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 第一百二十六章 密道,擺爛的藝術

類別:武俠仙俠 作者:昨日之日不可留字數:5885更新時間:24/06/27 16:05:30
    而遊方道士賀甘則像個鬼魅一般,又衝了上來,同時他的體外有黑氣擴散,在他周身形成了無數鬼影。

    “真-百鬼夜行!”

    遊方道士賀甘以極快的速度追上柳新,然後連帶着他周身的那些鬼影一起,齊齊發動攻擊!

    然而柳新已經抽回身,破道劍上挑而至,一道璀璨劍光沖天而起,鬼魅盡誅!

    叮!

    遊方道士賀甘畢竟還有理智,身法被破,立即出劍,桃木劍快若奔雷,比之前快上數籌,此時竟然和開啓【速脈】的柳新不相上下。

    而且遊方道士賀甘已經拋棄他的拂塵,另一只手不斷的揮出黑色掌印,黑氣繚繞間,一看就不是什麼簡單的攻擊,可柳新卻對這些掌法視若無睹,直接以身體硬抗。

    散發漆黑霧氣的掌印落在柳新身上,黑氣試圖鑽入柳新的體內穴位,但卻被柳新體表的琉璃金光擋在外面。

    正是不動明王的護體神光。

    柳新的防禦力無可挑剔,五重境不動明王的修行使得他短時間內可以硬抗賀甘的攻擊。

    然而,賀甘的攻擊卻似乎沒有盡頭。

    他的心思陰險狡詐,利用身法的靈活性,不斷在柳新的身邊穿梭,試圖找到被破的機會。

    柳新破道劍劃破長夜,一劍快若奔雷,遊方道士賀甘連連閃避,但那一劍卻直指他的胸口。

    遊方道士擡頭望去,只見柳新不知何時已經閉上雙目,竟是完全憑藉感覺來廝殺。

    這樣一來百鬼夜行的那些障眼法便沒了作用。

    柳新深吸一口氣,一股無可比擬的力量在體內涌動。

    劍光凝聚成一束,他邁出堅定的步伐,用自己最強的絕殺招式‘雷飲’決意一擊!

    遊方道士賀甘眼中閃過一絲驚異,他感受到了即將來臨的威脅。

    他連忙運用極致的身法在柳新的攻擊中閃躲,同時手中的桃木劍化作一道殘影,試圖迎戰柳新的劍氣。

    然而,在他的意料之外,柳新這一擊竟然蘊含着無窮的威力,劍氣如雷,勢不可擋。

    遊方道士賀甘的招數瞬間被擊潰,他被劍氣臨身,衣袍被撕裂的瞬間,頭頂上方的月光映照出他猙獰的面容。

    “啊!”

    遊方道士整個人像是被黑氣灌體,手臂上肌肉虯結,青筋不斷跳躍,黑氣以極快的速度沿着經絡貫穿四肢百骸。

    噗!

    柳新的劍插入了遊方道士賀甘的肩胛,但卻被後者利用肩膀上的骨頭頂住了這一劍。

    要知道破道劍可是極爲鋒利的。

    但卻依舊被後者使用血肉短暫禁錮住了。

    柳新看着雙目已經被黑氣充斥,不是正常人的遊方道士賀甘,心中微微一驚。

    “劍鬼附體,夜叉劍!”

    一道黑色的劍光突然出現,隱匿在夜色之中,輕易無法察覺。

    柳新已經閉上自己的雙目,開啓了心眼。

    這一劍極爲隱蔽,同時速度奇快,而自己手裏的破道劍則依舊卡在對方的肩胛骨上。

    如果他拋棄手中的破道劍,那他這場戰鬥幾乎就可以說是失敗了。

    無論是對方帶着破道劍離開還是奪劍繼續向他進攻。

    他都是個輸。

    但如果不放手的話,那這一劍他就必須以肉身抵抗。

    沒想到形勢會在剎那之間發生如此巨大的變化。

    但柳新肯定不會拋棄手中之劍的,即使受傷,他也要保下手裏的劍。

    並不是他捨不得手中的破道劍,而是因爲只有握住了劍,他才可能獲得最終的勝利。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劍光彷彿從月光中激射而出,直接命中了遊方道士賀甘的那一擊致命之劍。

    叮!

    遊方道士賀甘的桃木劍被擊退,柳新也趁機將破道劍抽離了遊方道士賀甘的身體。

    同時一腳踢出,直接踹在了遊方道士賀甘的胸口。

    遊方道士賀甘也沒有預料到竟會有這樣的變數。

    來者自然是程師兄。

    他下午就得到了釋放,其實他在天牢之中也並沒有受到拷打。

    反而日子過得還不錯,每日都有酒菜伺候着。

    當他出獄之後,首先就到了千戶所和柳府,但都沒有找到柳新。

    後來還是回到千戶所,正巧碰到了羅北,這才知道他去執行任務了。

    然後他又通過隱祕調查組兜兜轉轉找到了這裏。

    因爲隱祕調查組那邊得到了消息,這裏很有可能是白蓮教的一處重要據點。

    雖然對柳新的實力有信心,但對手畢竟是白蓮教。高手輩出,不論是誰,都有可能陰溝裏翻船。

    爲了以防萬一,他還是親自到這裏。

    他剛剛到,就發現外圍的錦衣衛已經和人廝殺起來。

    這府邸之中竟然配備了強弩,一時間外圍的錦衣衛根本衝不進去。

    這個時候程師兄就已經知道出事情了。

    於是他單獨突圍來到了這裏,正巧遇上游方道士賀甘發出的致命一擊。

    程師兄果斷出手,擋下了這一劍。

    遊方道士賀甘見到柳新有幫手出現也十分果斷,怪笑兩聲後就以極快的速度逃離了這裏。

    以遊方道士賀甘百鬼夜行的身法,一般來說程師兄是追不上的,但他還是跟了上去。

    “窮寇莫追!”

    柳新在身後喊道。

    程師兄則是頭也不回的留下一句話。

    “這傢伙的狀態支撐不了多久!”

    柳新還未來得及挽留,程師兄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圍牆的那一頭。

    柳新知道程師兄這麼做的原因。

    後者還是在替他考慮,想要幫助他,撈取一些功勞。

    柳新突然感覺自己有了昇華,以前他只是把對方當成自己的師兄,更多的時候是當成一個合作關係。

    但是現在他能夠輕易的感覺到程師兄對他的付出是不求回報的,這種感覺他說不上來,但肯定不是普通的合作。

    柳新長出了一口氣,他剛剛硬扛遊方道士賀甘的掌法,雖然那黑氣沒有侵入他的體內,但畢竟掌力還在,他受到了一些震盪,體內血脈洶涌激盪,必須儘快平復下來。

    這也是爲什麼他沒有追上去的原因,他體內的這些傷勢本來是他準備拼着受傷也要將遊方道士賀甘拿下。

    但拼着拼着他發現遊方道士賀甘的底牌也不少,雙方竟然一直僵持着。

    直到最後柳新即使底牌盡出,也依舊無法佔據絕對的優勢。

    才會有了最後那驚險的一幕。

    如果沒有陳師兄出手相救,他此時至少也是一個重傷。

    甚至遊方道士賀甘肯定會繼續出手,他柳新今日交代在這裏也不是沒有可能。

    自從他修爲大成之後,這還是他第一次遇到的生死危機。

    這也讓他心中驕傲,有所收斂。

    他是天才,同時也是正宗的大師兄,天賦和資源他都不缺。

    因此他一直以來都能夠做到越級戰鬥。

    今天的這一場失利,算是敲響了他心中的警鐘。

    還好有程師兄,否則陰溝裏翻船的就是他了。

    不過把遊方道士賀甘比作是陰溝似乎不太恰當,對方的真實戰力已經達到中品大成境的巔峯。

    “魔道邪功……江湖還是藏龍臥虎的,我不能小瞧任何人!

    還是得加緊修煉,儘快突破中品大成境!”

    當柳新調息完畢時,就看寇剛一瘸一拐的走了過來。

    “寇大人,你也遇到白蓮教的傳教使了。”

    寇剛點了點頭,吐出了一口血沫。

    “碰到一個硬點子!”

    寇剛說完就不再說話了。柳新看着他劇烈起伏的胸口就知道。前者受傷不輕。

    兩人會合在後院之中,而中庭那裏也終於傳來了鼎沸的人聲。

    很快一行錦衣衛手持火把衝了進來,爲首的正是郭鏞。

    郭鏞來到柳新身邊說道:

    “大人,我們剛剛遇到了一夥賊人。

    把我們攔在了前院。

    這院子的圍牆雖然矮,但裏面暗藏玄機,竟然是幾個藏兵牆。”

    藏兵牆一般而言,只有邊關的那些要塞才會專門建立。

    柳新點點頭,他愈發覺得這個宅子的主人涉及到的案子還真不少。

    如果細細思量,那這個人是否和王中傑也有所關聯呢?

    柳新看一眼寇剛說道:

    “寇大人,我這裏得到了一些信息,這宅子的主人一定有很大的問題。

    這院子竟然設立了藏兵牆這種軍事設施。

    看來對方對這個宅子非常的用心。

    或許我們該仔細搜查一下這個院子。”

    寇剛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在火把的照耀下,柳新發現寇剛的臉色有一些蒼白。

    相比起自己,寇剛似乎受了更重的傷。

    寇剛的修爲並不差,至少柳新沒有把握能夠百分百擊敗對方,畢竟這也是一位老銀幣呀。

    柳新命令郭鏞帶着人搜查,而郭鏞也向他們彙報了傷亡情況。

    他們遇到的阻擊非常的強硬,白蓮教賊人約有四五十人。

    甚至手裏還有短弩,一般來說短弩這種級別的武器,即使是親軍之中也只有拱衛皇城的御林軍,還有錦衣衛南鎮撫司才有資格少量的配戴。

    而且這種配額專人專用,還有專門的發放使用名錄,弩箭上也都做了記號。

    除此之外就只有軍中才能擁有了。

    對方既然能夠拿到短弩,說明他對帝都的滲透已經非常厲害了。

    甚至很可能牽扯到軍中,那藏兵牆的構造也只在軍中流傳,因此這個可能性已經近乎於肯定。

    郭鏞將一個已經破損的短弩拿到了柳新和寇剛的面前。

    寇剛接過仔細查看起來,他更有經驗。

    簡單查看一番,寇剛便在短弩的一個邊角發現的一串文字。

    寇剛說道:

    “這好像是禁軍軍中的短弩,這個編號應該屬於禁軍所有!”

    說完之後,寇剛的面容不由得凝重起來,錦衣衛是無權調查軍中的。

    東廠或許可以,但錦衣衛是嚴禁插手軍方。

    軍方的內部事務有他們的特殊部門“司馬”來處理。

    柳新則是不假思索地道:

    “看來我們的對手真的很厲害,連禁軍都有他的人。

    或者說他的觸手至少已經伸入了禁軍之中。”

    寇剛點頭表示同意。

    緊接着他對自己的麾下吩咐道:

    “將所有賊人的屍體都妥善保存,事後要進行一一查驗。

    主要是看他們的身上有沒有特殊的印記。

    他們的手臂,手掌等等位置有沒有磨出來的老繭。”

    “是!”

    寇剛的幾名屬下領命去了。

    寇剛見柳新看過來,立即解釋道:

    “通過他們的手臂,手掌磨出的老繭,就可以判斷出他們經受過哪些訓練。

    就比如常年騎馬的騎兵,大腿的內側就會有深深的老繭。

    而擅長弓箭的士兵,虎口處就會有比較深的老繭。”

    柳新一聽,原來如此。

    就在兩人交談間,郭鏞前來彙報:

    “柳僉事,寇大人,我們在後院花園裏發現了一個隱祕入口。

    這個隱祕入口的地下通道看着非常的深邃,我們不敢輕易下去,怕有機關。

    因此特來請示兩位大人。”

    寇剛看了郭鏞一眼沒有多說什麼,直接轉過頭對自己的麾下吩咐道:

    “派人下去看看,兩人一組間隔不能超過五十米。

    遇到任何情況,隨時進行聯絡。

    同時所有下密道的人賞銀二兩,事後功勞加倍!”

    手下人得令之後,便立即去辦了。

    柳新卻挑了挑眉,意識到寇剛的這個命令,無疑是要拿人命去填可能存在的危險。

    寇剛看到了柳新的這副神情,立即明白了對方的想法,但他沒有多做解釋。

    這就是各人做事方法的不同了。

    他更注重於事情的結果,過程並不重要。

    對於寇剛來說,他知道柳新終究也會變成他的這個樣子,。

    柳新現在可能心中會有想法,在這都不過是他太過年輕的緣故。

    柳新和寇剛也沒有耽擱,直接就來到了那處隱蔽的入口處。

    這個地方非常的隱祕,竟然設置在一處假山的後面,需要將那假山移開才能發現。

    這假山看着沉重無比,但其實輕輕一推,就能推開。

    郭鏞說能夠發現這一處密室還要多虧了寇剛。

    要不是寇剛戰鬥的時候將這一處假山給撞開了,我們的人可能也發現不了這裏的端倪。

    柳新看着寇剛臉上的那一抹煞白,再看看後院花園裏的這一片狼藉,就知道之前的戰鬥有所慘烈。

    除了隱蔽在那個祕密入口處的假山是假的,其他可都是真的,但那些重達數千斤的巨石假山,此時有不少都斷裂橫移了,天知道人力是怎麼做到這一切的。

    柳新沒有詢問寇剛的具體戰況,但想來和寇剛交手的那人還是逃走了,否則他一定能看到一具慘烈的屍體躺在這。

    寇剛可不是什麼押後再審的人,讓他受了那麼重的傷,不當場宰了怎麼行。

    柳新和寇剛來到這個洞口,看着那個黑漆漆,看不清深淺的洞口。

    這個洞口極爲寬敞,長寬足有超過五尺見方。

    這樣的洞口幾乎可以讓人毫不費力的進出,現在就是不知道這個洞到底有多遠,底下是一個密室還是一條密道?

    此時寇剛的手下已經下去了兩批人,按照他之前吩咐的五十米一組人的話,這條密道至少也有數百米了,這樣的大手筆,可不是銀子就能辦到的。

    挖掘密道的泥土怎麼運出還不被人發現,就是一件極爲困難的事情了。

    隨着第三組人的進入,柳新已經是等不及了,於是跟着第三組人就鑽進了地道中。

    寇剛看着這一幕沒有說話,年輕人還是年輕人,如果對方在裏面真的佈置了什麼陷阱,你下去就是一個死。

    不過寇剛也沒有阻攔,郭鏞則是跟着自家僉事一起下了地道。

    地道之中有些潮溼,似乎地道挖掘的有些過深了,而且平日裏沒什麼人進出,腳下是黏糊糊的泥土。

    地道的四周倒是用實木支撐着,頗爲牢固,不用擔心地道坍塌。

    但這些實木樁卻令柳新臉色沉了下去。

    這麼多的木樁意味着這條密道絕對不是在短期內挖掘出來的。

    這些木料是一個非常恐怖的數字,帝都城內如果突然出現這麼大的一批木料,一定會引來懷疑。

    柳新跟在兩名寇剛的手下身後。又走出了五六十米。

    前面竟然有一條岔道!

    這條地道不斷的刷新着柳新的認知。

    柳新和郭鏞分開分別前往一條分叉的地道。

    直到過去了一刻鍾左右,柳新已經前進了足足千米距離,而前方終於出現了一個出口。

    在這個出口處,兩個錦衣衛的校尉已經抽出佩刀,但是沒有貿然出去。

    柳新來到他們身旁,在他們兩人的肩膀上輕輕拍了拍,然後取出了破道劍。

    破道劍輕易地將上方的那塊木板切開,柳新手上凝聚內力,一掌拍了上去。

    木板沒有炸開,因爲柳新用的是巧勁。

    一分爲二的兩塊木板朝着兩側輕輕的摔了出去,並沒有發出太大的聲響。

    柳新凝神片刻,外面沒有絲毫動靜,反而有蟬鳴蛙叫。

    這個出口難道是在一處郊外?

    柳新率先離開了這個出口,出來之後果然是在一處郊外。

    柳新更是看到了不遠處的那座小山。

    那不是郎蒙山,王中傑藏匿的那座山!

    回頭看了一眼地道的出口,兩名錦衣衛的校尉已經爬了出來。

    這個出口連接着那一座府邸,而這出口的位置就緊靠郎蒙山。

    王中傑,白蓮教,還有那座府邸,三者之間彷彿產生了一種聯繫。

    “帝都的水,還真是渾的可以!”

    柳新忍不住捏了捏眉心。朝堂上的這些屁事兒還真是複雜的可怕,他都有些心生退避了。

    還是江湖有意思,看你不爽,砍了就是,人死鳥朝天。

    柳新真的好想擺爛。

    四師兄的這一個詞真的是發明的太好了,簡直戳中了柳新的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