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五章 人性

    紅雲果然沒醒來。

    好在接下來的行動也不需要他醒來。

    玄黃舟向楊眉鴻蒙宇宙駛去。

    吳天和弒神都沒有說話。

    直到玄黃舟駛入楊眉鴻蒙宇宙，吳天才對弒神說：「照顧好紅雲。」

    弒神點頭。

    玄黃舟駛入的是宇宙中部，駛向的是一個中等世界。

    楊眉一直注視着他們。

    看到吳天來到那個中千世界上空，他神情複雜，眼神更複雜。

    是那個世界，他果然來了那個世界，但又如何？

    老人閉上了眼睛。

    這段時間對他來說極其煎熬，是煎熬，也是考驗。.Ь.

    他又睜開了眼睛，他要看着他，看他究竟要怎樣？

    吳天沒有絲毫猶豫，邁步出舟，立足世界上空。

    他擡手揭開了封印，反手又封印了世界，打開世界，又打上了自己的封印。

    一切都行雲流水，沒有一點凝滯。

    他凌空而立，閉上眼睛，開始翻閱世界記憶。

    這一次，他沒有放人進去。

    楊眉心中出現了一個：「果然。」

    他猜對了，但老人不知該作何表情。

    他能嗎？

    老人問自己。

    老人苦笑搖頭：他不能。

    「可真是一個難纏的對手啊！」

    老人在心裏發出這樣的感嘆，他想閉上眼睛，但他沒有。

    他要看着這個考驗人心的傢伙！

    其實，吳天更願意稱之爲人性。

    吳天接下來要做什麼，老人都清楚。

    但他還是看着。

    因爲這一次不同，不一樣。

    時間走得很慢，在老人心裏走得很慢。

    但老人最有的便是時間，還有耐心。

    直到神魔虛影出現，一個龐大的神魔虛影帶着實質性的壓迫感超過以前所有混沌神魔帶來的壓迫感。

    她有十二對羽翼，每一隻都如垂天之雲。

    紅雲被驚醒了，即便在他身前，有弒神爲他擋着。

    但沒用，這是一個弱小生靈在遇到強大生靈時的警覺！

    所以，他被驚醒了，和弒神一起迎接着中等神魔實質性的壓迫凌虐。

    是精神上的，也是心靈上的。

    盤古斧意從兩個方向而來，吳天兩手相合，結混元道印！

    混元道光把兩人一舟都護在了當中。

    混元道光擋住了兩道盤古斧意。

    每一道斧意，比前兩個世界加起來都強！

    可見這個混沌魔神的強大，以及盤古斬殺她時，所用的力道！

    一斧將她劈飛出去，斬斷了她的戰兵，一斧斬斷了她的羽翼，和半截身子。

    吳天看到了，羽翼染血，極其悽慘。

    斷翼和身體各落一邊。

    她悽美一笑，眼中失去了神采。

    直到血都凝固，變成了黑色，她的羽翼也變得骯髒不堪。

    一個老人才一個一個撿回了她的斷翼。

    爲她接上，將她的身體縫合。

    她是一個女神，活着的時候是一個女神。

    她擅長的是速度。

    但這卻不是一個速度的世界。

    也不應該這麼說。

    這是一個鳥的天堂。

    所有生靈都生有羽翼。

    比起走路，它們更善於飛翔。

    所以，這個世界，與吳天有緣。

    不過，他不會告訴別人。

    楊眉老人或許知道這是試探，也是考驗。

    但絕不會知道，這個世界確實跟他吳天有緣。

    真真假假，虛虛實實，他相信楊眉絕想不到。

    當然，想到也沒事，因爲這並不重要。

    甚至可以說跟楊眉無關，即便他知道又如何？

    吳天兩手結印，站立不動。

    混元道力以他爲中心，混圓如一，不增不減，永恆不變。

    楊眉一直盯着，看着。

    看着兩道盤古斧意從兩個方向進攻，與這沒有破綻的大道之力對抗！

    他想知道，他的極限在哪裏？

    他不相信，他沒有消耗。

    他也不相信，他沒有破綻！

    只是外力還不夠強大罷了。

    這是他從盤古身上得到的血的真知。

    證據都掛在他的樹上。

    對此，他深信不疑！

    他是對的，但吳天的極限，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在哪裏！

    當極限無限時，那就是沒有極限。

    他的心臟可堪比盤古心臟，他的氣海是一個鴻蒙天地。

    氣血自生，混元如一。

    他的大道，有一整棵樹，包括洪荒幾乎所有的大道和混沌神魔大道。

    有多少，他沒有細數，但有一點，他的大道都還在生長期。

    還都是個孩子！

    正是能吃能長的時候。

    更不要說他的混元心境。他的血肉，也都有生命。

    它們離開他，都能很好的活下去。

    他的不死身，生命力超越想象的強，是真的不死！

    這樣的集合，合成的道力。

    楊眉老人恐怕有的等了。

    至少現在，他看不到他想要的那個結果。

    所以吳天曾經說的有的是機會。

    是個大餅。

    他給楊眉老人畫了個大餅，讓他安心。

    讓他不要急。

    他不怕他有想法，就怕他沒想法。

    一上來就跟他不管不顧的死磕。

    那他是一點辦法也沒有，除了死磕，只能退去。

    這一次，吳天又堅持了下來，至少在楊眉老人眼裏是如此。

    吳天臉色有些蒼白，但他還是跟老人點了點頭。

    虛張聲勢！

    老人嗤之以鼻。

    但很快，另一句話又浮上他心頭：有的是機會！

    因爲，他已經看到了希望。

    中等世界還差一點，但大世界，一定行！

    想到這個，老人的眉頭又擰了起來。

    因爲他知道，這意味着什麼？

    意味着前面的世界，他就要聽之任之！

    他，如何甘心！

    「不行！」

    彷彿要說服自己般，老人說出了這兩個字，並且將其咬得極重。.Ь.

    但只有他知道，他的內心還是搖擺不定。

    他甚至有些茫然。

    因爲吳天的所作所爲，絲毫沒有給他不惜一切代價做出反擊的理由。

    他找不到付出代價的理由。

    因爲吳天對世界無害，不僅無害，還有益。

    這是他最糾結的地方。

    有時候他甚至想，就這樣吧，任他去又如何？

    但他知道這個想法很危險。

    因爲吳天這個人很危險。

    「不能被他的外表所欺騙！

    」

    「不能被他的所作所爲所矇蔽！」

    他總是這樣提醒自己。

    或者說警醒。

    其實他們都知道，他們是敵非友，也不可能成爲朋友。

    這是從一開始就註定的。

    是他做出的選擇。

    他並不後悔。xь.

    楊眉閉上了眼睛。

    吳天已經開始觀道了。

    這在外人看來是很無聊的。

    楊眉不會去看，也懶得去看。

    除非，他又動了那個念頭。

    老人搖頭，說了聲：「不可！」

    他的語氣很堅定！

    彷彿設下了大道禁制一般。

    吳天一人觀道。

    紅雲和弒神都在玄黃舟中。

    這一次，吳天沒有讓他們任何一人下去。

    不是因爲這個世界與他有緣，也不是因爲這個世界不適合他們。

    而是這個世界，是他給楊眉的機會。

    楊眉可以以毀滅這個世界爲代價來重傷他。

    然後再出手。

    有很大機率可以鎮壓他，乃至殺死他。

    至少站在楊眉的角度是如此。

    這是對楊眉的考驗，也是一個試探。

    如果楊眉註定會這麼做，他希望是在他選定的世界。

    在他有準備的時候，這個準備是對紅雲弒神二人。

    他不希望他們被殃及。

    他們在楊眉眼裏或許不算什麼。

    但在他這裏很重要。

    即便選擇離開，他也不希望他們出事，還是以這種被殃及的形式。

    他們會很不值，他也會很愧疚。

    他希望他們能避開。

    避開楊眉突破人性底線的攻擊。

    他受得住！

    但他們受不住！

    所以，他要看看，楊眉的人性。

    當然這一次過了，不代表他以後就不會這麼做。

    但機率總會小點。

    如果楊眉這一次做了，而他又抵住了。

    在接下來的中小世界裏，他就不會再做。

    因爲沒有意義。

    其實，吳天還希望楊眉這次能做，因爲會給彼此一個交待。

    他們都會看到一個結果。

    楊眉會死心，而他也會徹底放下心來。

    在接觸大世界之前，不會再有這個隱患。

    但現在，小世界還會有危險。

    即便以楊眉現在的人性底線不會這麼做，但萬一呢？

    楊眉沒有死心。

    誰知道，他什麼時候發瘋會不會想試試。

    小世界重傷他的機率會大大縮小，但代價也小啊！

    容易讓人動心。

    而紅雲和弒神進入的多半都是小世界。

    所以，他沒有解決這個問題。

    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該爲楊眉的人性底線點贊！

    但接下來，他卻註定要頭疼了。

    因爲他要防備着楊眉隨時沒有人性，隨時突破現有人性底線。

    人心難測，吳天終於是感受到了。

    人心，也不可試探，會惹出***煩。

    也許楊眉以前還沒有這個想法。

    現在卻被他提醒了。

    有了。

    這算不算是作繭自縛？

    但實際，該有的危險，一直都在。

    不管你暴不暴出，都存在。

    吳天並不覺得他做錯了。

    只是他被反噬了，這也是事實。

    現在，該輪到他頭疼了。

    也不知那老頭，有沒有想到這一節！

    如果想到，他就該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