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贛州隆昌鏢局

類別:武俠仙俠 作者:昨日之日不可留字數:5910更新時間:24/06/27 16:05:30
    贛州山脈腳下。

    贛州城。

    贛州城一共有八條主要街道,將整個贛州城分成了十五坊。

    外圍的十二坊中,隆昌坊最爲繁華。

    贛州城中有三家鏢局,專走這南海地區的鏢。

    十六歲的馬大奎就是其中位於隆昌坊,隆昌鏢局的一位學徒。

    隆昌鏢局不僅僅是鏢局,還是贛州城最大的煉器鋪。

    馬大奎就是隆昌煉器鋪的一名學徒。

    這還是老爹用砍柴十餘年攢下來的二兩碎銀走了後門進來的。

    否則的話,這煉器鋪一般只招收十四歲以下的學徒。

    他的年紀超標了。

    不過只要進來成了學徒,吃穿便算是不愁了。

    這也是馬父唯一能夠幫助兒子逆天改命的機會。

    因爲煉器鋪隸屬於隆昌鏢局。

    那可是真真切切的江湖宗門,裏面都是武者。

    如今的正陽天下,武者爲尊!

    武者的地位凌駕於一切職業之上。

    就算是那些讀書人老爺,如今這都要仰仗武者的鼻息。

    這還是在南海之地,讀書人還有那些士族撐腰,因此能和武者五五開。

    否則的話這種情況只會更糟糕。

    馬大奎家境貧寒,爲了能夠讓家中的小子活下去,不得不把雙生子之一送人。

    馬大奎就是那雙生子中的哥哥。

    馬大奎生的大骨骼,手長腳長,手大腳大,倒是練武的好苗子。

    只可惜馬家只是山裏的貧困戶,根本培養不起。

    窮文富武!

    爲了馬大奎的前途,馬父只能想盡一切辦法送馬大奎進了隆昌煉器鋪。

    雖然學徒沒有工錢,但是包吃包住包衣,還有機會被選中進入隆昌鏢局習武。

    學徒期限六年,學徒二十歲的時候如果不能被選中進入鏢局,那就只能選擇在隆昌煉器鋪當一輩子的打鐵匠或者是出去另謀出路。

    而馬大奎的時間只有四年!

    第一年,馬大奎成了伙房的幫工,因爲他太過瘦弱。

    骨架子雖然大,但卻沒有任何用。

    氣力甚至不如只當了一年學徒的十三歲少年。

    馬大奎雖然出生貧苦,但心思活絡,根本不是他名字看上去那種憨大個。

    馬大奎從小幫助家裏去城中賣柴火,練就了一張能言會道的嘴,以及察言觀色的能力。

    因爲伙房最有話語權的是掌勺的韓廚子,馬大奎就跟在韓廚子身邊,一有機會就上去溜鬚拍馬。

    韓廚子被這軟磨硬泡的,漸漸也喜歡上了這個大個子。

    從指縫裏漏出來的一點油水讓馬大奎一年之後彷彿變了一個人似的,雖然依舊看上去骨架子大,肉少。

    但其實他的力氣比一年前大了何止一倍。

    個子也比之前高了一個頭。

    身上看着瘦弱,其實則是精壯。

    隆昌煉器鋪一年一次考覈,每年只有三人能夠被選入隆昌鏢局。

    而考覈的指標說白了就是天賦。

    能不能養氣成功。

    能不能打通六條經脈。

    小成武者每打通一條經脈都需要許多的準備。

    打通經脈需要足夠好的身體素質,否則根本熬不住打通經脈的痛苦和疲累。

    而打通經脈還有機率失敗。

    萬一失敗,用力不準。經脈破損,人可能就廢了。

    像他們這種武者,只能靠自己硬撐。

    甚至還需要一點運氣。

    隆昌鏢局收人的要求,至少打通兩條經脈。

    也就是初入小成境。

    因爲至少兩脈才能形成最短的內力流轉小週天。

    馬大奎第一年只是把身體補好,距離打通經脈還早着呢。

    和他一起進來的還有一個贛州城中一商賈的兒子名叫陸通。

    和馬大奎一樣生的五大三粗。

    不過因爲家中做生意,進來的時候就已經膘肥體圓。

    可能是銀子塞的夠多,煉器鋪管事的打一開始就教授他打通第一條經脈的方法。

    雖然陸通依舊要幹活,但閒暇時已經可以進行修煉。

    其實就是摸索氣感,有了氣感,才能用來打通經脈。

    這一日是馬大奎來到煉器鋪之後的第一個選拔日。

    煉器鋪近百個學徒裏有資格參加選拔的只有十五人。

    只有打通兩脈才有資格。

    馬大奎雖然沒有資格參加選拔,但是也能一起去看看熱鬧。

    也能看看這選拔是如何進行的。

    馬大奎和陸通關係不錯,後者也並沒有因爲自己的出身比對方好而有輕視,反而相互扶持。

    馬大奎的天賦比陸通好,也更刻苦。

    陸通的底子好,光是身材的健碩程度就得馬大奎追上幾年的。

    巨大的黃泥壓制而成的演武場上。

    隆昌鏢局的三個教頭就是今年的考官,聽說都是小成境巔峯的強大武者。

    初入小成就有資格進入鏢局,隨後由鏢局培養,會有更多的資源。

    考覈的方式說來也簡單直接。

    隆昌煉器鋪的十五個學徒抽籤分成三組。

    每組五人混戰,站到最後的一人獲勝。

    因爲黃泥演武場夠大,所以分好組的三組人同時上場。

    其餘的學徒以及煉器鋪的夥計,鍛造師乃至於掌勺的老韓聚在外圍,討論着各自看好的人物。

    馬大奎見到老韓,立即帶着陸通過去,果然在老韓這裏得到了些好東西。

    一把炒瓜子。

    一邊吃着,馬大奎一邊聽着旁人議論。

    他才來一年,平日裏除了打熬身體就是幹活,沒時間瞭解其他人。

    這是他唯一瞭解外界信息的機會,他很珍惜。

    “甲組有凌統,去年就打通第二脈了吧,硬是等了一年,或許如今都打通三脈了。我覺得他能得一個名額。”

    “那可未必,童教頭的小舅子也在那組裏,現在童教頭就是考官之一,我覺得淩統懸!”

    “就算童教頭在又如何,比的是誰站到最後。”

    “就是啊,甲組沒啥懸念,我也站淩統!”

    “哈哈哈,甲組沒意思,看看乙組。

    陳小二和陳小三兄弟倆分到一組。

    這兄弟倆運氣也是好啊!”

    “此話怎講,兄弟兩人最多進一人,這還是運氣好?”

    “兄弟兩人聯手,必能拿下,這還不好?

    能進一個已經是很好了。

    而且他兄弟二人只要一人進,另一人也能得些好處。

    這兄弟倆今年才十九,明年還有機會!”

    “哎,我說你這動過腦子沒?

    我們能想到的,參加選拔那些人想不到?

    我倒是覺得,這陳家兄弟雖然能聯手。但其他人也不傻,另外還有三人呢,爲了防止陳家兄弟聯手,還不得先把他們踢出去。”

    “我說是誰呢分析得那麼透徹,原來是韓師傅。

    韓師傅,今日這三名學徒入鏢局,掌櫃的肯定讓你準備大席了吧,給老兄弟我透露透露,今天吃啥?”

    一說到吃的,煉器鋪幾個老一輩的夥計,煉器師都開始往老韓身邊擠,馬大奎都被生生擠了出來。

    來到一衆學徒中,大家就沒那麼多分析了,大家聊天都是衝着自己親近的選手。

    “陸兵必勝!”

    “說啥呢,我大哥田德一定能贏!”

    “他們兩個都太弱了,還得是我淩統大哥!”

    “你說什麼?渾蛋!”

    “我說你們的大哥都太弱了!”

    “草!”

    “哼!”

    “選拔賽結束,你別跑,有種留下來跟老子單挑!”

    “哼,誰怕誰呀,別到時候你們自己先溜了。”

    馬大奎和陸通默默地在一旁聽着。

    煉器鋪就是這個樣子。

    這個院子各有各的帶頭大哥,相互之間誰都不服誰。

    煉器鋪共有五大區域,前院的基本都在贛州城內的幾處店鋪幫工學徒,平日裏會有更多的空閒時間進行修行。

    而且油水也挺足。

    左院是倉庫,所有的原料以及煉製出的成品倉庫都在這兒。左院是一等一的清閒之地,不過相比起前院來就沒有那麼多的油水了。

    這兩處地方算得上是學徒們最想要去的兩個地方。

    中院是接待客人的地方,學徒比較少,但因爲隨時都要接觸掌櫃的以及客人們,所以基本上都是一些聰明伶俐的心腹。

    看上去沒什麼好處,但其實背後的好處不會比前院和左院少。

    右院這是煉器鋪的核心,學徒之中真正有一多半都在這裏。

    這裏有煉器的師傅,負責煉製各種兵器,農具,首飾等等。

    當然在這一方天地之中也分成了好幾個區域。

    這裏苦歸苦,但卻是鍛鍊體魄的好地方。

    至於最後的後院,能夠在這裏的學徒基本上都是走後門進來,塞了銀子卻得不到多少的重視。

    畢竟武者的世界更看重的是天賦。

    沒有天賦,你有再多的銀子也都是白搭。

    後院基本上都是一些雜活,挑水,做飯,洗衣,掃地等等。

    馬大奎就是負責挑水掃地的那個。

    只不過他因爲一張嘴被伙房掌勺老韓看中,免了他掃地的活計去了廚房幫工。

    這樣一來活輕鬆不少,吃的上也更好了一些。

    陸通則是洗衣服,不過他所負責的是給左院的師兄弟們洗衣服。

    比起給右院的洗衣,又要好上不少。

    這邊是走後門的,即使花了銀子也得幹活,只不過陸通能夠得到管事兒的偶爾提點的幾句。

    因爲和馬大奎關係好,陸通也沒有藏着掖着,把自己學到的東西也都和馬大奎說了。

    “學徒準備!比武開始!”

    隨着一聲中氣十足的吼聲,馬大奎被拉回了思緒。

    演武場上已經分成了三塊區域。

    左邊五人中,有最被看好的淩統。

    中間的主人公無疑便是陳家兄弟。

    右邊倒是沒什麼出名的人物,但對於馬大奎來說也都是足以讓他仰望的人物。

    他這輩子可能最大的願望就是成爲這些人中的一份子。

    “大馬,我們一定也能站上這個比試臺!

    到時候如果我跟你一隊的話,我倆一定要裝作不認識。

    然後橫掃其他人!”

    陸通在馬大奎的身旁臉色漲得通紅。

    因爲短短幾個呼吸之間,三個比試場上便都有人淘汰出局。

    尤其是陳家兄弟的那一場。

    兄弟兩人果然受到了其他三人的針對。

    陳小二遭遇圍攻,陳小三想要替哥哥解圍,誰能想到那三人本就把目標對準了他。

    三人聯合出手,兩人手持重錘,直接砸得陳小三吐血退場。

    陳小二牙呲欲裂,但是被三人針對,他只能無奈投降。

    一上場不過兩三個呼吸就直接淘汰兩人。

    而陳小三傷勢很重,馬大奎能夠看到他被人擡下去的時候依舊在吐血。

    那吐出來的血中還有一塊兒一塊兒的,指不定是什麼內臟的碎片……

    武者的世界可真是殘酷。

    所有上場的人都是打通二脈的初入小成境武者。

    不過片刻功夫,中間的比武場上便決出了獲勝者。

    一個前院學徒,身材魁梧,高了馬大奎一個頭。

    早知道馬大奎雖然身子瘦弱但骨架子極大,在同齡人中算是佼佼者。

    但此人身材更爲高大,體魄也是更強。

    “天生練體的好胚子!”

    前來觀戰的三名隆昌鏢局教頭中的那個老者說道。

    他雖然有教頭之名,但因爲年紀太過老邁,氣血虧損的嚴重,修爲早就不復當年。

    因爲他經驗豐富,看人眼光極準,所以才能來到這裏。

    此時看到中間的比武場上出現了獲勝者,眼光老辣的他立即做出了自己的判斷。

    天生適合練體術的人其實才是底層武者中最受青睞的。

    其實如果像是隆昌鏢局這樣不大不小的宗門,即使是遇到天賦逆天的弟子也無法給他最好的培養。

    如果真的遇到這樣的弟子,或許他們會把他推薦到更強大的宗門換取一些利益。

    但絕對不會自己培養。

    反而是天生適合練體的弟子。

    培養他們不需要太多的資源,而他們能夠達到的程度也在宗門的期望範圍之內。

    總而言之就是用最小的代價獲取最高的回報。

    因此這個魁梧的學徒獲勝之後,這老者便說了他的底細,另外兩人立即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而左邊的演武場上,淩統雖然也是一上來就受到四人的圍攻,情況更是比陳家兄弟還要糟糕。

    但他卻顯露出自己已經打通三脈的超強實力。

    他的年紀好像才十八歲。

    在隆昌煉器鋪這種地方打通三脈,他的天賦絕對算是不錯的。

    而且這種不錯,正好在隆昌鏢局需要的範疇中,而且還是屬於上等的存在。

    那老者這一次都不用開口,另外兩人已經知道他們又撿到了一個好苗子。

    “沒想到今年能夠招收到兩個天賦不錯的。

    這兩個小子回去之後不知道會不會被幾個鏢頭收爲弟子。”

    隆昌鏢局,地位最高的當然是總鏢頭。

    總鏢頭之下就是幾個鏢頭以及幾個教頭。

    鏢頭和教頭的地位按理說相差不多,但鏢頭可以是教頭,但教頭卻不一定能夠成爲鏢頭。

    鏢頭需要的不僅僅是實力,還需要行走江湖的經驗以及一些爲人處世的能力。

    因此隆昌鏢局的鏢頭地位在教頭之上一點點。

    一般來說招收的學徒進入鏢局以後都有機會拜師。

    當然教頭不在拜師的對象之中。

    教頭的任務是傳授武藝。

    鏢頭則需要在外走鏢。

    因此這也是江湖之中鏢局和其他的宗門幫派最不同的地方。

    教授武藝的是教頭,拜師的卻是鏢頭。

    現在三個名額,兩個名額已經出現。最後的懸念就留在了最後一個演武場。

    因爲最右邊的演武場中沒有什麼特別強大的人物,因此場中的五人各自爲戰,相互警惕着。

    誰都不願意第一個跳出來當出頭鳥。

    這也導致另外兩個演武場上都已經出了結果,而這裏卻依舊在僵持着。

    不過畢竟煉器鋪裏也是有遠近親疏的。

    這個演武場中有兩個前院和兩個中院的弟子,剩下的一人卻是右院的。

    陸通和對方打過交道,立即認出了對方。

    “是孫佔山!”

    “怎麼,陸通你認識那人?”

    馬大奎問道,他看着那個孫佔山,人長得跟個猴子一樣,瘦高瘦高的手長腳長。

    此時的他已經遭受到了另外兩撥人的圍攻。

    局勢也很簡單。

    前院的兩個人和中院的兩個人分別聯手,打的都是先把其他院子的人解決掉,然後同一個院子裏的兩個人再進行對決的主意。

    而唯一先要解決的就是右院的

    孫佔山。

    而孫佔山也不傻,開始不斷地拉扯起來。

    他的修爲當然也是打通二脈的初入小成境,但他異常的靈活,同時也有些手段彷彿能夠預料先機,每每都能躲過其他四人的包抄圍剿。

    “孫佔山性子不錯,我跟他打過幾次交道,爲人比較和善。

    他修行的時間比我們久,倒也沒有什麼其他人那種高人一等的模樣,有一次還提點過我。

    如果說這一組裏面我想讓一個人進入鏢局的話,我肯定希望是他。”

    “嗯,如果是這樣的話,我也希望他能夠進鏢局。”

    馬大奎點了點頭認真地說道。

    煉器鋪是個非常現實的地方,前院和中院就是看不起其他院子的。最看不起就是他們後院。

    平日裏他們高高在上,好像他們的身份不是學徒一樣,每每都能夠在自己等人的身上找到一絲優越感。

    當然因爲他們空閒的時間更多,修行的時間更多,因此他們的確整體要強上一些。

    但就像現在這樣即使他們身處的環境比其他人好,其他院子也依舊能夠出一個強人能夠打掉他們的囂張氣焰。

    就像現在的孫佔山,他不斷靈活地拉扯,導致那四人的陣型完全散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