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8章：宿務之戰

    在薛成才對土著動手的時候，王光恩也率部在宿務島最北端登陸了。

    儘管這個島的外形與梭鏢近似，但面積是三座島中最大的，接近四千七百平方公里。

    島上有大半是平原，開墾土地非常容易，進行農業生產是極爲合適的。

    太子爺說島上還有一座銅礦，具體在哪，天書上沒說，得王光恩自己派人去找。

    不過這些已經讓王光恩十分滿足了，能種地收糧即可，銅礦可有可無。

    若是真能找到銅礦的話，往後所部將士與家眷的日子會好很多。

    看地圖，宿務島西側還有兩座大島，面積幾乎是宿務島的三倍。

    王光恩猜測這是太子爺留給劉國能與李萬慶的，畢竟這兩位的人馬太多，加起來高達四萬。

    算上家眷的話，總計便要超過十萬，不賞一座面積較大的島也說不過去。

    再說從所部番號上也能推測一二，王光恩所部隸屬於大明遠征軍第四師。

    前面應該還有三個師才對，那這三個師遲遲未露面，要來早該一起來了。

    薛成才與惠登相二人也是這麼揣測的，只是太子爺的心思，旁人就無從探知了。

    他們這些當作流寇的降將能得到這種超然的待遇，已經對太子爺感激涕零了。

    出發之前，太子爺就善意地提醒過，一部人馬一座島，佔住自己的，莫要惦記旁人的。

    那些看似沒王師登陸的島，實際上應該也早已被劃分好了，只是還沒對外公佈而已。

    仨人都能分到一府之地，自然不會再得寸進尺，惹太子爺不滿。

    若是失去了獲得本土商品的機會，他們在島上的生活也就與土著蠻夷無異了。

    王光恩的計劃很簡單，總計分三步來實施。

    首先，利用本島的地形特點，從北到南都給掃蕩一遍。

    凡是服從自己教化的土著，皆可活命，否則就沒必要浪費糧食了。

    其次，利用這些土著，開墾土地，面積越大越好。

    有可能的話，還要找到銅礦，若是可以露天開採便再好不過了。

    最後，種植高產作物，收穫之後等着本土船隊開來，用糧食換取本土商品。

    一切順利的話，估計有個五年時間，便可發展起來。

    王光恩要利用這次機會證明自己並不是只會殺人的莽夫，比不了那些善用手段的文官，但最起碼要超過一同來呂宋的另外兩人。

    實現這個計劃還有一個比較大的困難，或許算不上大，就是塊絆腳石而已。

    那就是本島上可能駐有戰鬥力較高的西班牙紅夷！

    原因很簡單，菲律賓羣島是麥哲倫發現的，麥哲倫又因爲要求附近島嶼的酋長向西班牙帝國納稅而被宰了。

    另一個版本說該環球探險家是在對本羣島友好訪問時，被冥頑不靈的土著給刺殺了。

    總之是死的，而且徹底涼涼了。

    但西班牙人佔據宿務島之後，便以這裏爲據點，把魔爪伸向這個羣島。

    宿務島首府宿務還當了幾年菲律賓屬地的中心，現在還是菲律賓第二大城市。

    故而這裏是非常有可能駐紮西班牙軍隊的，或許數量不多，但應該還有僕從的不少土兵。

    自己手裏有五千人馬，對付一千西班牙紅夷與四千土兵，王光恩覺得應該問題不大。

    太子爺說整個呂宋地區的西班牙紅夷總計也沒有三千，宿務島再重要，也不能駐紮一千紅夷。

    最多五百，比較可能的數量在三百人以內。

    土兵的數量倒是不可忽視，可能達到上千人之多。

    總之要多加小心，萬不能輕敵大意，這要是輸了，可沒人來救。

    王光恩仔細看了下地圖，見宿務城位於本島中部瀕臨東岸的位置。

    距離保和島很近，乘船最做兩天便到，有心聯合惠登相一併攻打該城。

    但想想又作罷了，連敵軍兵力如何都不清楚，便如此膽寒，未免過於惶恐了。

    己部攜帶了不少火炮，雖未有一門紅夷大炮，但佛郎機也能攻城，迫擊炮更是能曲射。

    先看看是否能野戰殲敵，如若不行，再想辦法攻城。

    當下的計劃是，留一千人守衛家眷與輜重給養。

    剩下四千人兵分四路，東岸與西岸各一路，中間放兩路，可互相支援。

    步兵打頭陣，炮兵跟進，若遇抵抗，先行炮擊，然後衝鋒，自北向南平推過去。

    在這之前，還是得飽餐戰飯，好好休息一番，恢復將士們的體力，方可計較進攻之事。

    這邊的天甚藍，水甚清，風景甚是秀麗，說是如詩如畫亦不過分。

    孩童們忙着在沙灘上捉螃蟹，會水的士卒們則三五成羣地下海插魚，會上樹的已經摘到了椰子開喝了。

    由於這些人裏沒有一個見過大海的，更美見過如此美麗的海灣，來到此地便顯得尤爲的亢奮。

    太子爺說的賞賜，果然是非同凡響。

    之前還有人私下低估自己被發配蠻荒之地了，現在就全都將這埋怨拋到腦後去了。

    若僅是夏季氣候如此也就罷了，難得的是全年皆是如此。

    不打仗的話，除了女眷之外，男丁與孩童就穿單衣足矣了，倒是省了一筆不菲的衣服錢。

    “將爺～！”

    牙將也帶着親兵們去碰碰運氣，還真弄到了一個用來討好主人的上好禮物。

    “您瞧！”

    “嘶……這……”

    王光恩看到此物，急忙拿出了太子爺御賜的冊子，上面寫明了呂宋地區出產的諸多海鮮，還有外形圖片，儘管是黑白的，可也能看個明白。

    “噢～！此乃龍蝦也！”

    “怪不得如此之大！”

    冊子上說龍蝦肉無比鮮嫩爽口，不論是紅燒還是清蒸，甚至用火直接烤，都可以讓人感到讚不絕口，王光恩急忙吩咐廚子按河蝦的法子去收拾了，然後直接放進鍋裏燒一下。

    換作普通的魚，直接放在火上烤便是了，既然是龍蝦這等不可多得的海鮮，那就必須要用調料方可使其達到最佳味道。

    稍後，一名親兵又獻上來一條周身粉紅的魚，對照冊子，此乃鯛魚也！

    雖然不大，也就一斤來沉，但肉質也非河魚可比，尤其是少有毛刺，吃起來非常便捷。

    直接烤了便是了，坐了一連多日的船，好不容易來到自己的屬地，也該打打牙祭了。

    “爹爹，快看，大螃蟹！”

    王光恩的三兒子拿着一個張牙舞爪的螃蟹跑到自己近前，小手已經滿是泥沙，可小臉卻極其的興奮。

    “好好好！我兒真厲害！”

    作爲當爹的，自然得表揚一番才是，儘管螃蟹只有成人手掌那麼大，對孩童來說，確實是只大螃蟹了。

    王光恩的一妻三妾，爲其生了三個兒子兩個女兒，十多年之後，兒子們再娶幾房女人，生下一堆孫子，便可達到子孫滿堂的效果了。

    在此之前，還是要嚴格規定，不會游水的孩童，包括成人，一律嚴禁下海。

    一旦溺水，莫要拖累他人，尤其是對溺水者施救，很容易把會水的給拖死。

    對於所部將士這點本事，王光恩是一清二楚。

    就算是那些會水的，不過是在河溝裏連就得本事而已。

    這可是大海，稍有不慎，便會成爲一具浮屍。

    果不其然，頭一天就出事了，淹死了五個人，兩個成人，三個孩童。

    成人覺得沒事，忽然一個浪打過來，人就不見蹤影了。

    孩童在礁石上嘻嘻，結果腳下一滑，掉進礁石之間的水坑裏，爬不上來，直接被灌了個水飽。

    太子爺在冊子叮囑過，一定要注意下水安全。

    不會水的，不要下水。危險之處，莫要去人。

    違反規定，便極有可能弄出人命，現在應驗了。

    找到屍體的，可以在岸上安葬。找不到的，其家人也只能認命了。

    通令全體將士及家眷之後，這下全都老實了。

    但王光恩也知道，這種事的震懾作用也就有個一兩天而已，三天之後，照樣有不怕死的。

    自己只能管好家人而已，其他人想找死，攔也攔不住，會挖空心思地下海找死。

    等開始掃蕩的時候，已經死了十五人之多，好在裏面只有兩個士卒，其他全是家眷。

    太子爺說島上至少生活着十萬土著，聯合起來可是一股極大的力量。

    五丁抽一，可戰之兵加起來也有兩萬之衆，萬幸各個部落分散生活在本島各地。

    距離登陸地點最近的一個土著部落，王光恩派出的一個營不菲吹灰之力便打下來了。

    消滅土兵近百人，俘虜數百人，男女老少皆有。

    土著酋長僥倖生還，見到王光恩還憤憤不平。

    對此，王光恩一笑了之，蠻夷就是蠻夷，衣不蔽體，滿嘴胡言。

    要是能聽懂自己所言，就必須明白，往後必須老老實實種地，否則一個都別想活！

    旗開得勝之後，王光恩麾下的各路人馬屢戰屢勝，在近一個月之後，終於推進到了宿務城外。

    “好像真有西班牙紅夷！”

    “將爺，管他啥紅夷，打死便是了！”

    “是極！紅夷算球啊？一箭射中面門，必死無疑！”

    王光恩騎在馬上用千里鏡往城頭看了看，只見城頭飄揚着一面尚未見過的旌旗，土著是決計沒有此物的。

    根據被俘的土著知情者介紹，宿務城裏只有百餘紅夷，其他數百人皆爲戰鬥力不高的土兵。

    剩下的事情，由於語言翻譯障礙，實在是難以打聽出來。就這點情報，還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得到的。

    “爺！咱打是不打！”

    “不急！貿然攻城恐折損士卒，於我軍不利，還是先以圍困爲主。紅夷若能出城迎戰，則再好不過，紅夷若固守待援，則我軍可隨機應變。”

    “將爺英明！”

    攻城可不是鬧着玩的，己部就這麼多人，死一個就少一個，朝廷輕易是再不會給自己補充人手了。

    一切都要小心謹慎，精打細算，一招不慎，便要折損數百人之多，王光恩可是明白這個淺顯易懂的道理。

    至於宿務城濱海，可從海上獲得援兵與補給，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若能聯絡到附近的鄭氏艦隊，或可解決此事，否則還得戒急用忍才是。

    紅夷龜縮不出也無妨，王光恩親自率兩千五百兵馬駐屯在城外。

    五百人守衛家眷，剩下兩千人，分爲四路，繼續向南推進。

    己部把整個宿務島都給打下來，看城內的紅夷該當如何是好！

    三個月之前，馬尼拉的求援信已經到了宿務這裏。

    宿務守軍被抽調出五十人，乘坐一艘武裝商船北上馳援。

    現在城內的西班牙守軍已經不足百人，主力僅爲不到四百人的土兵。

    如果換作之前，明軍未攻打馬尼拉，直接打宿務島，島上的守軍是敢與來犯之敵打野戰的。

    眼下馬尼拉方面的信息皆無，是否淪陷尚不清楚，宿務城內的西班牙守軍自然是度日如年一般。

    明軍又登陸本島，開始攻打各地，守軍只能靜觀其變，實際有心無力。

    一旦外出野戰失利，主力無法全身而歸，這苦心經營近七十年的宿務城也就拱手相讓了。

    想來想去，還是固守待援最爲合適，只要從本土開來援軍，解圍便容易得很。

    見到敵軍並未急於攻城，守軍上下便放心下來，心安理得地看着外面的敵軍。

    殊不知這股明軍不光是圍城，另一邊的平推也沒耽擱。

    本島土著的死活，守軍根本無暇顧及，只有擊退來犯之敵，才能想土著的事情。

    之前西班牙守軍對明軍的戰鬥力不屑一顧，認爲比本島的土著高不到哪去。

    帝國用上百士兵便可攻陷印加帝國，照此推算，派出上萬士兵便可攻下不可一世的明帝國。

    但是，當下情況已經變了！

    在荷屬大員被明軍攻陷之後，西屬福爾摩沙北部也被明軍奪走了。

    菲律賓總督科奎拉已經嚴令屬地內的守軍，嚴加戒備，謹防明軍突襲。

    這是從未下達過的命令，說明總督大人都已經害怕明軍了。

    作爲本島的守軍，現在完全不清楚對方來了多少人。

    聖薩爾瓦多城裏的守軍可是比宿務這邊多，結果呢？

    被明軍給全殲了！

    這要是數萬明軍大規模登陸宿務島，城內的帝國士兵再能打，野戰也扛不住對方啊！

    恐怕連從戰場撤退的機會都沒有，就得被對方給聚殲掉！

    之前鄙夷明軍，那僅僅是鄙夷，實戰是另外一回事！

    不能眼看己方要輸了，就暫停廝殺，跟對方說就當自己沒來過啊！

    所以縱使守軍早就聽說本島北部相繼陷落，也沒有輕易出動馳援。

    守軍就是在賭對方沒有重炮，無法轟塌城牆。

    幸運的是，還真賭對了！

    只不過仍舊不敢出城，害怕中了對方的詭計。

    看到的雖有兩三千人，但萬一己方出去野戰，對方又從他地冒出來好幾千人，屆時己方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