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四章 遁去的一

    炎奴奇怪道：“既然太微華文明在他心中有着極高的信任度，曾經都騙過他了，爲何現在反而不敢讓他回去？”

    瀾兮苦澀道：“他現在什麼檔次啊？高等星靈。”

    “大先知在他眼裏都毫無祕密可言，集合文明全部數據的學海，可以被他輕鬆洞悉。”

    “時空中的所有物理資訊在他的真視下，完全是任意查閱的。”

    “別說自己的過去，就算是幾十萬年前我們文明尚偏居一隅的戰國時代，對他也沒有祕密可言了。”

    炎奴撓頭笑道：“也是哦，你們文明滅亡得有點早了。”

    太微華文明被整個抹掉時，星靈這個境界，還沒有呢！

    時空領域，最初是物理星神的專屬，是澤塔後來利用天道，慢慢將其分割成小領域，作爲不同級別主宰的力量，才有了星靈這個境界。

    而星靈領域，可以查看時空資訊，魘夢鏡只要到了那地方，就能洞悉那裏過去發生的所有事。

    所以之前的小灰人雷斯，還有注視者，才會那麼瞭解神洲。

    瀾兮感慨道：“以前能騙過他，是因爲他只是一名天警。”

    “事實上在他決議開啓逆天時代時，很多事就已經瞞不住他了。”

    “他曾是最偉大的特工之一，當危機來臨時，他必然也會再次站出來……”

    炎奴看向他：“哦？對，聽說他逆天時，天道也有大反應，無數人感受到大劫示警。”

    “話說他到底做了什麼？”

    瀾兮說道：“當年灰帝一統銀河，文明也知道這一戰不好打，提前很久就將我和魘夢鏡等一系列特工、天警派遣進了銀河系，負責收集情報，以及其他一些戰前部署。”

    “結果戰端一開，灰帝直接磨滅了我們整個文明，出乎意料。”

    “於是我和魘夢鏡以及少數在銀河的太微華人，成了最後的倖存者，如同孤兒。”

    “澤塔人及其走狗在追殺我們，我們也想掀翻澤塔文明，於是研究逆天之法。”

    “但因爲澤塔到處追殺我們，而我也沒有文明官方的力量幫忙哄騙，再難騙過他，構建新奇物非常吃力。”

    “而也就是從這裏開始，他又一次展現出他的潛力，先是知曉了自己的特性，完全是自己發現的。”

    “包括第二階段，他當時就知道了，我完全壓制不住他了，也沒有必要壓制。”

    “隨後他成爲了我們的領袖，是他帶領我們這個小團體，一次次躲過澤塔人的追殺，因爲他給自己植入了一個逆天特性。”

    “爲了讓這個逆天特性，對所有人作用，他又刪掉了自己的記憶，並且囑託我，永遠不要讓他知道，自己能力有第二階段的事。”

    炎奴能理解，魘夢鏡是非常聰明的。

    以前兢兢業業當個小兵，上頭說什麼是什麼，自然比較好騙。

    但文明毀滅，作爲倖存者，天降大任於斯人也，他的潛質自然又爆發出來。

    炎奴好奇道：“給自己植入了一個逆天特性？那是什麼？”

    這個事顯然連羅閻等人也不知道，頓時都看向瀾兮。

    後者肅然道：“即這個世上，沒有什麼事情是註定的，總能夠有一線生機。”

    “當然，因爲這是虛構的，所以暫時僅僅對他有效。也就是說，任何絕境對於他而言，都是絕對可能解決的，一切皆有可能。”

    “嗯？”衆人都錯愕。

    顓頊瞪大眼睛，不敢相信道：“你說什麼？這豈不就是……天衍四十九，遁去的一。”

    “他讓自己就是那個‘一’？”

    炎奴當然知道啥叫遁去的一，正所謂大衍之數五十，其用四十有九。

    華夏的文化認爲，萬物本來是平衡的，假設維持萬物平衡的數據是五十，但是真正在起作用的只有四十九，這樣才有了萬物生長變化，才有世事變幻莫測。

    這也是一種天道的體現，或者說行事習慣，所以才有這個文化。

    天道其實做事，是留一線的。

    雖然總是說它永遠不虧，大勢絕不可改，造化弄人。

    可實際上，祂允許人爲決定的因素還是不少的，規則上就給了人們太多操作餘地，給了推翻祂的可能性。

    不然，要是真的絕對宿命，哪還有人皇體系？哪還有絕地天通？哪還有逆天大計？哪還有刑天計劃？

    總說人定勝天，人心可以掌握天命，可本質上，這也是天道允許的。

    否則逆天者這種存在，恐怕連念頭都不會有，第一批順逆之分都不會出現，後來哪怕誕生了炎奴，恐怕也是災難。

    上古之時，古帝們總結了天道的這些特點，方纔有之後的一系列對抗。

    不過，縱然有一線生機，可那個‘一’是‘遁去’的，是不知所蹤，難尋軌跡的，而不是擺在臉上的。

    失敗還是始終伴隨着他們，歸根結底，沒有奇物，逆天還是千難萬難。

    但總的來說，天道只是永遠不虧，而非絕對宿命。

    每一個逆天文明，就得是在這夾縫之中，巧妙地周旋，最終才可能艱難成功。

    而魘夢鏡爲何被稱爲最早且最偉大的逆天者？爲何他能幫助很多文明，走向逆天？

    原來他就是‘遁去的那個一’。

    瀾兮肅然道：“任何絕境下，都會有個破局之法，哪怕沒有，絕殺無解……但根據這個特性，也得強行有。”

    “所以對於他而言，縱然是對上注視者，只要他永不放棄，不懈努力，總能有辦法活下去的……”

    “同樣，這世上沒有什麼事，對他來說是不可能的。”

    “假如，我是說假如，根本就沒有太一之路，宇宙所有人探究終極答案的可能，皆爲零。”

    “那麼，還是有一個人，可以成功。這個人，就是魘夢鏡。”

    “他是還活着的奇蹟，是能創造奇異點的人。”

    神洲衆人都震驚，原來是這樣啊。

    可惜只針對魘夢鏡，不然他的摯友和其他夥伴，之後也不會死了。

    炎奴拍手道：“這個好這個好！”

    “不過爲啥只是一線生機？不更徹底一點？”

    羅閻汗顏：“他也得信才行啊……”

    “魘夢鏡，恐怕本來就是內心充滿希望，不信世上有無解死局的人。所以基本上，只要不告訴他，這個效應是他虛構的，他就一定能一直穩定這種信念。”

    瀾兮說道：“是的，畢竟是需要虛構的，所以一線生機，剛剛好。”

    “對於他這種意志堅定，又有能力的人來說，就是最好的獎勵。”

    “基本只要他自己內心不放棄自己，永遠在追求破局的路上，他就總能找到破局之法。”

    “不會出現強大的存在，莫名其妙就把他抹掉的情況，因爲這樣就無解了。”

    “這個特性，不允許無解情況存在，保證了他任何絕境下，都一定有操作餘地。”

    炎奴瞭然：“長久以往下去，這個特性還會昇華，成爲全宇宙通用的效應，讓每一個人，都能掌握自己的命運。”

    “只要他不知曉自己能力的第二階段，就永遠不會想到這個特性，會是自己創造的。”

    “這樣的話，這就成了真實法則，永遠存在。”

    炎奴點頭：“我明白了，不過一線生機哪裏夠？”

    “他的特性太侷限，而我一定要創造真正永恆的太平。”

    “……”羅閻看向炎奴。

    瀾兮說道：“炎帝，您要做的事，的確更加偉大。”

    “魘夢鏡並沒有考慮你的存在，所以他認爲，要想終結這個混亂的世界，必須先要人人都擁有無限的可能，如此，才會形成一個大時代。”

    “這個大時代中，一定會出現一個終極可能，結束天道的命運，結束奇物的時代。”

    衆人點頭，的確，魘夢鏡不知道怎麼終結奇物時代，他也沒有能力去掌控宇宙。

    但是，他可以締造這種‘可能性’。

    把這個基礎打好了，未來自然會有人做到的。

    瀾兮繼續說道：“當然，因爲他忘記了自己的操作，所以他一直在找，能締造終極可能，終結所有奇物的人，他恐怕現在認爲伱……炎帝，就是那個人。”

    顓頊感慨至極：“不能小覷宇宙中的豪傑啊，總有人一直在試圖改變這個世界。”

    “宇宙中，不是只有我們在努力，炎帝你是這樣，魘夢鏡也是這樣，只不過他爲了成功，選擇忘記了。”

    “炎帝，雖然魘夢鏡，並沒有考慮到你的存在，”

    “但我們三千年來的所有大計，最後能夠成功，其實也少不了他的貢獻。”

    炎奴腦子一轉，就也想到魘夢鏡的重要。

    魘夢鏡在玩一種很新的東西，神洲先民爲了刑天，絞盡腦汁，營造無數方案。

    而魘夢鏡不是，直接從根源上去着手，創造‘絕對的可能性’。

    這就足夠了，它是一種根基，有了這個，各個文明的逆天可能性，才被真正的保障下來。

    具體的逆天方案只是細枝末節，任何一個文明都必然會有人才站出來想到各種方案。

    是魘夢鏡的干涉，才讓那些方案中的某一個，被確定爲絕對可以成功。

    四千多年下來，現存所有逆天國度背後，都有銀河瀑布的幫助。

    找對了路的，都成了，神洲只是其中之一。

    是他真正掀起了逆天時代。

    這是他的事業，‘遁去的一’不是只有絕境才觸發，任何他努力去做的事都可以。

    只要他試圖尋找所有解法，則任何事就不可能是無解的，總會找到正確的方案。他想成爲太一，就絕對有可能，幫助其他文明逆天也是一樣。

    雖然對於神洲，他只是派出了潮巴這樣的人，提供了一些幫助，但這裏面有連鎖反應。

    很可能沒有銀河瀑布的存在，會間接導致神洲的刑天大計半途夭折。

    最起碼，不會有秦始皇最後的人皇位。

    某種意義上來說，魘夢鏡才是真正意義上第一個逆天者。

    沒有他，很可能銀河現在，就神洲一個逆天文明。

    這還要看點運氣，說不定都沒有，因爲炎奴的人生都會改變，未必想要太平了。

    “是啊，有無數人，都在改變這個世界……”

    “神洲走到今日的局面，其實沒有僥倖。”

    炎奴驀然回首，可以深切地感受到這一點。

    雖然他無人可擋，從出山起，就讓天道節節敗退，打破了迄今爲止所有的攔路虎。

    好像一路莽就行了。但其實，也是前人做了太多了，回過頭看，過去三千年，神洲先民鋪了無數的路。

    沒想到，原來還要再加一個魘夢鏡，他在四千五百年前，就開了第一個頭，拼了第一塊磚。

    跨越不知多少光年，給神洲帶去了深遠的影響。

    所有的因素合在一起，才讓刑天計劃順利，造就了炎帝。

    前人把路都鋪好了，炎奴只需要做到一件事……打破一切敵。

    羅閻沉聲道：“炎奴，雖然你的絕對適應，同樣擁有戰勝一切奇物，打破所有阻礙的可能。”

    “甚至更加乾脆，直接！”

    “但是，魘夢鏡的大計，已經延續數千年了。”

    “我想，很可能要不了多久，‘遁去的一’效應，就會對所有人奏效，成爲真實法則。”

    “這是真正，改變整個宇宙，迎來根本性變化的一步。”

    “咱們千萬不要讓他半途而廢，得保護好這個祕密。”

    說話間，羅閻聲音都有些顫抖，眼中有光。

    炎奴認真點頭：“我當然懂，話說，一旦這個特性，成爲全宇宙的通用鐵則，是不是你們所有人，都有可能戰勝灰帝了？”

    羅閻說道：“要看深度，這個幾乎和灰帝永不遲到的命運，完全矛盾……”

    “不過，就算深度低，硬碰硬不行，也總有辦法可以繞過啊。”

    “這個效應最偉大之處，就在於無限可能！”

    “理論上一隻螻蟻，都可能跟灰帝五五開……這是不爲零的。”

    衆人點頭，灰帝也不能鎖定所有事件。

    而魘夢鏡這個，卻是針對所有事件的，從全面性上來說，碾壓了灰帝。

    所以就算深度上敗了，也是妙用無窮，至少可以讓他們不會沒有操作餘地的，就敗給灰帝。

    “貌似灰帝他自己，也會受到這個特性的加持啊！”黃半雲一直在聽，突然提出了一個問題。

    衆人一愣，的確，這肯定是無差別的。

    這個特性，一旦通用化，灰帝也會充滿無限可能……這結合他的能力，貌似不得了。

    本來有些不可能的事件，灰帝也可能將其鎖定，因爲不存在無解的情況。

    如果灰帝的特性，再比這個深度高，那就又可以強行製造絕不遲到的命運，因爲要優先遵守深度更高的特性。

    等於選定事件的時候要遁去的一，事件絕對執行的時候，又將遁去的一效應拋之腦後，不管了。

    深度高的特性，就是可以這樣。

    說不定灰帝會因爲這個效應，產生蛻變，踏入全新的階段。

    這樣一想，就很不妙了！

    相當於灰帝有特權，那絕不遲到的命運，還是能扼殺別人的可能性。

    “魘夢鏡的虛構特性的深度如何？”衆人問道。

    瀾兮沉吟道：“不好說啊，反正沒神珍鐵高。”

    “……”衆人無語，這不是廢話。

    羅閻思索道：“我們現在奇物很多，找個機會測試一下魘夢鏡的深度。”

    “那個遁去的一，乾脆別搞了吧？”黃半雲皺眉道：“雖然這能讓所有人都有操作餘地，但強者也會更強，那些原本就有很多可能與機會的人，操作餘地會變得更大！”

    羅閻肅然道：“不要因噎廢食啊！雖然會讓強者可能性更多，但也總比弱者沒有機會要好。”

    “而且別忘了，這是虛構特性，如果有必要，魘夢鏡是可以通過不相信來讓它消失的。”

    “更關鍵的是，這對炎奴加持非常大！”

    “他可是絕對適應啊，萬能的‘執行力’，結合遁去的一，意味着什麼？萬能解！”

    “炎奴很可能，可以在面對困境時，直接適應出，破局的東西或能力。如果不行，那就繼續激發適應，直到能解爲止！”

    衆人渾身一震，對啊！

    其實一直以來，炎奴的適應表現，來回就那麼幾個。

    雖然每一個都超級強大，且大家都認爲，他還不是完全體，但他未必真的能‘長大’。

    有可能永遠就卡在這一步了。永遠只能抗性、共生、吞噬、煉化、刷新別的奇物。

    但是遁去的一效應，一旦籠罩，大家就可以徹底放心，炎奴幾乎是必然走向全能。

    “決定權在你，炎奴……要不要讓魘夢鏡的遁去的一，演變到作用所有人……”羅閻看着炎奴。

    炎奴哈哈大笑：“當然了啊，我才不在乎敵人更強！”

    “因爲我希望所有人都能幸福啊！不要命的來擋我！”

    羅閻露出笑意，衆人都不意外。

    一直以來，他都是因爲別人做了什麼而生氣，從來不會因爲別人能做什麼而敵視。

    如果，這個世上有一個能殺死炎奴的人，炎奴也不會在乎，還會對他笑嘻嘻。但如果這個人作惡，那他面對的就是炎奴的怒火，以及那無極限的適應。

    這就是炎奴啊，他才不會在乎敵人有多強大，反正他就要挽回一切，讓所有人都幸福。

    ……

    ：抱歉。好了，廢話完了，開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