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撥亂反正

類別:玄幻奇幻 作者:忘川霧字數:2506更新時間:24/06/27 15:27:31
    葉璃這話的確有些沒大沒小了。

    葉如泱不快地蹙眉:“璃兒,你這是質疑爲師?”

    “不,師尊,我只是憂心唐墨,他現在下落不明、生死未卜…”葉璃抿抿脣,攥拳鼓起勇氣道,“而您還有閒情逸致品析茶道,這不像‘盡全力’的表現。”

    “喔,所以你是懷疑爲師對他不上心。”

    葉如泱搖搖頭:“那你想爲師如何?像個無頭蒼蠅般撲遍靈樞城,逮人就問‘你可曾見過唐墨’?”

    “璃兒,爲師已委託了密機堂,他們尋人和探聽情報最是專業,等消息便是,焦慮也並無意義。”

    “師尊教育的是,是璃兒急於求成了。”

    葉璃似是受教般連點頭,又問:“只是師尊,您爲何不生氣?”

    葉如泱好笑地望着她:“爲師又爲何偏要生氣呢?”

    “我剛纔語氣不好,從前您沒少因此責罵我。”

    “爲師知你對唐墨用情極深。”葉如泱給壺中添水,淡道,“情有可原,爲師這次不責怪你沒大沒小。”

    “多謝師尊寬容,只是璃兒還有一事想問。”

    葉如泱漫不經心頷首,表示洗耳恭聽。

    “師尊怎的突然喜歡了烹飪?”

    葉璃好奇寶寶般滿臉天真,似乎真的不理解:“您以前別說口腹之慾,連宗門事務都不太…啊抱歉師尊,是璃兒心直口快……”

    “無妨,爲師曾經心如困獸,確實對你與阿荷還有宗門多有疏忽,愧對葉家先祖。爲師也是人,過去的錯事沒什麼說不得的。”

    葉如泱並未不快,笑了笑:“頓悟之後自然不能躑躅不前,璃兒,過去辛苦你了。”

    但下一瞬,她的笑容凝固在臉上——因爲葉璃冷淡地直視自己,甚至她的神識就這麼堂而皇之、沒有任何遮掩地朝樓上窺探而去。

    葉如泱的眼底彷彿結了冰。

    “葉璃,你放肆!看來爲師是對你太縱容了!”

    “上面有什麼非得藏着掖着呢,師尊?”

    面對葉如泱的暴怒與威壓,葉璃神情毫無懼色,平靜如水,直勾勾盯着她:“或者我該叫你……心魔?”

    葉如泱眼底閃過一絲詫異,但更多的是惱怒。

    “你都知道了?”

    葉璃不置可否。

    葉如泱深呼吸着,嘴角揚起,似笑非笑:“聰明,不愧是我的徒兒。告訴爲師,你如何知曉你師弟在我這兒,以及我不是清漪?”

    “你藏得很好,我們都沒直接發現,但這不重要,我知道他在這。”

    “還有,雖不知如何稱呼,但我從不是你徒兒。”葉璃不假辭色,盯着她一字一句道,“我的師尊是葉清漪,而不是一個鳩佔鵲巢、偷她身體的竊賊。你不配這麼叫我!”

    轟——!

    宗主殿以葉如泱爲中心掀起狂風,將茶臺等一應傢俱掀飛,又伴隨陣陣嘈雜聲不堪重負碎了一地。

    典雅的大廳,此刻形如戰後廢墟。

    唯葉如泱巋然不動站立,冷冷俯視同樣被掀翻摔幾個跟頭的葉璃——她臉上被紛飛的茶臺碎片割出幾個口子,滲出絲絲殷紅。

    但葉璃坦蕩爬起來,狼狽卻從容回瞪葉如泱。

    “被戳中傷口,你着相了。”葉璃拍拍衣袍的塵土,“看吧,我的師尊才不會如此失態。”

    面對她的挑釁,葉如泱不怒反笑:“清漪把你教得很好,有膽識和骨氣,卻愚蠢至此。”

    “我本想着之後再算十年間你對墨兒的賬,但既然已被你發現……”

    葉璃似乎一個字都沒聽進去,直接打斷她:“你怎敢越俎代庖?舊賬只有唐墨才配和我算,他想如何都可以,但其實我們已快翻篇了,最近關係緩和許多。”

    葉璃說罷竟油然笑了,補充說:“沒準今天因我的到來…他會願意和我當普通朋友呢。”

    啪!

    葉璃的頭狠狠偏向一側,臉上火辣辣的疼。

    但她情緒穩定地扭回來,冷淡地盯着扇自己巴掌的葉如泱——她似乎看到這張再熟悉不過的臉上,閃過一瞬難以置信的神情。

    “師尊會罰我,但她從不這般打我。”葉璃平靜道,“你想對我動手,可以,我任你處置。但條件是把唐墨放了,讓他回家。”

    葉如泱彷彿聽了天大的笑話,仰首癲狂地大笑起來,之前的溫婉風度和體面蕩然無存,只剩狂傲與偏執。

    等她都笑出眼淚,才撫着胸口像看傻子般問葉璃:“你是在要求我,嗯?你、教我做事?”

    “對。”

    葉璃不假思索的回答令葉如泱都愣了。

    “過去十年,師尊無心宗門事,由我清虛宗大師姐葉璃代行職責,雖然我做得堪稱糟糕,而許多事都是唐墨和紫鵲在負責,但是……”

    葉璃死死盯着葉如泱:“師尊有意外無法掌管宗門時,我作爲其親傳弟子,應當坐鎮宗門接管一應事務——現在,我需撥亂反正。”

    “心魔,你佔據我師尊身體與身份,暗中擄走白露丹閣閣主唐墨,將清虛宗名望地位棄之不顧。”

    “你無視此事後果代價將由全宗上下代爲承受,你的荒唐會將清虛宗推向萬劫不復!”

    更會將他從我們身邊推得更遠……

    葉如泱神情變得危險,陰森且譏諷地盯着葉璃,音調上揚而尖銳:“哦?那麼你想如何令我就範,乖乖聽你的放了他呢?”

    葉璃沒有迴應。

    “怎麼,沒想好?還是沒辦法?”

    葉如泱一步步走近她,神情玩味,聲音輕如囈語:“葉璃,我代她給你上一課——永遠不要意氣用事,更不要挑釁遠比你強的人。”

    “你拿的是我師尊的身體與修爲。”

    葉璃半步不退,如慷慨赴死一般堅毅:“說到意氣用事不正是你嗎?心魔到底是心魔,再會做戲也改不了偏執的本性。”

    她一口一個心魔,徹底激怒了葉如泱。

    “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尊師重道…”

    葉如泱神色晦暗不明,她輕語着,兩人距離已不到三步。

    她的陰影投在葉璃身上,給人以黑雲壓城般的壓迫感。

    “還有,我不是心魔,我叫葉如泱。”

    話音落下,葉璃耳邊響起破風聲,她身子一抖下意識地閉上眼,準備承受不知何處的痛楚。

    反正天天和心魔搶身體控制權,疼痛閾值都高了。

    葉璃閉目自嘲一笑,但預料中的痛楚卻沒出現。

    當她再小心睜眼時,卻見葉如泱的右手離自己的臉近在咫尺,卻僵在那兒怎麼都打不下來。

    因爲她的左手像生了自我意志一般,牢牢禁錮住右臂——葉如泱在左右互搏,雙臂用力到顫抖,左手甚至抓破右臂的衣衫,將蔥白小臂抓出四道鮮血淋漓的傷痕。

    而她的表情猶如割裂:右臉顯得驚慌難以置信,而左臉卻是堅毅的視死如歸。

    同一張臉,卻彷彿兩個人拼湊在一起。

    “葉清漪?!”葉如泱尖叫道,“你打破了我的禁制…怎麼可能?你本來都該沒意識了!”

    可尖銳之後,她又冷冷擠出語氣截然不同的話語,整個人宛如分裂。

    “不止是你會藏拙和蟄伏。葉如泱,你太自負了,也把自己想得太聰明了。”

    左臂更加用力地將右手按下去,她整個人也如醉酒般艱難後退,遠離葉璃。

    她聲調變了,話語似從牙縫裏擠出,冷漠至極。

    “葉如泱…不,心魔。”葉清漪怒喝道,“你永遠別想再傷害我的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