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一、訊問

    韋恩和伊妮莎此時鎖定的懷疑目標，

    是發展順序在那幾個邪神信徒中排在第二位的那個農場主。

    韋恩走的是腦洞派，

    他聯想到的，其實是盥洗室之主的故事。

    ——如果在外邊實在是找不到那個“神使了，那會不會是組織裏，有人其實拿了雙身份？

    按照這個思路一倒推，老二就顯得很突出了。

    從記錄裏看，

    那個“神使”，很明顯是有成長曲線的。

    十幾年前他最開始發展成員的時候，靠的還是所謂的“幸運藥劑”，也就是通過給對面下藥，來給賭鬼提高勝率。

    到格林斯潘先生加入的時候，“神使”就已經能用各種蟲子來整活了。

    再到韋恩他們遭遇他的時候，他直接用的就是蟲子怪物的化身襲擊。

    至少在技術層面，感覺就進步了不少。

    然後再回看最初，

    被發展爲一號成員的那個賭鬼，對美金的信仰很明顯就比對邪神的要深，他最開始會入坑，完全是被所謂的“幸運藥劑”利誘的。

    這也符合了格林斯潘先生之前的評價——那個神使，「本身的地位應該不會很高，最初可選擇的發展目標不多，不然一開始沒必要發展某些不成器的成員。」

    最開始的信徒沒得選，那時候他的能力可能也還不強，

    所以“神使”或許才不得不拿雙身份下場，以“同伴”的身份來穩住那個賭鬼。

    然後吃一塹長一智，又過了好些年，直到七年前發展第三個成員的時候，才發展了後來很得力的約翰醫生。

    有點自己升了級之後，

    先精挑細選，然後打磨好了劇本再騙人入坑的味道了。

    而且老二這人還特別“乾淨”，

    家裏邊目前沒發現問題，家人也沒察覺到有什麼異樣。

    在信徒裏邊也不突出，似乎既不是幾人裏最積極狂信的，也還沒發現有什麼特別的愛好。

    偏偏就是沒撂過挑子。

    猛地一看容易被忽略，但是盯住了再仔細一瞅，就有點不對勁了。

    而伊妮莎對他的懷疑，

    則源於一個從幾份訊問記錄的隻言片語中拼湊出來的細節。

    約翰醫生作爲他們中的骨幹力量兼活躍分子，有時候會見機行事，積極開展一些小活動，事後才會向“神使”彙報、再私下一跟其他同伴通報。

    而那個農場主，

    有次在約翰醫生跟他通報之前，就在和棺材鋪夥計的閒聊中，無意中透出了細節。

    ——人家約翰醫生都還沒說，他怎麼就能知道，約翰醫生臨時起意投放瘟疫的載體，“說不定”是主人偶然送給奴隸們的、被撇過了奶油的酸奶。

    這種東西又不是奴隸們的日常飲食，正常人猜也沒有這麼猜的。

    而且居然還猜得這麼準。

    這件事情要是單獨拎出來，很多人都能看出有問題。

    但是這樣的陳年舊事細節，在幾份訊問記錄中其實並沒有明確而詳細的時間線，約翰醫生先後跟他們通報的時間又很接近，棺材鋪的夥計說起事情來還前言不搭後語，版本各不一致。

    所以伊妮莎是記住了每份訊問記錄中的內容，盤邏輯盤出了約翰醫生通報的順序，然後才過濾出的問題。

    嘖嘖。

    要是有超強記憶美少女大賽的話，

    那就要靠你去對陣武學百科王語嫣了。

    ……

    “針對某個目標重點調查”和“在排查範圍內尋找目標”，

    這兩件事情的難度，顯然是不一樣的。

    尤其是在人手充裕的情況下。

    不過考慮到嫌疑人如今已經落網，所以韋恩和伊妮莎並沒有半夜擾民，沒有把大部隊都直接給叫起來。

    而是又跑到了教堂裏，連夜再次訊問那位老二。

    考慮到老二可能是個小BOSS，

    韋恩還特地讓伊妮莎提醒值夜的守衛加強戒備，自己也帶了驅魔子彈小手槍。

    確認對方的身上被戴上了特製的鐐銬之後，

    韋恩這次用的是詐騙法：

    “‘神使’大人，我們已經基本掌握了你的情況，罪行也基本已經確定。

    “這次再來問你，是想給你一個自首的機會，同時也是想補充瞭解一下其中的一些具體細節。”

    對方是一副脾氣耿直的模樣，“狗屎！韋恩你在胡扯什麼？！”

    韋恩低頭摳着指甲：

    “其實我也能理解你的想法。

    “本來如果伱只是蠱惑並慫恿他們做了那些事情的話，那麼就算被人揭發了，按照美利加的現狀和鎮民們的想法，哪怕你被送上了法庭，也不一定會被陪審團認定爲‘有罪’。

    “甚至可能還會有人在聽說了你的事蹟之後，成爲你的崇拜者和追隨者。”

    然後韋恩擡起頭來，跟對方對視：

    “但是很可惜，如果讓我抓到那個‘神使’的話，我是不會給他那樣的機會的。

    “那個‘神使’之前襲擊過我，並試圖置我於死地。我會請求法官或者教會，以‘襲擊公職人員’和‘企圖殺害守法公民’的謀殺罪名，來給他定罪。

    “到時候其他人，是不會知道其中有什麼邪神信仰，也不會知道你們一直自詡‘從不針對自由民’的。

    “他們只會知道，有個西部小鎮的居民，企圖殺害小鎮的現任治安官。並且那個兇手的同夥們，還有長期蒐集並損壞人類屍體的邪惡行爲。

    “到時候那個‘神使’的名字，應該會以‘變態殺人狂’的身份被登上報紙。最後沒準會成爲被美利加公民們都唾棄的混蛋吧。”

    對付壞人，

    那當然，是殺人還要誅心啦。

    不然好人老是被人拿槍指着，真以爲別人只能當老實人啊？！

    老二聽完了之後，似乎對韋恩說的做法也有點意外，

    表情很明顯地就陰沉了下來：

    “韋恩，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你到底是哪一邊的人？！”

    “其實我自己，最近也有點迷惑這個問題。”

    韋恩先是聳了聳肩膀，然後就微笑了起來：

    “不過我現在想開啦。

    “我又不是什麼正義使者，頂多就是個有自己想法的普通人而已。才不管你們這些亂七八糟的。

    “所以真的是你嗎？你自己招供，總比明天被我們到農場裏去翻出東西來之後再認罪，要顯得更體面一點。”

    老二的眼珠子不停地轉啊轉，

    氣質看起來，和他之前那副估計考試從來不及格的紅脖子形象，變得一點都不搭。

    最後他的表情陰鷙了起來：

    “我沒有罪，也不會認罪。你們找不到證據的。”

    韋恩的雙臂在胸前環抱，“你這麼自信？”

    瞧不起泰溫牧師手底下的人是吧？

    明天我就讓伊妮莎去跟大人物告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