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一飲一啄，皆有定數

    劫雲密佈，白晝如夜！

    一聲聲的驚天雷鳴從雲後傳來，接着金、紫兩色雷龍驀然狂舞，紛紛衝入雲層深處，在漫天劫雲翻滾中，數數不清的刺目閃電破開雲層，照亮昏暗大地，開始還能看得清稀疏，但是轉眼間就變得如密密麻麻，如同洪流一般傾瀉而下。

    詭異的一幕出現了，傾瀉下的粗大電漿在半空中紛紛爆裂開來，化爲團團刺目雷池，將下方液化靈氣通通吸入其中，轉化成了一頭頭迷你「夔牛」靈象。

    這些夔牛靈象彷彿蘊生出了靈智似的，一個個哞哞巨吼着，爭相衝入劫雲裏面，不見了蹤影。

    這種古怪異象，讓遠遠注視這場雷劫的白髮老者三人，以及周邊數頭化神妖皇俱都震驚失色，頓時隱隱覺得哪裏不對勁，

    難道真是某種從未出現過的雷劫種類？

    就在他(它）們心中暗暗嘀咕之際，一隻山嶽般龐大的紫鱗巨足從雲後探出來，一條條千丈雷龍纏繞在巨足上面，似乎在瘋狂輸出，又好像似飛蛾般主動融入巨足裏面。

    每當有數條雷龍融入其中，紫鱗巨足便會自動縮小一分，可同時其「凝實」程度也增長一分。

    白髮老者看到這驚世駭俗的一幕，神情激動得嘴脣直哆嗦，出身萬年世家的他，自然知道那只紫鱗巨足肯定是那位世外高人弄出來的大神通「法相」。

    在他心目中，即使修爲臻至返虛中期的初祖，也沒能力在渡劫的同時，「凝聚」出如此神異的法相。

    半天過後，劫雲中央陡然破開了一個方圓千里的巨大「空洞」，一聲驚天動地的吼聲頓時從「空洞」上方傳出...

    緊接着，「空洞」裏陡然降下成千上萬團氤氳雷漿，就如同無量天火一般直墜大地，瞬間將下方荒山摧毀，並在地表弄出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大深坑。

    滾滾「雷漿」深處，隱隱浮現出一隻晶瑩剔透，彷彿天地雕琢的紫鱗巨獸，而在巨獸頭顱之上，赫然昂然站立着一尊通體金紫，肌肉賁張的巨人，巨人肩高足足有二十六丈之巨，正爆發出毀天滅地般的恐怖威壓。

    巨獸和巨人方一出世，漫天劫雲就像被激怒了似的，雲層接連破開一個個「大洞」，從洞中垂下無數條紫金雷鏈，瞬息間將***兩者緊緊纏住，纏了一層又一層。

    雷鏈一分十、十分百，轉眼間分裂出數之不盡的晶瑩雷鏈，從鏈內散發出的天道劫氣，無視肉身和法力阻隔，直直透入紫府魂海，擊打落到元神法體之上。

    「好，好，好！」

    金紫巨人似乎也吃了一驚，但不怒反笑起來，只見那兩條能撐天的臂膀猛的向外一擴，纏繞全身的雷鏈頓時紛紛斷裂，繼而竟被下方「夔牛」幾口吞入腹內。

    這尊巨人的兇悍程度，遠遠超過旁觀之人想象！

    但見...金紫巨人雙手「拽住」漫天雷鏈，三兩下的便把漫天雷鏈扯斷。

    同時，四周雷漿也被趙升強橫的意志力場強行「束縛」，不由自主的涌入巨人體內。

    整個過程看似簡單絲滑，然而趙升的巨靈戰體卻在血肉崩潰與重組之年不斷循環。

    每一次崩潰和重組循環過後，不但體魄法力元神等等方面飛速提升，而且全身元胞也漸漸綻放「光華」，開始出現一絲絲「法力化」現象。

    返虛之後的修行，最重要的是肉身「法力結晶化」，也可以說返虛境乃是修仙者向「法則生命」轉變的第一步。

    真仙之所以長生不老，皆因仙人們早已徹底轉化成了一個個「法則生命」。

    與人族真仙相比，那些先天始族無疑站在了所有「法則生命」的最頂端。

    數千裏外，白髮老者眺望着那尊正沐浴雷霆，瘋狂「吞噬」漫天劫

    雷的金紫巨人，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太素靈界中專修雷行大道的大能尊者，自然不少的。

    但普通雷修面對雷劫之時，非但無法吸收，反而因爲修行雷法的緣故，使得雷劫威力暴增無數，導致靈界各大宗門的高階雷修非常稀少。

    由此可見，雷修之道的艱難程度！

    而眼前這位渡劫的世外高人，不但修出的雷法神通玄妙莫測，居然敢以肉身之力硬抗劫雷，

    更駭人聽聞的是，這位竟能吸收劫雷，化爲己用。

    當真是見過想找死的，但沒見過這般找死的。

    自古以來，浩瀚如煙的靈界史料中，着實沒聽說過有人敢這樣「渡劫」。

    白髮老者驚駭萬分，不由自主的喃喃說道：

    「老天爺有眼！這位...絕不是普通化神大圓滿修士，就算是那些仙宗裏的「天生仙才」，恐怕也無法做到眼前這種程度。」

    「不對，難道此人也是一位仙宗真傳，如若柯兒能拜此人爲師……那我柯氏報仇有望了。」白髮老者看見雷劫奈何不得「世外高人」，頓時心頭振奮，忽然開口這般說道。

    「老祖，此話當真？「清麗女子一聽這話，急忙望了過去。

    「沒錯，柯兒乃金行天靈根，資質絕佳。再加上我族埋藏在別處的幾處寶庫。我們若能將寶藏雙手奉上，一定能打動高人，讓他收柯兒爲徒。」白髮老者心計已定，語氣變得異常堅定。

    清麗女子表現的十分猶豫，忍不住質疑道：「可是...那幾處寶藏乃是柯氏復興的最後希望。就這麼輕易交出去的話，萬一那位...高人反悔了呢！」

    白髮老者冷哼道：「婦人之見！先不說家族一衆高層都被邪神道捉拿下獄。他們一旦被煉魂奪魄。即便寶庫埋藏的再隱祕也會泄露出去。最後還不是落到邪神道妖人手上。」

    「機緣難得！我等正好趁機交出寶藏地點，以此來表達吾等誠意。」

    這時，虎頭虎腦的男童突然指着天空，嚷嚷道：「娘，你快看...烏雲散去了。」

    二人聞言俱都心頭一震的望去，只見漫天劫雲正在飛快消散，天空卻有無數團天地靈水瘋狂涌向一道屹立當空的偉岸身軀，竟然肉眼可見的形成了一團直徑百里的「水龍捲」」。

    看到這一幕，白髮老者狂喜萬分，當即抓住母子二人，小心翼翼的向着「水龍捲」那邊飛去。

    ……

    十天時間，轉瞬即逝。

    由天地靈水組成的水龍捲，慢慢化爲烏有。

    那股籠罩方圓數千裏的宏大威壓，同樣緩緩收斂。

    不過，此時天空中已然沒有了趙升的身影。

    白髮老者帶着母子二人，駐守在三千裏外的一處山丘上，眺望着空曠無垠的碧藍蒼穹，臉上不禁露出滿滿失落之色。

    只是，白髮老者生性堅韌不拔，認爲高人並未離去，仍在原地閉關修煉。

    他臉色陰晴不定，猶豫遲疑了良久後，終於下定決心，當即帶着母子二人，飛到那片荒山野嶺外圍。

    三人剛剛越過某一道無形界限，面前瞬間浮現出一層巨大如穹頂的七彩結界。

    白髮老者不怒反喜，頓時確定自己的猜測沒有錯。

    高人剛剛渡過返虛雷劫，也必然選擇就近閉關潛修，穩固境界。

    事實證明，他選擇對了！

    白髮老者很快決定在附近定居下來，一邊恢復傷勢，一邊靜靜等待高人出關。

    於是，一座緊挨着結界外圍的荒山成了三人的暫時落腳點，兩座寬敞的洞府很快被開闢出來，三人當即住了進去。

    ……

    時光荏苒，歲月如梭！

    趙升足足潛修了三年之久，才將返虛境界完全穩固下來。

    此時，他的元神法體已經與常人無異，可在一念之間遊遍方圓數千裏。

    同時，也自然而然的掌握了「真實光陰」和「破虛遨遊」兩大返虛神通。

    到了返虛之境，修仙者的「視界」再次發生不可思議的進化。

    在返虛半仙的眼中，時間流速已經大大變慢，修仙界定義的一息光陰，在他們眼裏卻慢的像十息時間那麼長。

    第五世之時，他曾繼承過【仙靈視界殘】天賦，此天賦可將時流拉長百倍、千倍，甚至更多倍數。

    那一世，他的實力和境界太低，遠遠沒有開發出這項天賦的潛力。

    返虛半仙的「視界」，已經有了【仙靈視界】的一絲雛形。

    可以想象，境界越高之人，其真實「視界」也會同步變慢，或者人爲「加速」。

    俗語有云，天上一日，地上一年！

    這句話卻可反過來理解：仙人一年，凡人一天！

    至於「破界遨遊」神通，也沒什麼可說的，但返虛初期一般不會輕易「遨遊」虛界，

    因爲，即便是第一幽暗天，環境也極端兇險惡劣，隨時可能陷入詭異兇險的禁忌「地帶」。

    有的僥倖脫身，但有的直接隕落而亡。

    當然了，古往今來，隕落在虛界天的返虛半仙數不勝數，其中有大半是因爲在虛界中迷失了方位，從而失去音訊，永久失蹤。

    ……

    正午時分，烈日炎炎，陽光炙烤着大地。

    倏然，一道高大人影憑空出現在荒山上空，不是趙升又是誰。

    他長袖一掃，下方山體各處頓時簌簌飛出一道道流光，紛紛投入其袖底。

    收起陣盤之後，趙升正欲離去，卻突然聽見遠處傳來一聲驚喜的呼喊。

    「高人，高人！請...留步！」

    呼喊間，白髮老者從下方飛來，轉眼間飛到百餘丈外，猛的停下身形。

    「小老兒柯九良，叩見前輩！前輩救命大恩，小老兒永生難忘，當以粉身碎骨相報。」

    說着，白髮老者當面跪了下去，竟衝着趙升一連叩首九下。

    趙升心念微轉，立刻將此人心思猜的七七八八。

    之前因爲渡劫，並未留意。

    現在一瞧之下，頓時眉梢一揚，竟從此人身上察覺到一絲熟悉氣息。

    下一瞬，強橫的神念波動掃遍方圓千里，瞬間將下方母子二人裏裏外外看個「透徹」

    二人的功法運轉路線，靈力性質，以及血脈氣息，頓時全落入他的「眼底」。

    剎那間，趙升腦海裏浮現無數記憶畫面，一股股信息洪流涌入元神。

    晉升返虛之後，意識思維提升了何止十倍。

    僅僅一剎那的功夫，趙升便從久遠的記憶裏找到了「熟悉」直覺的來源

    「你姓...柯！那大椿界，古族柯家與爾等是何種關係？」

    白髮老者聞言大喜過望，當即昂首挺胸的說道：「不瞞前輩，大椿界柯家乃是吾族在下界的一脈分支。吾族祖地原本有三位化神修士來自大椿界分支，但如今全都隕落於滅族一戰。」

    說到這裏，此人滿臉悲憤，悲傷道：「想我天幻柯氏立族數萬載，怎料年前突遭飛來橫禍，那邪神道竟然派出五位返虛境妖人，一日之間盡戮吾族。可憐吾族億萬……如今僅剩下我等老弱三人……」

    片刻之後，趙升從此人口中得知了柯氏一族滅族慘禍的前因後果，也知曉了老者三人的心意。

    在聽到對方主

    動獻上全部隱祕寶藏，以此當做拜師禮後，不得不說趙升有些心動了。

    畢竟白撿來的寶藏，不要白不要！

    不就是「收徒」嘛，

    好說！

    給他一個記名弟子的名分，就已經足夠了。

    邪神道的妖人雖然以性格癲狂，喜怒無常着稱當世，但又不是傻子。

    身爲九問仙宗的返虛真傳，他收留下三人輕而易舉。

    邪神道妖人絕不會因爲這一點，而冒犯一位返虛半仙的威嚴。

    於是在一天之後，趙升多了第二位記名弟子，柯氏孤兒柯應真。

    就在白髮老者將寶藏地點錄入玉簡，並交了出去之後，他很快收到了一份不小的驚喜饋贈。

    靈寶南柯殿原本「閒置無用」已久，現在倒不如將此寶賜給徒弟護身，也算是物歸原主了。

    畢竟三人對他也有一份恩情，儘管三人不明其中真相，不過趙升卻絕對不會忘記。

    古人雲，一飲一啄，自有定數！

    當初，柯家真君死在他手上的時候，趙升可沒想到有一天會收下一名柯家孤兒爲徒。

    如此看來，一切皆爲天意！

    這就像......悟道關鍵時刻被三人意外打斷，但也由此因禍得福，元神沒有與夔牛寶具進一步「深度融合」，從而讓意識思維仍能保持「獨立清醒」。

    在晉升返虛之後，趙升才突然發現，這張夔牛寶具正在以某種未知方式，潛移默化的同化他的「意識」。

    這種無形的「同化」方式，有些類似催眠洗腦，但比之高明了億萬倍。

    就在不知不覺之間，他的思維意識模式，竟會慢慢趨向於夔牛神獸，並且對萬形仙君漸漸生出崇拜之念，直到完全拜服在其腳下。

    要不是他的神魂早已和百世書完全綁定，趙升壓根無法發現這張夔牛寶具的「惡毒之處」。

    要不是因爲機緣巧合，他也已經被「洗腦」成萬形仙君的忠誠「信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