聲後便轉身離去。

    洞府外已近黃昏,老嫗已經回了木屋,有炊煙緩緩升起。

    寧不去經過木屋的時候恰巧老嫗出來,見到寧不去後便問:

    “寧使,晚飯快好了,要不要吃一點再走?”

    寧不去卻彷彿一個行屍走肉,沒有聽到一般。

    老嫗看着寧不去離去的背影,嘆息一聲:

    “好好的人,爲什麼要僞裝成狐狸呢。”

    入夜,黑市,熱鬧非凡。

    今日的黑市之中,幾乎是人頭攢動,摩肩接踵。

    彷彿是那中秋佳節的燈會集市,柳新無論如何也不曾想過,一個黑市會這麼熱鬧。

    黑市黑市,就是平日裏不應該出現的集市。

    可今日,一場拍賣會,便吸引了無數的魔道武者,當然黑市中肯定有不少正道武者,但大家都隱藏了身份,一個個都是煞氣十足的模樣。

    而擁有屬性面板的柳新則像是看戲一般,站在黃泉醫館門口,看着人來人往,打量着形形色色不同身份的人。

    “飛雁門的,還是女扮男裝,正道扮魔道,女人扮男人,還真是難爲她了。

    鋼獅門,就這模樣,這身板,不用把自己搞的像是惡鬼也已經非常貼近魔道武者的形象了,這扮相,有點用力過猛了。

    青山寺,和尚頭上的毛是怎麼來的...千古奇聞啊!”

    柳新正在小聲嘀咕着,鬼醫不知何時來到了他的身邊,柳新感受到鬼醫的氣息,立即停下了碎碎念。

    “你真的,只待三日就要走?”鬼醫有些猶豫地問道。

    “自然,我還有事,你這裏的麻煩解決了,我沒理由繼續待下去的。”

    “能不能...”鬼醫猶豫了片刻,沒能說下去。

    柳新有些奇怪地看向她,這次再見,鬼醫那多變的性子完全沒體驗到,體驗感不是很好。

    柳新還是喜歡鬼醫信中那種完全無跡可尋,行事風格,思考方式和瘋子一樣的風格。

    比較有挑戰性。

    現在這副小女子模樣,實在是...沒興趣。

    “沒事的話,一邊去,別擋着我看人。”柳新突然來了興致,故意言語激了一下。

    鬼醫一愣,然後眼眶一紅,不過瞬間又被她掩飾下去。

    “好!”

    鬼醫毫不拖泥帶水地轉身離開。

    “哎,沒成功麼。”柳新偏過頭看了一眼鬼醫的背影,喃喃自語。

    不過他不知道的是,他其實已經成功了...

    對拍賣會沒有興趣的柳新留在黃泉醫館盤膝修行。

    他所修行的主功法是聖宗三大修行功法之一【混源元靈功】。

    每一份修行功法都是由無數前輩總結歸納,最後形成的一種用於修行的簡便法。

    沒有等階之分,但絕對有好壞強弱。

    像聖宗這樣的頂尖宗門,無數強者歸納總結出了三套,各有特點。

    而像江湖散修,就只能憑藉自己的努力,慢慢開拓。

    可能會走彎路,可能會事倍功半……

    這也是江湖散修和宗門武者的差距之根本。

    有的江湖小宗門將其稱爲吐息法,樁法亦或者其他稱呼。

    但朔本追源,這就是修行的基礎,讓你學會怎麼運行內力,按照什麼順序,經過哪些經脈,以達到效果的最大化。

    不過柳新其實已經很久沒有運轉【混源元靈功】

    原因也很簡單,那就是【星辰變】太香了。

    運轉【星辰變】,甚至不用刻意運轉內力,經絡。那星辰之力彷彿通過皮膚就能被身體吸收,然後轉化成最精純的內力。

    尤其是從百會穴吸收的星辰之力,幾乎可以無損轉化成內力。

    這也讓柳新在這幾個月幾乎沒有修行,但修爲依舊一日千里的速度精進着。

    今日也是一樣,撿起【混源元靈功】,修行了不過一刻就停了下來。

    實在是效率太慢,就像是習慣騎着駿馬奔騰的人下來步行,面對萬里長途,你自然知道該怎麼選。

    就在柳新轉修【星辰變】之後,感受着體內內力驟然的速度提升,柳新滿意一笑。

    修行【星辰變】最大的一點好處就是可以分心。

    不像【混源元靈功】,必須全神貫注。

    這也是修行者爲什麼修心的一個原因。

    如果連沉浸其中,凝神靜氣都做不到,如何修行?

    這也是道門佛門爲什麼強大的一個原因。

    這兩大宗教在修心一途,太佔優勢了。

    不過今日閒來無事,柳新終於全身心沉浸在了自己體內。

    而隨着【星辰變】替換【混源元靈功】的過程,雖然這個過程極快,但柳新還是敏銳感知到了……一點異常。

    【星辰變】功法運轉的內力在體內經脈運營流轉的時候,竟然遇到了一些小小的凝滯。

    如果人的體內經脈就像是無數大江大河,最後匯入大海,也就是丹田。

    那麼這種凝滯就出現在一些細枝末節的小河支流中。

    這種凝滯感很弱,但數量不少。

    量變是能夠引起質變的。

    這一點柳新非常清楚。

    這些凝滯的點,很有可能就是【混源元靈功】帶來的。

    這也說明即使是聖宗無數前輩總結出來的【混源元靈功】,也有其沒有顧及到的細枝末節。

    這些極爲零碎,細微的經脈或許就是因爲太不引人注目,再加上數量很多,因此被前輩們忽略了。

    而且這些細微經脈即使被打通,對整體的修煉效果就像是九牛一毛,沒有多少作用。

    不過【星辰變】不同,它完全打通了柳新體內所有經脈。

    就算是再細小的支脈也沒有放過。

    而這時柳新才注意到,體內沒有打通的,出現凝滯的這些細小經脈數量極多,多到足夠量變引起質變的效果!

    柳新也是在獲得【星辰變】之後,第一次細緻入微地探尋這功法的強悍之處。

    星辰之力入體,柳新的修爲緩步上升。

    丹田內的那一團微小的星辰能量已經比最初的時候擴大了一倍不止。

    中間的星核越發凝實,而在星核的外圍,形成了一圈光斑,光斑內星光點點,不斷地忽明忽暗。

    隨着星辰之力入體,有一多半的星辰之力匯聚到了這團星辰能量中。

    也就是說,真正轉化爲內力,拔高柳新內力修爲的還只是吸收星辰之力的一小半!

    這個發現讓柳新更加心驚。

    這【星辰變】越來越不像是人間所能擁有的功法了。

    而且柳新冥冥中有種感知告訴他,一旦等這團星辰之力凝聚完全,將會有更加巨大的變化等着他。

    一邊修行,柳新一邊盤算着後面的計劃。

    首先當然是等黑市的事情徹底完結。

    現在可以說黃泉醫館的麻煩只去了一半,碧峯府還會不會來找麻煩,估計就在這幾天時間了。

    同時柳新也讓隱祕調查組將他即將去到南海的事情通過特殊的手段傳播出去。

    雪笙和阿離就在南海,如果能夠聯絡上他們,柳新的一些計劃就能更有把握。

    雪笙雖然支使不動邪門南尊,但邪門暗子卻是能夠調動的。

    有了邪門暗子和隱祕調查組的雙重情報,柳新即使不去接觸南海的錦衣衛,也能夠擁有足夠的情報渠道。

    這一路向南,還要去一次南贛省的贛州。

    柳新可一直記得,贛州還有黑刀門的事情沒有瞭解。

    這兩日已經接到了小七的來信,小七和馬大奎一路急行,此時已經通過永州進入廣東省境內。

    而方子航則從永州轉道獨自一人前往贛州。

    黑刀門的事情是柳新非常上心的,通過隱祕調查組,柳新已經收集到許多黑刀門當年舊事的資料。

    對於當年的那樁滅門案,柳新心中已經有了一些輪廓。

    黑刀門的事情如果能夠了結,就可以獲得一份完整系統獎勵。

    現在的柳新把實力提升的大頭都壓在了任務面板上。

    任務面板不僅提升實力快,同時也基本符合柳新現在要做的事情,不會佔據他太多的精力。

    而且屬性面板帶來的還是那種從根本上提升自己潛質,附帶提升實力的方法。

    光是想想,柳新就覺得有些心癢難耐。

    所有的武者都不會對能夠讓自己實力提升的方法視若無睹。

    如果換做其他人,早就不顧一切去完成任務了。

    柳新期待着這一次黑刀門任務的完成,所獎勵的完整版系統獎勵。

    如果延續上一次系統獎勵的話,那麼這一次柳新將會毫不猶豫選擇奇脈。

    畢竟那個什麼空間柳新實在是有些搞不懂,而且目前來看,南海的混亂漩渦非常危險,柳新心中其實也是有點小慌亂了。

    畢竟這段時間見過了太多的強者,就諸如自己僥倖贏過的柴虎,其實如果柴虎還處於全盛狀態的話,自己想要擊敗對方的機率並不大。

    而且自己只是討巧,柴虎的能力也確實比較單一,並且在和於山方的交手中,已經把底牌差不多都亮出來了。

    否則在不知道對方底蘊的情況下,柳新想要擊敗對方,實爲難事。

    在真正開始南海的任務之前,儘量提升自己的實力,至少也要保證自己可以在中品大成境巔峯的武者手中逃得出去。

    上品大成境的話,就不用想了,遇到那種人,儘可能地逃就是了。

    柳新並不認爲自己可以在一位上品大成境的手中過得去幾招。

    曾幾何時,他也曾以爲自己天賦異稟,可以和上品大成境掰掰手腕。

    但真正見過聖宗以外的這些上品大成境的交手之後,才知道以前在天雲峯上,那些山頂上的老家夥們說是要和自己過過招,說是會全力以赴,但展露出來的依舊是低配版的上品大成境實力。

    上品大成境的隨手一擊,柳新確實能接,甚至在一定的時候還能有來有回。

    但是當一位上品大成境全力以赴,搏命一擊的時候,下品大成境即使有天大的本事,也無法倖免。

    這幾乎是不可逾越的天塹。

    思考完進入南海之前的事情,柳新下意識地蹙眉。

    米雨鬆保他離開帝都,幫他抗下來自皇帝的壓力,這絕對不是他在南海晃悠一圈,隨便拿點東西就能忽悠過去的事情。

    不拿出真正的重磅消息,查到一些隱祕,天知道米雨鬆會不會翻臉不認人。

    自從知道了這羣大佬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的全部底細,柳新就一直沒有多少安全感。

    因此才會這一路上,柳新幾乎沒有聯繫過錦衣衛。

    當初在太原城,如果聯繫錦衣衛,或許很多事情更方便些。

    但是柳新就是不想讓米雨鬆他們這些人太輕易就找到自己,洞察自己在做什麼。

    那樣無異於把自己的小命交給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