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 第一百八十三章 柳新夜殺樓晨旭

類別:武俠仙俠 作者:昨日之日不可留字數:5936更新時間:24/06/27 16:05:30
    商議好一切,柳新馬不停蹄的離開了府中,直奔南鎮撫司而去。

    當然在離開之前,柳新拜託程師兄盯着一個人,樓晨旭!

    樓晨旭也跟着隊伍回到了帝都城。

    因爲在第四輪中他已經假意投靠關德,並且表現不錯,因此他一入城就被關德帶走,沒有拒絕的餘地。

    文臣集團最看好的四人,已經只剩下他一個。

    關德必須做點什麼,比如說替文臣集團拉攏一個人才。

    因此關德看樓晨旭十分的緊。

    倒是不怕他跑了,而是怕被其他勢力,尤其是軍方,秦國公一脈的人拉攏去。

    因此樓晨旭此時應該在文臣給他們安排的府邸之中。

    而沒有意外的話,樓晨旭應該會想盡一切辦法在這段時間脫身。

    程師兄則需要把他看住。

    待柳新回來,今夜便要殺了此人。

    與此同時,像皇甫榮江這樣的將門之後已經到達了自己家中。

    因爲此時已經是下值的時辰,這些人的父輩都在家。

    於是乎,各家各院都出現了類似的情況。

    但唯獨只有皇甫榮江成功的說服了他的父親。

    因爲皇甫榮江是他唯一的兒子。

    也是整個皇甫家族這一代天賦最傑出的。

    整個家族的資源都傾注到了皇甫榮江的身上。

    可以說就連他這個皇甫家的家主。如今的地位也沒有皇甫榮江高。

    “好,爲父明日就去覲見陛下,求一個差事讓你出城殺敵。

    不過好大兒,外面的逆匪雖然只是一羣烏合之衆,但畢竟人數衆多,

    家裏的這些家將,爲父雖然捨不得,但也得讓你帶上二三十個!

    否則爲父可不放心啊。”

    “可是父親,咱家裏的家將,可都是大成境的修爲,跟着我出去胡鬧,這樣好嘛?”

    “既然你也知道自己是在胡鬧……”

    “不不不,父親你錯誤的理解了我的意思。”

    皇甫榮江直接打斷了自己父親的話,由此可見他們父子二人在這個家族之中的地位。

    “我是說,我想把所有的叔父都帶上!”

    “啊,這……

    好大兒,帶上那麼些家將,顯得你有點貪生怕死。

    你這有點不像我皇甫家不懼生死的傳世格言啊!”

    “誰說的?

    我皇甫家的傳世格言不是穩健嗎?”

    “......”

    南鎮撫司衙門

    代德安這兩日一直都待在衙門裏面。

    他雖然已經實際成爲了整個錦衣衛的掌控者,但他還是習慣於在南鎮撫司衙門裏面辦公。

    一個侍從剛剛替他掌上了燈,一個人影便腳步匆匆的來到了代德安的值房之中。

    代德安擡頭看去,眼中有着一絲意外。

    “你怎麼回來了?

    哦,曉得了,正陽武比應該也是被迫中斷了。

    正好我這裏人手不夠,你回來的正是時候。”

    “代大人,卑職是來請戰的!”

    柳新來到代德安身前,抱拳行禮之後說出了讓代德安頗爲驚訝的話。

    說明來意之後,代德安已經離開了自己的座椅,在房間內來回踱步,表情凝重,雙眉緊蹙,似乎是在權衡着什麼。

    “你想出城?

    但是你可知道外面的局勢多麼混亂。

    陛下沒有派兵出城,除卻一些其他的原因,不想讓外面的局勢變得更混亂也是主要的原因之一。

    讓你出去不難,但是若因爲你的緣故,讓外面的局勢變得更加複雜,後面估計少不了得到陛下的責罰。

    這你可承擔不起!”

    “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一切後果,由我一個人來承擔。”

    “你承擔不起的。”

    代德安搖了搖頭,隨即他又說道:

    “這件事我會替你稟報都督,看看他的意思。”

    “好的,謝過大人!”

    柳新其實也沒有想着直接從代德安這裏得到出城的機會。

    因爲錦衣衛的身份,他必須先來這裏一趟,相當於是給自己的上司們一個交代。

    他接下來還要去一個地方,一個他幾乎有把握能夠讓他出城的地方。

    但柳新剛離開南鎮撫司,便有一錦衣衛打更人經過柳新身邊,給柳新傳遞了一個紙條。

    這個動作大膽至極,但偏偏這個打更人就是這麼做了。

    要知道不遠處可就是南鎮撫司的衙門,雖然南鎮撫司衙門門口沒有看守護衛。

    柳新吃了一驚,但還是接過紙條,上面只有一個信息:

    樓晨旭要跑!

    事情十萬火急,這才讓程師兄不得不選擇這種方式,不惜冒着暴露一人的代價。

    當然這也和柳新表現出的重視和迫切有關。

    程師兄幾乎沒有在柳新的臉上看到過這樣的神情,因此他不惜如此做。

    柳新收起紙條,匆匆往一個方向去。

    而柳新這裏發生的一切就在一盞茶之後,被彙總成文字,來到了代德安的卓頭上。

    代德安看着那張記錄的紙張,它被簡單的對摺了起來。

    這是來自大案牘術的情報,張敬現在做的不錯,已經將大案牘術的範圍拓展到了內城。

    當然覆蓋的區域是要得到米雨鬆的首肯的。

    而得到米雨鬆的首肯,就相當於得到了陛下的首肯。

    因此張敬現在是春風得意,大案牘術風風火火,不知道招收了多少人才。

    當然最核心的一部分還是張敬以前的老手下。

    這幾日,張敬替代德安獲得了不少情報,也正是因爲這些消息,米雨鬆才會勸誡陛下,不要貿然派兵出城。

    否則,可能會有一些不好的事情發生。

    至於發生什麼不好的事情,米雨鬆竟是連陛下都沒有告知。

    但今夜,隨着正陽武比參賽者們的迴歸,一股出城殺敵的聲勢漸漸崛起。

    而一股早就蓄勢待發的力量也終於嗅到了可乘之機。

    白蓮教,三位傳教使和黑蓮百鬼已經分散到了皇城外的各處祕密據點。

    就等待着某個信號的出現,他們就要進入皇城,圖謀大事了。

    代德安最終沒有打開那張紙條,而是直接拿起,送入了一旁的爐火之中。

    此時秋高氣爽,帝都的天氣漸漸冰寒,像代德安這樣的老人已經提前開始用起火爐來了。

    “告訴張敬,讓他不要盯着柳僉事了,任他自由行事!”

    “是!”

    值房門口,一個錦衣衛接令離開。

    代德安揹着雙手,踱步來到值房門口。

    此時已經完全入夜,今夜星辰不見,倒是有烏雲層疊,不是一個好夜啊。

    月黑風高夜,殺人奪命時。

    柳新一路暢通無阻地來到了隱祕調查組查到的樓晨旭的落腳點。

    一座四進的大院子外,懸掛的是某位兵部主事的府邸匾額。

    但其實這裏是文臣安排給他們看中的幾個武者的落腳點。

    正陽武比正式開始之前,軍方甚至不知道文臣安排了什麼人,又落腳在什麼位置。

    即使是在參加正陽武比的時候,他們也是祕密離開此處,到了其他地方才顯露真身。

    文臣集團這種行爲也被軍方所鄙視。

    軍方自詡能夠堂堂正正的贏,因爲從來沒想過會失敗,因此也一直沒有動什麼歪腦筋。

    而正陽武比發生的事情早就已經傳回帝都,軍方已經磨刀霍霍準備向文臣集團發難。

    文臣集團看中的人才,一個是魔道星宿派的弟子,他當時使用的功法傳到帝都之後,武帝城城主上官霸直接給出了自己的結論。

    當朝之中,對江湖最熟悉最有發言權的無疑只有晉國侯。

    因此無人質疑,甚至連文臣集團也只能在超會上認慫吃癟,承認了自己的失察。

    但軍方顯然不會那麼輕易放過這個機會,只是一隻引而不發,準備在最合適的時機拿出來一擊斃命。

    文臣集團也知道這一點,因此一直在試圖消弭這次傷害。

    雙方明裏暗裏的角力着。

    不過這和關德倒是沒有多大的關係。

    融丹子是不是星宿派的弟子和他無關。

    孫雲石敗的自尋死路也跟他無關。

    許程的斷臂也跟他沒有關係。

    他只知道一回到帝都城內,文臣集團便派了人來。

    大肆誇獎了他。

    當然還連帶着誇了誇被關德硬拽在身邊的樓晨旭。

    甚至還許諾了兩人正陽武比結束之後,至少也是一個千戶。

    如果最終的成績好的話,甚至還能夠成爲僉事。

    這可是他們的起點。

    他的年紀都還不滿二十五歲。

    一開始就有這樣高的起點,未來可期。

    因爲這件事情關德心中的那一絲不安和忐忑得到了緩解。

    晚宴上衆人都喝的盡興,關德當然不會關心帝都城外的事情。

    在他看來,他清楚地知道帝都城絕對不會被這樣的散兵遊勇擊敗。

    帝都城內的繁華景象也讓他印證了自己的想法。

    既然帝都城不會破,那他就應該享受此刻的安寧。

    等待外面的這一幫賊寇被擊敗,正陽武比的最後一輪也應該要召開了。

    而今日來的那位使者已經跟他們明說了。

    在座的兩人都能夠進入最後一輪。

    雖然關德不知道他是怎麼能夠確認這一點的,但既然對方說了,一定是有所把握。

    因此一個高興關德就喝高了。

    樓晨旭則藉口不擅長應付這樣局面,先行離開了。

    而此時關德早就已經不再管樓晨旭。

    他的舉薦已經完成。

    就算事後樓晨旭倒戈其他陣營,也已經和他無關。

    樓晨旭既然已經答應下來,並且預支了文臣集團的獎勵,一本頂尖功法的上半冊。

    那麼他就已經被捆綁在這一輛戰車上。

    而監督他的人也從關德變成了文臣集團的其他人,就比如眼前的這個使者。

    這位可是朝廷從三品的大員,此時卻和關德同輩而交。

    這也令關德自傲無比。

    至於樓晨旭則是回到自己的房間後,思索着自己接下來是否要留在這裏。

    他心中墜墜不安,總感覺柳新已經看破了他的身份。

    而且他總有一種被人窺視,跟蹤的感覺。

    這種感覺令他十分不適。

    因此思索再三,他還是毅然選擇了離開。

    雖然他懷裏的那半冊頂尖功法讓他頗爲心動。

    但無論什麼寶物,都沒有自己的性命重要。

    樓晨旭其實也沒有什麼行囊,但他知道這府邸之中,正廳擺放着一個兵器架。

    上面的兵器是文臣集團許諾給他們的。

    自己的佩劍只是皇御級別中普通層次的。

    而那個武器架上卻有一柄皇御級別最高層次的寶劍。

    如果能夠拿到那柄寶劍,自己的實力將會更上一層樓。

    他不是沒有想過殺了關德奪取他的根骨。

    但他不是路子恆那種狂妄自大的蠢貨。

    關德的修爲戰力在他之上。

    就算是爆發之下,樓晨旭也沒有把握能夠快速拿下關德。

    他不相信這座府邸之中會沒有高手。

    一旦引來其他人他想走就難了。

    於是他一直等到了深夜。

    當前廳的關德早已喝的酩酊大醉,而那位使者也早已離去。

    就在這樣的情況下,他還是堅持多等了半個時辰。

    在警惕程度上,他是遠超路子恆的。

    要不是因爲年紀小,修煉的時間短。他的成就應該在路子恆之上的。

    小心翼翼地來到了前廳,順利地取走了那柄寶劍。

    樓晨旭感覺自己今天的一切都非常順利。

    之後就是找一個隱匿的地點。

    這個倒是不難,上官道早就給他們安排好了。

    從府邸後院翻牆而出樓晨旭快速的閃到了一條小巷之中。

    憑藉他的記憶,上官道給他們安排的那個藏匿點就在兩條街之外。

    這也是爲什麼他選擇今夜就離開的原因。

    因爲實在是太方便了。

    就在自己安全老家的附近,是個人都知道該怎麼選。

    不過即使如此,越靠近自己的隱匿地點。

    樓晨旭的心中就越加警惕。

    此時在暗淡的月光之下,樓晨旭都已經看到了遠處的那個宅子。

    但他卻緩緩停下了腳步。

    因爲在他和自己的隱匿地點之間,一個人影正攔在那裏。

    “柳新!”

    樓晨旭心中出現了巨大的波瀾。

    不知道爲什麼對方會突然出現在這裏。

    但他心裏隱隱有種感覺,今夜恐怕不妙了。

    但他還是強行打起精神,笑着說道:

    “柳兄,這麼巧,竟然會在這裏遇到你。”

    “是啊,好巧。”

    柳新手中提着一個燈籠,這是他從錦衣衛打跟人的手裏要過來的。

    他現在是堂堂僉事,這點小事不算什麼。

    柳新將手中的燈籠向着四周打量了一圈。

    這裏是一條偏僻的小巷,平日裏來往的人就不多,巷子裏甚至遍佈野草。

    “這位是樓兄吧,這麼晚了,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我應邀跟關德關兄一起赴宴,是一位劉大人招待的我們。

    如今宴席結束,我自然是要回自己的府上。”

    “哦,是嘛。”

    柳新眉毛挑了挑,道:

    “禮部的劉大人嗎,他可是從三品的大員。”

    “對的,沒錯就是劉大人。沒想到柳兄竟然知道他。

    今夜這是他宴請我們。”

    “嗯嗯,我當然知道他。”

    柳新點點頭,道:

    “畢竟我可是錦衣衛。”

    柳新的臉上露出了和善的笑意,就在樓晨旭以爲自己矇混過關的時候,下一刻柳新臉色驟變,冷聲喝道:

    “那你知不知道現在已經過了宵禁的時辰?

    如今,帝都城外不太平,城內嚴格執行宵禁。

    你這麼晚了還在外面行走,身上可有通行令牌!”

    “啊這……”

    樓晨旭一時之間無法回答,他哪來的通行令牌,他本就是偷偷跑出來的好不好?

    不過這一刻他也已經反應過來,對方有可能是在戲耍他。

    當然下一刻他就知道可能兩個字應該要去掉的。

    因爲柳新已經搶先出手。

    他這一招出其不意,當然沒有想要攻其不備,一舉成功。

    畢竟雖然樓晨旭的修爲比起路子恆來差了一個檔次。

    但既然都是魔修,他的手段一定不會那麼簡單。

    至少不會被他輕易得手。

    柳新完全就是想要戲耍對方一番。

    戰鬥既是比拼功法,武技,也是比拼心理的一個過程。

    至少被柳新這樣一搞,在心理上他是佔據着優勢的。

    柳新璀璨的劍光在昏暗的環境下驟然綻放。

    樓晨旭終於體會到了路子恆的感受。

    原本他還在心中譏諷路子恆空有一身修爲和魔功,竟然會被柳新跟皇甫榮江聯手打的那麼慘。

    現在他才知道柳新的戰力有多麼恐怖。

    而在此時的環境之中,他的功法受到了極大的阻礙,尤其是他最擅長的劍法。

    本是通過劍嘯影響敵人的判斷,算是這套功法的一大特點。

    但如今夜深人靜,又是宵禁時刻,自己如果用出劍嘯,恐怕會引來其他人。

    柳新有着官身,而且還是錦衣衛僉事,他有足夠的理由站在這裏。

    而自己呢?

    就像之前柳新的問題,他根本就沒有通行令牌。

    此時走在這裏就是最大的問題。

    原本以他的身份出現在這裏,問題還不大。

    文臣集團肯定會保他。

    但現在就有問題了。

    問題就出在他手裏的那柄寶劍上。

    今夜的那位劉大人說的很清楚,武器架上的武器可以給他們,但是必須用來參加正陽武比。

    並不是無償給他們的。

    但他卻偷偷將這一柄寶劍帶走。

    可謂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就算是引來了文臣集團,他們也會想到自己是想攜帶寶物逃走。

    到時候他們是保自己還是害自己,可就說不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