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一切纔剛開始

    一望無際的各種地形。

    過了這裏，還有那裏……

    連綿不絕，彷彿始終看不到盡頭。

    某種意義上，這就是人類探索黑暗大陸時必然要面對的天塹。

    立足於此處，然後親身體會這一方天地的廣袤……

    莫尤這才明白，爲何V5傾盡大國之力所展開的149次渡航行動皆以失敗告終。

    絕不是因爲軍隊不夠精銳，而是成百上千人的隊伍實在過於臃腫。

    單是生存物資和遙遠路途這一套組合拳下來，就已經足以令探索隊伍止步於門檻，更別說是無處不在的危險了。

    畢竟就連只在原著裏顯露過名字的東·富力士，也是花了超過百年的時間，才徹底探索完黑暗大陸的一半海岸線。

    要知道，東·富力士是獨自一人探索，在行進速度方面，絕不是大規模隊伍所能比擬的。

    所以說——

    一把筷子難以被折斷的原理，顯然並不適用於黑暗大陸。

    當初尼特羅去往黑暗大陸時，也只是帶了揍敵客家族的傑格，以及協會裏的美食獵人林聶。

    隊伍短小精悍，才是能夠探索黑暗大陸的基本條件。

    莫尤的隊伍人數不到十人，完全不用擔心行進速度和探索效率。

    因此就算將那一望無際的黑色丘陵地帶收入眼中，也絲毫不會影響到心態。

    而且在行進路上，莫尤讓一個影分身去前方探路，一個影分身留在身邊隨時變化成念空間通道，這般策略，能大幅度降低探索路上的風險。

    擺出手勢示意隊友們跟上，莫尤率先走上低矮沙丘，旋即以時速六十公裏左右的速度朝前行進。

    負責在前面探路的影分身也大致維持着時速六十公裏的速度，與隊伍相隔了一公里左右的距離。

    一公里，這是莫尤能夠保證操作精度的最長距離。

    隊伍就以這般模式在黑色丘陵地帶上行進，途經之處，暫時還沒看到其他動植物的存在。

    可能是因爲這片黑色丘陵地帶並不具備植物的生存條件，所以也不大可能誕生一個小型的生態圈。

    看不到任何動植物存在，倒也不用奇怪。

    這一點，此前走過的白色土地也一樣。

    時間流逝。

    太陽落山，夜幕降臨。

    一天時間就這麼過去了。

    儘管隊伍始終保持着高速行進的狀態，但周圍的環境仍是相似度特別高的丘陵地帶，給人一種在「原地踏步」的既視感。

    若是意志不夠堅韌，或許走個幾天時間就會心理崩潰。

    這種時候就需要十二地支二星級煩惱獵人薩秋的那種用於疏通情緒的念能力了。

    不過莫尤一衆人並不需要。

    影世界通道一開，衆人鑽進去，心態方面絲毫沒有受到影響。

    這也正是「避難所」的意義所在。

    用不着隨時擔驚受怕，也隨時能保證休息。

    以及有儲備於念空間內的充足生存物資，不用擔心走不出這片一眼望不到頭的嚴酷環境。

    衆人在影空間裏毫無壓力的飽餐了一頓。

    門琪的手藝一如既往高超，烹飪出來的美食，單是味道就能讓衆人心情愉悅。

    只是來黑暗大陸也快一週時間了，然而始終沒能遇到合適的食材，這讓門琪有些小遺憾。

    她很想看看黑暗大陸的食材能有什麼特別之處……

    在影空間裏短暫歇息片刻，隨後衆人又離開影空間來到丘陵之上。

    比司吉召出曲奇小姐，讓她對莫尤使用了「桃色氣息」的能力。

    白皙纖細的手指在莫尤身上輕輕撫過、按動。

    仿若彈奏鋼琴般的一套按摩手法下來，莫尤頓時沉沉睡去。

    隊伍其他人落位於周遭，時刻保持着警惕。

    儘管這一路過來並沒有遇到任何動植物，以及擁有詭譎能力的存在，但是隊伍的警惕等級卻沒有因此衰減，給予了黑暗大陸足夠的尊重。

    門琪沒有參與到警戒任務之中，而是在原地架設一個氣爐竈，動用「發光料理」的能力，幫莫尤準備三明治和飯糰。

    這些簡便食物在經過「發光料理」的能力洗禮之後，多少能在之後幫莫尤緩解疲勞。

    半個小時後。

    莫尤準時醒來，狀態拉滿。

    “你們進去吧，我繼續趕路。”

    皎潔月光映照於黑色大地之上，莫尤在身旁開了一個影空間通道，示意衆人進去休息。

    衆人自是毫無異議。

    這段時間以來，他們就是以這種行進模式穿越白色土地，可以說是將效率拉滿了。

    門琪將提前做好的三明治和飯糰交給莫尤，隨後鑽進影空間通道裏。

    比司吉是最後一個進去。

    她在進去之前，擡眼看向莫尤，語重心長道：

    “莫尤，我知道你很着急，但我們沒有‘逞強’的資本，該停下時，就要果斷停下，該放緩速度時，也絕不能有絲毫遲疑。”

    “嗯，我知道。”

    莫尤朝着比司吉點了點頭。

    比司吉便沒再多說什麼，縱身躍入影空間通道之中，身形瞬息間消失不見。

    莫尤念頭一動，隔空關閉了影空間通道，旋即將影子收回來。

    “好了，繼續趕路……”

    沐浴於銀色光輝之中，莫尤擡眼望向前方起伏不定的丘陵地帶。

    他沒辦法去賭霍克還有多少時間，只能爭取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尼託洛米，所以從登上黑暗大陸的那一刻起，他就決定要保持「日夜兼程」的行進模式。

    而曲奇小姐的能力正是他能夠踐行這個模式的資本。

    “鼠寶。”

    動身之前，莫尤輕聲呼喚鼠寶的名字。

    鼠寶聞聲當即變回原形，蹲在莫尤的肩膀上。

    “嘰嘰！”

    它元氣滿滿的揮了揮小短手。

    莫尤見狀不禁微微一笑，拿出個飯糰遞給鼠寶，旋即腳下一踏，身形如電般朝前疾射出去。

    留一個單位的影子在身邊，是爲了隨時脫險。

    但礙於影子通道的脆弱性，所以莫尤需要鼠寶隨時就位，爲他多提供一層保障。

    沒辦法——

    要享受念能力的誓約效果，就必然要承受制約效果。

    但降低制約效果是一個厲害念能力者所需要具備的基本素質。

    莫尤想過讓鼠寶用念能力開出一條能去往安全地帶的通道，然後他再將影空間的通道放進去。

    最後在影空間通道周圍設置一道附帶強化系加固效果的「神字」。

    這樣的操作，就基本能大幅度削弱影空間的制約效果。

    綜合下來，比「四次元公寓」的實用性高太多了。

    就念體系這方面的思路，莫尤自認爲還是有點本事的。

    然而他覺得這片黑色丘陵地帶有點奇怪，所以暫時擱置了聯合鼠寶能力和神字能力來降低影空間制約效果的念頭。

    有影分身在前邊先行探路，莫尤趁夜趕路的風險隨之降低。

    一直到天邊露出朦朧晨光，莫尤才停下腳步。

    他無法確定自己走了多長的路，但夜行千里應該是有了。

    只不過藉着朦朧晨光望向四周，入目所及，仍然是一成不變的起伏不定的黑色丘陵地帶。

    沿途沒有任何標誌性的參照物，這樣趕路下去，只會由衷覺得前路漫長得令人感到焦慮。

    “呼……”

    莫尤有些疲憊的長吐出一口氣，旋即控制着影子變成通道，附着於地面之上。

    鼠寶蹲在莫尤肩上，微微仰頭打了個哈欠，然後直接跳進影通道之內，負責將裏面的衆人喊出來。

    片刻後。

    衆人陸續從影空間裏出來，看了眼周圍一成不變的環境，倒沒什麼太大反應。

    畢竟在來到這片黑色丘陵地帶前，他們已經在同樣一成不變的白色土地之上行進了近乎一週的時間。

    “莫尤，今晚走了多遠？”

    照例在周圍警戒之餘，康宰有些好奇的問道。

    莫尤毫無顧忌的就地而躺，感受着從身下傳來的柔軟觸感，隨口道：“一千五百裏以上吧。”

    “哦。”

    康宰點了點頭。

    最少一千五百裏的路程，坐飛船也得一天一夜才能抵達，但放在黑暗大陸上，卻只是毛毛雨。

    門琪從影空間裏搬出部分物資，開始原地起竈爲衆人準備早餐。

    躺在地上的莫尤仍然是在曲奇小姐的按摩下安然入睡。

    待門琪準備好早餐，莫尤醒來，又是狀態全滿。

    很快，衆人吃完早餐，隨後直接動身啓程。

    誰也不知道要花多長時間才能走出這片黑色丘陵，只能時刻保證行進效率。

    隊伍就這樣日復一日的走了五天。

    但周圍環境仍然一成不變……

    “唉，我可算明白以前的古代人類爲什麼要費勁設立‘管道’了。”

    臨近正午時分，皮約恩擡手搭簾架在眉前，望向前方彷彿永無止盡的黑色水平線，大大的嘆息一聲。

    先是白色土地，現在又是這黑色丘陵。

    太搞心態了……

    別說那羣突然被「管道」送來這裏的倒黴蛋們，就是他們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被送來這裏，恐怕也得因爲生存物資而叫天不靈叫地不應，最終餓死渴死在這裏。

    皮約恩只是稍微預想一下，就覺得頭皮發麻。

    “好想玩手機。”

    她放下手，在心裏懨懨想着。

    不過爲了拯救未來的岳父大人，她隨之又在心裏揮舞着小拳頭，給自己打氣加油。

    隊伍暫時止步歇停。

    莫尤這次不用休息，跟其他人一起在周圍警戒。

    小滴負責的警戒區域在西邊方向，鼠寶需要充一會電，所以就跑去找小滴了。

    一人一鼠在附近晃盪了一小圈，隨後盯上了一處隆起的小山丘。

    “那地方好像不錯。”

    小滴擡眼看向那小山丘。

    “嘰嘰！”

    鼠寶叫了一聲。

    “你也這麼覺得吧，小鼠寶。”

    “嘰，嘰嘰！”

    “知道啦，等上去就幫你充電。”

    “嘰！”

    “那我們過去吧。”

    經過一陣短暫的無障礙交流，小滴走在前頭，很快就走上那隆起小山丘。

    鼠寶緊隨其後，在登上小山丘後就直接抱住小滴的大腿。

    這是它的充電方式。

    小滴先是回頭確認了一下隊友們所在的位置，旋即調動念氣集中於大腿之上幫鼠寶充電。

    做完這個舉動後，她又觀察了一下周邊環境。

    “咦？”

    忽然，小滴注意到幾米遠的漆黑地面上有一條若隱若現的白色縫隙，其長度應當有兩米左右。

    若不是這黑色地形的襯托，這麼細長的白色縫隙還真不好發現。

    “趕了那麼多天的路，終於看到不一樣的顏色了。”

    小滴看向那條細長縫隙，儘管非常好奇，但沒有貿然靠近，甚至果斷退下山丘，第一時間遠離這條與黑色丘陵格格不入的白色縫隙。

    她突然間的舉動打斷了鼠寶的充電。

    “嘰？”

    鼠寶跟在小滴屁股後面，發出疑惑聲。

    小滴低頭看了她一眼，輕聲道：“乖，等會再幫你充電。”

    “嘰嘰。”

    鼠寶很是乖巧的點點頭。

    小滴見狀露出笑容，然後將剛發現的白色縫隙告訴莫尤。

    “縫隙嗎……”

    莫尤看向小滴所指的小山丘。

    “不管它，吃完午飯就啓程。”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行動準則，以及這條白色縫隙並不會影響行進路徑，莫尤便沒有探尋的意思。

    在黑暗大陸這種環境裏，過於強烈的好奇心可不是什麼好事。

    他們目前只走過白色土地，以及腳下這片黑色丘陵。

    兩者皆屬於那種不適宜動植物生存的嚴酷環境，因此一路過來，所遇到的「風險」特別少。

    但莫尤知道……

    只要前行的道路上出現哪怕一片森林或草原，就意味着「危險指數」將會瘋狂飆漲。

    目前，一切纔剛開始。

    聽到莫尤的話，小滴只能按捺住心中好奇。

    隆隆——

    就在這時，一陣密集的悶響聲從遠處傳來。

    突如其來的的動靜聲令在場衆人即刻進入戰備狀態，同時紛紛就近尋找高處，然後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嗯！？”

    衆人凝眸而望，只見波浪般的地形盡頭，竟有一道紅線橫於視野之中所能容納的整個地平線。

    “什麼東西……？！”

    康宰的愕然聲傳進衆人耳中。

    但場間無人搭話，皆是目不轉睛盯着遠處的紅線。

    僅是數秒時間過去，那在地形盡頭的纖細紅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粗，緊接着以如同海嘯般的形式出現在衆人眼前。

    卻是——

    由無數不明生物所組成的洪流，正朝着他們這邊奔襲而來，速度非常快。

    “！！！”

    隨着距離拉近，衆人看清這紅色洪流的真面目，只覺得背脊處突然激起一縷寒意。

    將近兩週的行進時間，沿途只見過巨型守夜者這個真正意義上的生物。

    本來都已經習慣了這片土地的「生物荒蕪」屬性，卻不想會有數量誇張到橫跨眼中整條地平線的生物洪流出現。

    幾萬？幾十萬？還是幾百萬？

    沒有探尋這個問題的時間了……

    莫尤瞳孔一縮，就要聯合鼠寶的念能力在地底之下開闢出一個更爲安全的避險空間。

    但沒等他付諸行動，異變再次發生。

    轟隆隆！

    有着柔軟觸感的大地，竟是開始了大幅度的晃動。

    “嗯？地震？！”

    莫尤心頭一驚。

    當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