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章 一人之下

    「就這麼，不管了？」

    吳天點頭：「不管了。」

    「難道就沒別的打算了？」盤王表示不信。

    吳天輕輕一笑，又輕嘆一聲道：「沒有了。」

    衆人表示不信。

    「那你做這些的意義何在？」

    「意義？」吳天嘴角含笑，望向遠方，目光深遠，「自然是有的。」

    他沉默了片刻說道：「如果有一天，妖族出現了聖人，天道若是不公，而我恰在洪荒，那麼，不管是天道，還是天道聖人，我都是要管一管的。嗯，即便我不在，他們也會顧忌一二吧。」

    四位老祖眼中閃過瞭然，還有在聽到天道聖人時的迷茫和複雜。

    天道聖人，鴻蒙紫氣，吳天沒有避諱。

    「擁有鴻蒙紫氣真可以成聖？」

    紅雲還是問了出來。

    鯤鵬、弒神、盤王，都看向了吳天。

    吳天輕輕一笑道：「這你得去問天道。」

    衆人沉默無言。

    良久，盤王開口道：「這麼說還得天道允許？」

    吳天的回答是：「這可是天道聖人業位。」

    「顧名思義，和天道脫離不了關係。」

    衆人沉默。

    各有所想，各有所思。

    很長一段時間的安靜。

    就連衆小也很安靜。

    經過了起初的一段安靜後，逐漸有人發聲。

    他們的旅途也恢復了常態。

    小家夥們無憂無慮。

    老家夥們隨心隨性。

    吳天跟盤王紅雲話比較多，弒神和鯤鵬總很安靜。

    他們一路向東，不拘於步行。

    所以接下來的很長一段路，他們走得很快。

    他們來到了東海之濱。

    一個個小家夥都睜大了眼睛。

    他們很多人可沒見過這麼大的海。

    盤王和弒神也感慨良多，他們從沒有這麼近距離，這麼平靜的看過這方大海。

    海闊天空，令人心情舒暢。

    吳天跟紅雲站在一起，面朝大海，他們追憶着他們第一次來到此地海邊的場景。

    情感如海浪衝擊着心絃，一波一波，沖刷着光陰。

    「快看！」

    衆人擡頭望去。

    一艘大船乘風破浪朝他們而來。

    船頭站着一個少年，不是龍力還是何人。

    小白一蹦三尺高！

    而這船，吳天也熟，是他留下的，他送給了龍族。

    吳天嘴角上揚，眼神明亮，映着乘風破浪而來的少年和他腳下的巨舟。

    世事也是奇妙，他在西方留下了一竹筏，在東方留有這一巨舟！

    歷經數萬年不朽。

    它們不僅沒有腐朽，反而誕生出了靈！

    已經是靈物。

    大船上岸，浮在水面，微微低頭。

    站在船頭的少年輕輕一躍，躍下船頭來到吳天面前，躬身一禮，喚了一聲：「老大。」

    少年聲音低沉，略微有些沙啞，蘊含着說不出的感情，和少年的眼睛一樣，平靜之下是波濤洶涌。

    吳天輕笑，這一刻，他很高興。

    吳天伸手，摸向了少年的頭。

    少年想躲，但還是沒躲。

    吳天摸到了少年如浪如潮的頭髮，少年也感受到了吳天手上傳來的溫度。

    少年微微眯眼，有些失神，不知想起了什麼。

    吳天臉上笑容擴大。

    少年久無笑容的臉上也浮現出了一個淺淺的酒窩。

    吳天眼睛一亮，很手賤的戳了一下。

    少年立即不笑。

    吳天卻大笑出聲。

    小白早已笑眯了眼。

    其他人不知道他們在笑什麼。

    但也沒人打擾。

    他們很像，兩個少年都跟吳天很像，卻是兩種不同的像。

    黑髮少年挺拔而堅毅，白髮少年慵懶而隨性。

    是兩種不同的像，但都像吳天。

    兩個少年之間，除了長相，卻沒有什麼共同點。

    一龍一虎，他們的跟腳，盤王他們都清楚，自不會聯繫到吳天血脈上去。

    不會發生老龍那種誤會和烏龍。

    「見過諸位前輩。」

    龍力向盤王他們見禮。

    盤王弒神紅雲鯤鵬，或含笑，或點頭。

    小白在一旁擠眉弄眼，龍力卻沒搭理他。

    龍力再向衆小點頭。

    小家夥們也形態各異的行禮。

    龍力眼神卻是一柔。

    「請老大和諸位前輩上船！」

    龍力行事果斷，讓到一邊，請他們上船。

    吳天對紅雲一笑道：「咱們可以續上那一程了。」

    紅雲點頭，有些動容。

    那一年，他止步東海之濱，拒絕了吳天的邀請，沒有下海。

    今天，時隔八萬年之久，他們可以續上那一程了。

    紅雲有些感動。

    吳天登船，船身微微一顫，吳天輕笑：「你很好。」

    船身光芒大盛。

    它很激動，也很高興。

    吳天嘴角再次上揚，他心情極好。

    紅雲登船，盤王登船，弒神登船，鯤鵬登船，混元二狗登船，金蟬銀環登船，龍力和小白最後登船。

    大船轉向，乘風破浪駛向大海。

    一衆小家夥左跳右竄，時而跑去船頭，時而又趴在船尾，看浪花激射分流。

    一個個玩得不亦樂乎。

    吳天他們湊在一起，望着無垠大海，也是談笑自如。

    大家心情都非常好。

    這樣聚在一起，在天地承平的時光裏，乘船遨遊大海，海闊天空，他們的心境也格外平靜。

    這實屬難得，非常難得。

    他們從沒經歷過。

    想必今後也很難再有。

    吳天散開了長髮。

    他讓長青去玩。

    海風吹起他的長髮，長髮隨風，愛自由。

    船上的笑聲很大。

    四海承平，海上生靈很多，但都很識相的讓開了。

    先不說船上的人，僅是此船，就是一個古老的傳說。

    凡是有點見識的，沒有不知道的。

    「咦？這裏還有先天生靈？」

    在經過一座島嶼時，盤王發出了這樣的驚歎。

    衆人望去，果然是一個先天生靈，已經化形。

    「是金靈。」弒神開口。

    其餘人點頭，此靈跟腳當然逃不過他們的法眼。.

    大船經過，他們收回視線，不再去談論。

    到了他們這個境界，這些晚出世的普通先天生靈已經無法再引起他們太多的關注。

    不過接下來，在他們看到一個又一個先天生靈之後，他們還是發出了這樣的感嘆：「東方，不愧是生機所在。」

    西方，則恰恰相反。

    連出一個造物主都難。

    西方主殺，而東方主生。

    他們這些老家夥都心裏明白。

    當然，吳天是一個例外。

    絕對是一個例外。

    「如無意外，西方是幹不過東方的。」

    衆人點頭，因爲後繼無力。

    他們又古怪的看向了吳天。

    因爲他，東方敗了。

    一個又一個紀元，東方都在他的陰影下。

    一個個老祖被他像輦狗一樣。

    便是鴻鈞，也曾被他驅逐，趕出了洪荒。

    一個個東方老祖深受其害，直到現在，也被壓得擡不起頭來。

    他們竟有這樣一個朋友，只是想想，就讓人頭暈，恍惚。

    一人鎮壓一個時代，一人禍亂一個時代，一人獨尊，一人欺壓一個時代。

    並且如此，反覆來過！

    而這個人，就站在他們身邊，和他們共乘一舟，同遊大海，是那麼的無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