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7章：左翼對戰

    泥濘的地面已經由於大量血水的緣故而變得斑駁不已，儘管清軍騎兵與步兵皆批重甲，可在釘錘與子彈的雙重打擊下，仍舊是防不勝防。

    當後上來的步兵看到兩人高的蠻明巨型戰車時，內心的震撼更是無以復加，沒人知道到底如何摧毀如此龐大的物件。

    用刀劈砍、開弓放箭皆無效果，哪怕是用火銃對此物近距離開火，貌似都傷不到分毫。

    上面的蠻子還在不斷用各種火器來攻擊己方，真是氣煞了圍攻蒸汽坦克的一大羣步兵。

    每輛蒸汽坦克周遭都躺着三四圈屍體，加上部分還沒斷氣的清軍傷員。

    好人都顧不過來，更別提那些已經躺在的倒黴蛋了。

    孔有德所轄的步兵拼命想爬上這個怪物，然後幹掉上面的蠻子，可惜身高不足，彈跳也不足，還沒飛爪等工具。

    沒人想到打野戰也需要用上梯子，可眼前這狀況，沒有梯子還真就上不去。

    無奈之下，在牛錄章京的命令下，步兵急忙搭起了人梯。

    只是沒等爬上去，就被上面的人看見了，一連扔下來三四顆手榴彈，便將人梯直接炸塌。

    由於自己製造了大量的土坑，三順王所轄的步兵都沒推楯車出來。

    這會兒碰到這等又高又大且刀槍不入的怪物，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孔有德用千里鏡從煙霧繚繞之中看到了蠻明怪物的外形，對此躊躇不已。

    其一，大清勇士光憑悍勇，多半是無法戰勝此物的。

    其二，若是沒有針對戰術或趁手武器的話，還是無法戰而勝之。

    其三，倘若久攻不下，豈不是要將寶貴的兵力都白白消耗在此物身上？

    孔有德不是不想讓所部擊殺這些怪物，只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對方就停在那裏讓己方圍攻，又能如何呢？

    無奈之下，只能傳令先行圍攻狗蠻子的步陣，回頭再行計較這些怪物。

    但等恭順王孔有德下達的命令傳至陣前，已經有上千天佑兵被這些怪物上的士兵用火炮、火槍、手榴彈給殺傷了。

    三順王的三部步兵合計折損了不下三四千人之多，等於折損了投入衝陣總兵力的兩三成之多。

    孔有德不是沒想過讓手下將紅衣大炮這種利器推到陣前，轟擊蠻明的怪物，距離縮短的話，精度勢必會有所提高。

    可是大雨滂沱許久，地上都是爛泥，壕溝前還遍佈土坑，重量巨大的跑車在爛泥裏根本無法前行。

    之前挖設的土坑與壕溝此時變成了作繭自縛之舉，眼下想要砍樹來鋪路都已經來不及了。

    無計可施之後，三順王只得命令所部步兵強行衝陣，總之不能眼睜睜地看着諸多親王率部圍攻蠻子步陣。

    東側多出上萬敵軍步兵，北側的情況也類似，漢軍八旗約三萬步兵從河岸便衝殺過來，協助代善所部衝陣。

    現在的情況就是務必要先行攻破蠻明前鋒的步陣，再一鼓作氣，大破那魔童的本陣。

    先行衝本陣是沒甚子勝算的，優先吃掉眼前這一小坨顯得更爲明智，而且亦能打擊蠻子士氣。

    這邊由於奮勇衝陣，所部傷亡已經不下萬人，兒子滿達海已經有些後怕了，可是親自督戰的代善仍舊不打算主動退兵。

    己部折損兵馬甚多，甚至超過前些年一次入塞作戰之和，就此收手，回去又如何向皇上交代？

    萬幸漢軍八旗沒有在後方看熱鬧，總算知道前來相助，瞧見大量援兵抵達戰場，代善的心情這才轉好一些。

    而此時，白廣恩與馬科兩部約萬人，加上秦良玉的白杆軍一部，三部人馬約一萬五千人也已經靠近了法德聯軍北側。

    明軍雖然兵力處於劣勢，但擁有大量坦克掩護，要不是爲了這些在爛泥裏前行的坦克，援兵早就與前鋒匯合了。

    坦克是所有明軍步兵安身立命的本錢，沒有坦克，任何一部明軍，包括東宮衛隊的步兵旅在內，都無法對抗清軍的重騎兵。

    這也是之前明軍行動緩慢的主要原因，不論進攻還是防守，或者原地紮營，都必須倚仗坦克協助。

    有了坦克，明軍步兵就有了主心骨，只要坦克上的佛郎機還能開火，步兵便不那麼害怕清軍重騎兵的衝殺了。

    漢軍八旗的兵力儘管比明軍多一倍，可部分需要參加衝陣，只能分出一萬來人抵擋即將與陣內明軍匯合的援兵。

    “弟兄們！莫怕！是漢軍狗韃子！開火！”

    本來白廣恩的人馬原先都是流寇，歸降了朝廷之後由於進剿得力，打得順風順水，對前同行是不怕的，但聽說清兵滿萬不可敵，心裏也有恐辮症存在的。

    但等到了戰場上，發現對面衝過來的旗號是漢軍，不是八旗大兵，那就沒啥可說了，直接排槍三段擊伺候便是了。

    實際上除非有不少於一個牛錄的八旗兵壓陣，否則之前明軍也不懼漢軍。

    在明軍各部眼裏，漢軍就是狐假虎威而已。

    一對一單挑，還不如己方有戰力。

    代善見到蠻子援軍攜帶了不下百輛戰車，而漢軍卻是徒步迎戰，便讓兩個甲喇的鐵超渡前去助戰。

    只要鐵超渡先沖垮了蠻子援軍，後續的戰鬥便可交給漢軍步兵來完成了。

    “穩住陣腳，狗韃子騎兵上來啦！原地阻擊！快！”

    白廣恩手裏尚有三千騎兵，一直沒有動用，其子白良弼則在火線督戰。

    多次與流寇作戰，白良弼也積累了不少實戰經驗，但面前的狗韃子騎兵確實氣勢駭人。

    與關內剿寇的情況截然不同，對方似乎根本就不怕己方的坦克與步兵，兀自衝殺而來。

    白良弼麾下步兵在目標距離自己一百步開外，便已經頻繁開火。

    幸好已經採用了三段擊戰術，加上有大量坦克掩護，否則對方一個猛衝便可以將沖垮上萬明軍。

    白廣恩所轄的炮手都已經變成兩個兵種，要麼成爲坦克兵，要麼使用迫擊炮。

    坦克兵之前也是炮手，不少還使用過佛郎機，這就省去了大半培訓與實戰學習的時間。

    使用可以快速裝填的子銃，坦克兵便用小佛郎機將策馬奔騰的清軍重騎兵轟得人仰馬翻。

    白廣恩已經在二線集結了大量騎兵，準備在前方步兵崩潰的情況下，立刻命令己部騎兵對敵人實施反突擊。

    儘管使用騎兵極有可能造成誤傷，但白廣恩可是不想看到己部被狗韃子沖垮的情況發生。

    現在各部都在奮勇作戰，倘若唯獨己部被狗韃子給打到崩潰，那可就太過難堪了……

    白良弼已經命令步兵將長矛插在坦克外殼上，防止清軍騎兵衝到近前造成殺傷。

    三千重騎兵加上萬餘步兵倒是不少了，但明軍這邊也不是白廣恩一部在孤軍作戰。

    馬科與秦良玉所部很快便靠攏過來，一旦白廣恩所部被沖垮，他們兩部人馬也很快會被殃及到。

    三路兵馬形成一條臨時的陣線，利用上百輛坦克上的佛郎機實施第一批次的阻擊。

    隨後步兵用火槍與手榴彈進行二次攔截，最後便讓長槍兵配合火槍兵與敵人進行白刃戰。

    秦良玉的白杆軍位於正面，很難顧及到左側的防禦，

    馬科與白廣恩兩部人馬則不同，可以將所轄兵力悉數投入左翼。

    這時候就不能再玩保存實力的把戲了，若是落敗，皇帝就在後面看着，屆時只怕自己的人頭都保不住了。

    狗韃子不是主動送死麼？

    那就來吧！

    兩位總兵官不約而同地全線壓上，用親兵做督戰隊，除了伙伕與輜重兵之外，後面一個人都不留。

    某新皇見狀也下令銅炮部隊停止炮擊，以免造成大量誤傷，此時正好是檢驗非嫡系部隊實際戰鬥力的時候。

    爲了以防萬一，某新皇還派過去一個旅的東宮衛隊加上一個營的特種兵。

    以免左翼因爲白廣恩與馬科兩部人馬的潰敗，而被攪和亂了。

    這下左翼交戰地帶明軍的兵力陡增到近四萬人，幾乎是來犯之敵的三倍左右。

    代善派來的三千檬古騎兵在看不到任何收益的情況下，並不願意承受巨大的傷亡。

    有了重甲保護，檬古騎兵倒是不再懼怕子彈了。

    可對於佛郎機打出來的炮彈，真是無可奈何。

    從發起衝鋒到衝到蠻子所在位置，佛郎機至少能發射七八次之多。

    上百門佛郎機，打出來七八百枚炮彈，再加上丟過來的手榴彈，簡直就是騎兵的噩夢。

    在折損了近千人之後，剩餘的檬古騎兵都是心有餘悸地便選擇折返回去了。

    他們倒是願意爲皇太雞赴湯蹈火，可並不想就這麼輕易送命，這就是去送死的任務。

    不是還有上萬漢軍步兵一同進攻麼？

    吸引火力的事情，己方已經做到位了，剩下的部分便可讓他們去做完了。

    等漢軍步兵衝上來，起初顯得較爲慌亂的白廣恩與馬科所部都已經重新整隊完畢了。

    只要沒有八旗兵策馬衝鋒，對付漢軍步兵，兩部人馬倒是不怕。

    沒了戰馬，縱使步兵裏摻雜着些許八旗兵，明軍這邊坐擁大量坦克也是無所畏懼的。

    扔出去的手榴彈在雨天也能正常爆炸，因爲引信只有頭部露出彈杆，末梢都在木杆裏面。

    下落的時候由於彈頭重於木杆，幾乎都是大頭朝下扎在泥地上，只要彈杆不進水，便可順利開花結果……

    在不明韃子戰力的情況下，明軍這邊並不打算與其進行白刃戰，那是最後的保命手段。

    故而投擲了大量的手榴彈，數量不下五萬顆，可是炸得漢軍步兵暈頭轉向，慘叫不已。

    被炸死炸傷的漢軍步兵有近兩千人左右，餘下的則是繼續頂着炮火發動衝鋒。

    等衝到明軍近前，對方已經上好了刺刀，恭候多時了。

    雙方只是進行了短暫的白刃戰，漢軍各部丟下千具左右的屍體，便選擇跑路了。

    “混帳！再攻！”

    代善見狀便怒不可遏，旋即又調出一萬檬古騎兵，命令兩萬漢軍步兵也無須衝陣了，直接阻擊來犯的蠻明援軍。

    若是讓蠻明援軍與被圍一部匯合，那就等於大清王師圍攻該部的計劃已經落空了，之前的損失都將無法獲得任何收益。

    面對捲土重來的狗韃子，剛勝一次的三部明軍士氣正旺，故而沒有前番迎敵時那麼害怕與慌亂了。

    見到辮子又打算在賭桌上加註了，某新皇便命令洪承疇，攜唐通、羅岱、楊國柱、李輔明這四部人馬穩住左翼。

    算上正在前方奮戰的白廣恩與馬科兩部，這六部人馬基本上都算是洪承疇的老部下。

    這位都帥對各部人馬的請瞭如指掌，加上有一個旅的東宮衛隊作爲預備隊，指揮調度起來顯得遊刃有餘。

    明軍並非主動放棄防禦策略，而是穩紮穩打，徐徐推進，各部配合的較爲緊密。

    在某新皇的反復強調下，以及隨時可能反撲的韃子騎兵的威脅下，並不急於求成。

    如此一來，前線一下多出四五百輛坦克，極大地增強了一線明軍的火力輸出。

    有了驟然增多的坦克，火線上的明軍步兵就更加不懼來犯之敵了。

    某新皇還讓孫傳庭做好準備，隨時帶着自己的兩萬秦軍加上三萬榆林兵作爲預備隊頂上去。

    戰場情況瞬息萬變，某新皇也不敢保證老洪頭一定能打贏，必須留有後手。

    不求勝，但求不敗！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某新皇已經將圍攻遼陽的計劃改爲儘可能多殺傷辮子。

    是役若是能夠幹掉五六萬，甚至更多的辮子，便算是大功告成，可以凱旋而歸了。

    反撲過來的清軍有三萬左右，而阻擊其攻勢的明軍則超過了五萬之衆。

    洪承疇也擔心誤傷，故而沒有下令出動騎兵，僅以坦克爲主力，協助步兵迎戰敵軍。

    清軍坐擁騎兵優勢，但漢軍步兵完全沒有楯車與戰車掩護，只能徒步衝殺。

    這次一個營的特種兵就不打算在後面看熱鬧了，湊到一線上，騎馬在步兵後面施射。

    特種兵的槍法一流，而且使用左輪，射速極快，三百人相當於不下兩千火槍兵集火的輸出。

    上萬重騎兵衝殺的場面倒是蔚爲壯觀，只是在超過六百門的小佛郎機狂轟之下，顯得有些過時。

    原本擔任這種近距離阻擊任務的是虎蹲炮，但某新皇認爲虎蹲炮雖然啊威力巨大，但射速太慢。

    小佛郎機可使用子銃裝填，對方韃子騎兵，這叫“以快制快”！

    在不差錢的情況下，可遠可近可速射的小佛郎機自然好過虎蹲炮。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天下武器，同理可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