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弱點在心中

    衆人駭然，這神農鼎太厲害了。

    轉化出任何見過的食物，所以丹藥肯定都可以，等於隨便拿根草就能煉出九轉金丹。

    除此之外，活物也可以，只要能吃，造個法寶都行。

    神農鼎，世間萬物皆可煉出。

    “那麼……代價呢？”妙寒目光灼灼。

    此物單這麼看，簡直與炎奴絕配……炎奴理論上，啥都能吃……

    毫無疑問，此物可以成爲火德的一大助力，造出來的東西，與炎奴共生不同。

    炎奴共生實際上非常麻煩，那東西也有適應，而且不關抗性的話，根本沒法給人吃。

    可神農鼎不同，創造出來的東西，乃是純粹的。

    並且與原材料，沒有關聯。扔個草進去，煉出個仙人，這有個屁的關聯。

    但既然轉化物之間價值都不匹配，那爲何廬山仙宗不瘋狂造化呢？

    顯然，有着其他極其巨大的代價。

    “貧困……代價是貧困。”羅閻說道。

    衆人錯愕，貧困？啥意思？代價爲窮？

    羅閻解釋道：“神農鼎的使用者，整個種族都會因此貧瘠窮困。”

    “轉化出的事物越珍貴，則影響的時間越漫長。被轉化的事物越珍貴，則貧困效應的情況越劇烈。”

    “具體表現，非常復雜，是一種因果律，你所有的物質來源，都會被某種情況，摧殘毀滅。”

    “哪怕強力阻止，它也會強行毀滅。”

    “也就是說，越阻止，越想擺脫貧困，效果就越可怕。”

    妙寒皺眉，還是有點迷糊：“你可以舉個例子嗎？”

    羅閻點頭：“當然，此物我魔道有傳承記載，早在上古之時，神農氏不知代價，以此煉藥。”

    “他固然救了很多人，可整個氏族，卻越來越貧瘠。不光是他，九州上下，四處乾旱或洪澇，大自然急速衰敗。”

    “環境惡劣，莊稼歉收，土地貧瘠，資源匱乏。”

    “無數的氏族，都難以爲繼，只能到處遷徙、侵略，於是先民自給自足，和睦歌舞的時代結束。”

    “各地的人們，相互殺戮、劫掠、奴役，爭奪有限的資源，死了很多人，消亡了很多氏族。”

    “戰爭兵器、城池堡壘這些東西，就是在這個大環境下發展起來的。”

    妙寒臉色一沉，終於意識到‘窮’的可怕。

    那是世間一切矛盾的根源，甚至連戰爭，都源於它。

    神農之世，人民與麋鹿共處，耕而食，織而衣，無有相害之心……

    那時候哪有什麼戰爭，一派和諧，正是小國寡民，雞犬相聞，老死不相往來。

    各個氏族都有自己的棲身之地，自然資源足以生活無憂，所以才‘無有相害之心’。

    兵器城池自然也都不需要，只要狩獵與耕作的工具即可。

    然而史書在這裏，筆鋒一轉：“軒轅之時，神農氏世衰.諸侯相侵伐，暴虐百姓，而神農氏弗能徵。”

    再之後就是‘蚩尤最爲暴’、‘軒轅乃習用干戈’之類的故事。

    可以說，從此就忽然進入了五帝時代，那是個戰爭時代，各氏族結爲古國，相互征伐。

    兵器、甲冑、城池的發明都源於此，乃至戰爭、奴役、刑罰、王朝種種都由此誕生。

    “之前讀書，只關注那波瀾壯闊，卻沒想過時代變成這樣，最初的源頭是什麼。”

    “只當是蚩尤殘暴，掀起了後來時代。”

    “原來根本原因，其實就是人族的生存環境變得貧瘠了，整個世界逼迫他們爭奪有限資源。”

    “而……竟是因爲神農鼎？”

    妙寒悵然，長遠來看，其實文明走到今天，都是因爲那些爭鬥。

    但對當時而言，無疑是慘烈代價。

    窮的威力，非常可怕，尤其是對應到整個種族上，簡直是饑荒、戰爭外加一系列的災害包。

    “廬山仙宗得到此鼎後，並不知道代價，濫用之後，不僅那段時間藥材難養，丹藥失敗率極高。”

    “還導致了世俗漢末大戰，同時間西域諸國消亡，因爲他們的綠洲變成了沙漠。”

    “連帶着，北方百蠻生活困苦，頻繁南遷，與中原混居……”

    “你可以理解爲，這個代價，是整個種族所有成員共同承擔。”

    “當然，現在的人族承受能力很高了，強大的國度很難滅亡，但小國往往會徹底消失。”

    “不過，這一切是建立在貧困效應不是特別劇烈的情況下，倘若總量超過人族的承受能力，那對所有人而言都是浩劫。”

    “最嚴重的可以是人們變得一無所有，能得到的所有財富，都消失。”

    羅閻說完，衆人驚奇。

    無須子問道：“西域諸國消亡竟是因爲此物？不是因爲天道大勢嗎？”

    妙寒一想對啊，這些變遷的因素，她一直以爲是天道所爲，原來不是？

    羅閻搖頭：“不是天道直接所爲，它的天命大勢，乃是主導文明資源的分配，主宰命運，決定誰分的多，誰分的少。”

    “這一切的演化，本來是自然權柄，自有因果在，人們可以摸索這套規律，去改變自然。”

    “但天道高於自然，設立了一套天命秩序，定好了一切，讓自己成爲一切的因。”

    “我們認爲，天道的目的在於竊取自然權柄，自從封神之後，權柄已經越來越大了，基本上能影響一切。”

    “唔……其實要說貧窮效應造成的惡果是天道幹的，也可以。”

    “因爲天道可以利用人心，神農鼎終究是死物，雖然絕對性高於天道，可誰去用，怎麼用，天道可以操控。”

    “廬山仙宗導致的惡果，太貼合大勢了，西域之路斷絕，百蠻南遷，漢末死亡無數，這些都同時也是當今亂世的根源。”

    “伱說不是天道把握了這個度，我都不信。”

    衆人駭然，原來如此。

    這就像是‘兵器’與‘殺人者’的區別。世間一切紛擾，不能怪在神農鼎身上。

    神農鼎就是個死板的奇物，沒人用，那就沒什麼用……

    廬山仙宗以爲自己在用，可殊不知也可以是天道在借他們的手，推動大勢。

    “原來大勢可以強到這種地步，各種奇物雖然絕對性強於天道……但天道功能性可怕，可以是無數奇物的掌握者。”

    “只要奇物在順天者的手中，就可以視爲掌握在天道手中……”

    “除非是那種純粹惡意的奇物，存在就在製造混亂，這種恐怕天道也沒轍，還得推動大家趕緊想辦法去收容它……”

    妙寒恍然大悟，明晰一切。

    天道就是一個無形推手，不僅能推動仙道力量打壓他們，也可以利用奇物，乃至引發奇物劫難對付他們。

    “唉，神農鼎代價太大，影響深遠，用不得。”

    妙寒思慮代價，果斷先放下了利用它的念頭，轉而考慮不能讓仙宗濫用它。

    “鼎在何處？此物轉化一切生命，其實也相當於抹殺了。”

    虞青鴻說道：“就在廬山仙宗的寶庫中，自從導致惡果後，仙宗就很少用了。”

    “不過，仙宗也視若珍寶，如有必要，也會拿出來用的。”

    “剛纔我師尊，就要將其取出，藉此轉化掉刑天……”

    “好在我是收容長老，此物長期是由我安排保管，爲了防止長輩忽然要用，而我來不及阻止，所以我還費心特意加持了一層封印術。”

    “這個封印術，讓我的師尊他們在寶庫裏找不到神農鼎原有的封印物。”

    “所以我師尊一直催促我回宗門，把神農鼎找出來……”

    說到這，羅閻插嘴道：“不要寄希望於廬山仙宗的強者無法破解，這只能儘可能拖延。”

    “當務之急，還是儘快把炎奴弄出來……”

    妙寒思索道：“有什麼辦法，能將炎奴的身體吸出來嗎？”

    羅閻搖頭：“沒有，這陣法很強，你沒發現連感應到炎奴都做不到嗎？”

    “就算製造強大的吸力，裏面的人也是紋絲不動的，除非這股吸力是特性。”

    妙寒懊惱，這個陣法着實厲害。

    已知有絕對吸力的奇物，就是饕餮紋，但攻陷吞天門後並沒有得到，琢玉子不知道躲哪去了。

    難道這也是天意？

    正當衆人躊躇時，一股恐怖的意境，忽然滌盪全場。

    這股意境充斥着捨我其誰的氣概，與一種溫暖人心的意境。

    煌煌灼灼，昭昭烈烈，熾熱如昊陽，燦爛而又溫暖。

    “什麼情況？這難道是……”

    衆人擡頭，只見沈墨煉等修士，也臉色一變。

    “突破了？”

    “這是武道境界……好強的意境！”

    “誒？是刑天嗎？刑天竟然能四元淬體？”

    修士們全傻眼了，他們沒想過，刑天堂堂上古凶神，還玩起了武道。

    想四元淬體，首先得三元淬體，而前三元都得要真氣，刑天還有這玩意兒？

    他們並不驚訝刑天的意境強大，或者臨場突破這種事，畢竟在那廝殺的戰場環境中，武者突破是很正常的。

    而刑天天生強大，資質恐怕超常，哪怕從一元一路順暢到五元，他們都不驚奇。

    可驚奇的是，刑天都使用各種法術能量了，都把四象納入體內了，竟然有真氣？

    在修仙影響下，真氣會被煉化爲法力之類的東西。

    就算刑天體質特殊，兼容幷蓄。

    可真氣是戰國時期發明的啊，墨俠開闢了不需要仙骨的武道之路，才有了前三元淬體。

    再之後秦漢之際，霸王開闢了後三元。

    上古理論上根本就沒有武道的說法。

    “難道說，其實上古就有武道，只是失傳了？之後才被墨家重新發明出來？”

    “亦或者刑天驚才絕豔，無師自通地領悟了武道，在殺伐場中一路突破到了四元？”

    衆修士議論着，沈墨煉卻冷聲道：“不用考慮這些，告訴我情況如何了，黃巾力士可擋得住？”

    九華山長老連入虛擬古戰場，咋舌道：“難啊，刑天太兇了，一路搏殺，已經在虛擬古戰場擊碎了數萬黃巾力士。”

    “就連離塵期力士，都難以堅持幾個呼吸！更別說金身期力士了，一點用都沒有。”

    “如今刑天擁有可怕意境，更是震撼全場，一拳下去裹挾意境衝擊，大片大片的黃巾力士，直接失去靈性，原地報廢。”

    沈墨煉並不意外，這股意境之強，就連他都感到心悸。

    使其堂堂三更大能，思維速度和運轉法力都感覺到一點凝滯。

    可以說，這是有史以來，他所知道的最強意境，該說不愧是上古凶神嗎？

    心神力量恐怕強到離譜，此等存在一旦領悟出自己的武道意境，自然不是尋常武者意境可比。

    足以讓得道境的修士，都難以招架。更別說黃巾力士這種靈傀了，只有一縷靈性，很容易就被這類心神攻擊摧毀。

    “這樣下去，黃巾力士也拖延不過一個時辰啊……最終必然走向全軍覆沒。”

    “不過，我們可以增添陣法創造的士兵，無限延續廝殺。”

    “但這樣的話……元符真人……危矣！”

    各門派的領頭人飛速說着，百萬黃巾力士大軍，是真能和刑天戰鬥的。

    廝殺如此之久，也只報廢幾萬個，而且若不是刑天領悟武道意境，百萬力士能糾纏他很久，因爲黃巾力士可以自我修復，材料從已經報廢的力士身上拆解即可。

    這是一支真正的超級雄師，足以橫掃洞天所有門派。

    可惜刑天竟然領悟出這麼強的意境，那古戰場只有武道力量能用，偏偏刑天還真就會。

    這將導致他們很快就要進入製造普通士兵，來純粹拖延的階段。

    拖到是能一直拖，可元符真人……就等於沒有任何幫手了。

    “之前我曾聽聞……刑天是異族之神，無數異族都追隨他？而他所過之處，都在拯救異族？”沈墨煉忽然問道。

    “是的……這刑天在古戰場裏還說，這都是人族，是我等同胞呢。”九華山長老說道。

    衆多修士冷笑，這怎麼可能呢？這幫異族上古被人族聖君擊敗，打得稱臣稱子，現在知道人族厲害，自詡爲人，簡直可笑。

    沈墨煉審視附近無數散落的山海國民，冷冷道：“刑天能力奇詭，你們懂得以陣法困之，我還道你們深諳應對逆天之敵的精要，沒想到只是詐胡。”

    “刑天既然愛護異族，爲其撐腰，那定然不願與其廝殺。”

    “何必投入許多黃巾力士？直接將這些異族扔進陣法，落入殺伐場，不就等於封印他了嗎？”

    “任他力敵萬軍，可若內心不願殺異族，就沒法走出生路。”

    “何必消耗浪費資源，生成兵力？”

    聽到這話，許多修士恍然大悟，對啊！真是修仙修木了。

    刑天一路都在救異族，還保護異族，甚至說什麼同胞。

    結合陷陣者只能活一個的生路，直接把這幫異族扔進去不就完了？

    就算刑天梟雄，爲了出去還是果斷殺之，他們嘗試一下也不虧啊。

    “那些異族視其爲神，都是他的子民，就該讓他們在裏面自相殘殺。”

    “且看那刑天如何選！”

    衆人皆道，揮手間攝取大片山海國民，就扔入大陣。

    “殺人要誅心，如果刑天身體強橫沒有弱點，那他的弱點，定在心中。”沈墨煉漠然道。

    這時他旁邊的另一名廬山更新期，問道：“師兄所言極是，不過……元符怎麼辦呢？”

    沈墨煉說道：“我已派人去向其他仙宗求助，定能找到六甲奇門神通者。”

    “至於元符……告訴他，堅持下去就是勝利……”

    “一定要堅強！”

    ……

    ：抱歉。時間夠我碼第三更，但我想明天用，方便轉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