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八、老鷹幣

    一隻大號的黑寡婦蜘蛛，爬到了男人的脖子上。

    然後似乎咔嚓一口，接着男人捂着脖子，兩眼一翻，身軀一陣掙扎，然後就軟倒着重重地摔在了地板上。

    胸膛再無起伏，已經全然沒有了呼吸。

    琳娜一隻腳踩在椅子上，指着躺倒在旁邊地板上的帕克，看着格林斯潘先生的眼睛，目光睥睨：

    “再不說老實話，你的下場就跟他一樣！”

    格林斯潘先生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這一幕，覺得自己眼下惹不起這個瘋女人。

    於是他先是條件反射地咽了一口唾液，然後就開始猛搖頭：

    “我剛纔說的都是實話，我真的也不知道‘神使’到底是誰！他每次出現的時候，都是一堆蟲子組合成的形象，我從沒見到過他本人！”

    “還嘴硬是吧？！那你也沒有價值了。”

    琳娜打了個響指。

    看起來明顯帶着劇毒的大蜘蛛，動作緩慢地從帕克的身上站了起來，接着開始往格林斯潘先生這邊爬。

    八條纖長的大長腿，交錯移動，同時咬牙聲還“咔咔”地響個不停，

    猶如死神一般，帶着死亡的陰影一步步靠近。

    彷彿每一步，

    都踩在了格林斯潘先生的心跳上。

    格林斯潘先生此時被綁在了椅子上，雙腳在地板上拼命地蹭，想要連人帶椅子，遠離那只逐漸靠近自己的劇毒蜘蛛：

    “不要殺我！我剛纔說的，真的全都是實話！我只是想要開採原住民地盤裏的礦藏而已，是約翰醫生跟我說他有辦法，我才開始配合他的！

    “我也是被矇蔽的！發現身體出了異樣之後，我還被他們威脅了，那個‘神使’又明顯擁有非人的力量，因此我才不敢告訴其他人的！

    “韋恩！韋恩！快來救我！”

    韋恩在門後邊偷瞄着，這時候感覺也差不多了，才終於又冒出了頭來，繼續唱紅臉：

    “琳娜你在做什麼？！

    “你怎麼可以冒犯格林斯潘先生？！還不趕緊把他身上的繩索解開。”

    “哦。”

    琳娜擺出一副不情不願的樣子，然後就讓人偶帕克重新站了起來。

    格林斯潘先生雖然並不知道帕克是個仿真的人偶，但是看到帕克重新從地板上爬起來之後，他顯然也意識到了，自己剛纔受到了琳娜的欺騙和恫嚇。

    然後他那本就因爲情緒激動而漲紅的臉，一下子就變得更紅了。

    ——之前韋恩和伊妮莎，其實已經跟格林斯潘先生完成了一次氣氛相對友好的訊問。

    就是那種表面上和和氣氣，但是卻反覆暗示“如果你不配合，那我們就要灌你喝聖水，最後還要把所有罪名都栽到伱身上，把你送去教會審判”的那種友好詢問。

    不過錯過了現場直播的琳娜，對此顯然十分不滿，於是她在搞定了管家過來之後，就表示要用自己的辦法再問一次。

    所以韋恩和伊妮莎配合地假裝離開，琳娜則讓帕克把格林斯潘先生綁到椅子上，接着就有了剛纔的那一幕。

    演出落幕，

    韋恩這時候裝出了一副好人的樣子，跟帕克一塊給格林斯潘先生鬆綁。

    完全解開了繩索之後，韋恩還順便假裝偷偷跟格林斯潘先生說悄悄話：

    “格林斯潘先生，你也不要跟琳娜計較。她是個職業的賞金獵人，還是比較瘋狂的那一種，爲了賞金連自己的性命都可以不在意的。你目前就還是多配合她，以後儘量遠離這種人也就是了。”

    格林斯潘先生稍微尋思了一會兒，最後還是選擇了相信韋恩——畢竟韋恩這個他看着長大的西部莽小子，從小就連算數都不太行，除了打槍耍帥之外，就只知道直來直去，估計也長不出太複雜的腦迴路。

    至於那個叫“琳娜”的瘋女人，格林斯潘並不認爲她能鬥得過具有非人力量的“神使”，不過是自尋死路而已。

    當然了，如果她真的能對付得了那個“神使”，讓自己擺脫那羣人的控制，那格林斯潘也不會再計較她今晚的冒犯。

    ——理性的交往，從不計較對錯。只看對方的身上，有沒有值得利用的價值。

    於是格林斯潘先生逐漸恢復了體面，“既然我已經把我所知道的內幕都告訴了你們，那按照約定，我是不是就可以離開了？”

    說完，他就邁開了步子，打算馬上離開這裏。

    “這恐怕還不行，格林斯潘先生。”

    伊妮莎從韋恩的身後走了出來，“在你所說的那個信仰邪神的主謀，以及其他信徒同夥被逮捕之前，你可能都需要暫時待到小鎮的教堂裏。

    “他們落網之後，我們才能根據你所提供線索的價值，以及你在其中的身份和作爲，判斷是否應該幫你隱瞞這段經歷，以及是否維護你的名譽。”

    伊妮莎和哈克牧師都是明擺着的聖靈教會的人，說的話不光代表了他們自己，還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聖靈教會。

    格林斯潘甚至能看出，伊妮莎的地位似乎隱隱還在哈克牧師之上。

    所以聽到伊妮莎小姐這麼說，格林斯潘稍微猶豫了一下，最後嘆了一口氣：

    “那好吧，我願意全力配合。”

    ……

    根據格林斯潘先生的交代，一個小型的邪神信徒組織，逐漸浮出了水面。

    團伙的成員比想象中的要少：

    一個棺材鋪裏的夥計，一個販運各種雜貨的行商，一個喜歡混跡酒館和妓院的賭鬼，還有兩個農場主。

    格林斯潘先生算是組織裏的“金主爸爸”，但是相對應的，他的目的其實是待開採的礦藏，本身對於邪神的信仰程度並不深。

    約翰醫生則是組織裏的中樞骨幹，信徒中的楷模，成員們基本都是他發展出來的。而他，也是成員中唯一能主動與“神使”取得聯系的人。

    據說約翰醫生計劃中要發展的下一個成員，是和格林斯潘先生一樣身爲大地主的泰勒夫人。

    但是那個處於組織最頂端，同時也最關鍵的“神使”，卻依舊還是沒冒頭。

    格林斯潘先生自稱見過那個“神使”三次：一次是在地面上由螞蟻們組成的人臉，一次是會說話的飛蛾，還有一次，則是飛攏着聚集的白蟻。

    反正都不是“本人”。

    不過格林斯潘先生顯然也只是狡猾的狐狸，雖然他對於非凡力量並不瞭解，但是他卻也沒有被那個“神使”的手段所嚇倒。

    格林斯潘先生的原話是這樣的：

    “那個‘神使’雖然具有非人的力量，但智力顯然並沒有特別高，情緒的控制力也一般，不少事情似乎還需要親自動手去做，所以我覺得在那個‘神使’面具背後的，應該就是個不太普通的‘人’而已。

    “他瞭解不少小鎮的陳年舊事，又能及時掌握到我這邊一些事情的進展，除非他真的全知全能，不然他應該是個鎮裏的老資格居民。而且至少直到最近，他都還住在鎮上。

    “我猜測他本身的地位應該不會很高，最初可選擇的發展目標不多，不然一開始沒必要發展某些不成器的成員。控制人的手段也很直接和低劣，需要讓人定期服下特殊的藥劑，不然就會發作。

    “需要從我這裏定期拿取一小筆資金，也是一個佐證。就那麼點錢，都需要信徒來幫忙提供，所以他自己的資金，應該要麼不多，要麼就處於被管控或者監督的狀態。”

    韋恩聽完之後都覺得有點佩服。

    感覺要不是因爲利益訴求一致，格林斯潘先生選擇了比較真誠地跟對方合作，

    不然那個所謂的“神使”，似乎早晚會被格林斯潘先生給玩死啊……

    玩戰術，

    果然還是這些老鷹幣的心更髒。

    不過韋恩還有一個疑惑：

    “格林斯潘先生，那天晚上在鎮長家裏吃飯的時候，你沒有發現什麼異常嗎？”

    格林斯潘稍微回憶了一下，搖了搖頭，“沒有。”

    “那餐前的那盤烤肉粒，你沒有吃嗎？”韋恩問。

    格林斯潘先生的眼神，似乎有些不屑：

    “當時的廚師沒有掌握好火候，肉粒烤得又焦又柴，一點鮮嫩多汁的樣子都沒有，不符合我的口味。”

    嘖，

    你這人，不懂得欣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