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河谷窩棚

    本着“來都來了”的古典哲學理念，

    韋恩還是讓小泰勒繼續帶路，想去礦場勞工們的住處多瞭解一些情況。

    勞工們臨時聚居的窩棚區，搭建在礦場外圍的一個河谷裏。

    在小泰勒的強烈建議下，伊妮莎沒有繼續跟進河谷，而是停馬等在了外邊。

    住在這裏的人感覺還真不少，剛走進河谷範圍內，迎面就是一股酸臭味，還看到了不少打着赤膊的人。

    路面上帶着一層礦灰，菸蒂和撲克牌之類的小垃圾隨處可見，很多窩棚的外邊都堆着成摞的空酒瓶。

    環視一遍裏邊整體的情況，

    河谷裏的簡易窩棚們，大多都是扎堆搭建的。

    “堆”與“堆”之間的界限涇渭分明，但是同一個“堆”裏的窩棚，彼此之間的距離卻又略顯擁擠。

    有點各自抱團、互不干涉的味道。

    小泰勒在旁邊給韋恩介紹道：

    “在我們這工作的勞工們，大多都不是自由民。基本上都是些非法移民、原住民或者逃脫的奴隸之類。反正只要是能在礦井裏遵守安全規程，平時又不鬧事的，我們都歡迎，也從不詢問來歷。

    “勞工們大多都會按照膚色、語言，或者家鄉之類的區別分別聚集到一起。目前待得最久的，應該算是住在那裏的那些原住民了，但是他們可能並不願意理會我們。”

    韋恩順着小泰勒指着的方向看了過去。

    那邊是一片稍顯“孤僻”的窩棚，和河谷裏的其它鄰居們都間隔得比較遠，四周甚至還圍了一圈簡易的圍欄，大概到胸口這麼高。

    然後等韋恩剛走進圍欄範圍之內的時候，

    他就看到了一個帶着顯眼的羽毛頭飾、臉上畫着油彩、衣着風格鮮明的黃皮膚大叔。

    是活的原住民，

    沒有被割掉頭皮的那種。

    原住民大叔本來正在磨着斧子，這時候他看到了小泰勒和韋恩，臉上似乎有些不滿，對着小泰勒就說道：

    “泰勒先生，按照約定，這裏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

    “哈哈哈，特庫姆塞，不要這麼見外嘛。”

    小泰勒岔開了話題，向對方介紹起了韋恩：

    “這位是黑石鎮的治安官，康斯坦丁先生。他今天過來找你，是想瞭解關於河谷裏的傳染病的事情。”

    原住民大叔聽完之後，稍微愣了一下，然後就繼續低頭磨斧子：

    “根本就沒有什麼傳染病，還不都是你們這些白皮膚的移民在搞鬼。”

    韋恩：……(・_・)

    我無辜的。

    小泰勒聞言之後，就對着韋恩攤起了手，表情大概是想說，“你看，我早說他們不太愛理我們了。”

    韋恩想了想，還是稍微湊了過去：

    “這位先生，能麻煩你告訴我，之前傳染病傳播的時候，大概是什麼情況嗎？爲什麼你會覺得是有人在搗鬼？”

    原住民大叔似乎有些不耐煩：

    “正常的傳染病，都是從年老體弱的人開始逐漸發病，擴散也有跡可循。怎麼可能總是直接感染一大堆人，又同時發病？明顯就是有人在故意反覆傳播疾病。”

    “總是？反覆？”

    韋恩皺起了眉頭，扭頭看向小泰勒，“同樣的事情，聽起來都發生過好幾次了，伱之前居然都沒太在意？”

    小泰勒一臉無辜，原住民大叔也嗤笑了一聲：

    “他怎麼會在意這些。礦場裏只要還有能幹活的勞工就行，他們才不會關心別人的死活。反正患病死的人，可能都還沒有在礦井裏出事故死的多。”

    小泰勒有點不樂意了，“喂，特庫姆塞，我們也是有叫了醫生過來提供治療的。並沒有一點都不管。”

    “那個庸醫給的小藥片根本就沒用。”

    原住民大叔站起了身來，“還不如像我們這樣，少跟你們這些外來者接觸，要是被感染了，就喝巫醫給的草藥。你看，這樣下來之後，這兩年死在河谷裏的勞工，就只有黑皮膚和白皮膚的了。”

    “具體的病症是怎麼樣的，能再詳細說說嗎？”韋恩問。

    “你們還是去問別人吧，”原住民大叔一手拎着斧子，一邊做着送客的動作，“泰勒先生，按照約定，我們平時應該是互不打擾的。”

    被半趕着送出到圍欄外之後，

    韋恩才有些不解地詢問小泰勒，“這位大叔是什麼來頭，爲什麼對你這個礦場管理者都這麼不客氣？”

    “哎，韋恩你不用在意。特庫姆塞這人就是這樣的。”

    小泰勒伸手攬着韋恩的肩膀：“他是一個原住民部落的頭人，能拉來不少勞工，和他鬧翻了不划算。

    “而且因爲很多小鎮都不跟原住民交易，所以我這邊給他們的報酬，都是直接換算成物資的，中間還能折價再多賺一筆差價。他算是優質客戶，享受一些優待也是應該的。”

    嘖。

    資本家。

    之後小泰勒又帶着韋恩去問了幾個別的帶頭勞工，大致的信息倒是能勉強拼湊出來了。

    礦場這裏確實是存在小規模的傳染病，勞工們稱之爲“熱病”。

    每年都會有一些人被感染，發病急，死得快，存活概率不高。

    最開始熱病的發生次數還不太頻繁，死亡的比例也不高，但是最近幾年，熱病發生的頻率似乎越來越高了，每次死亡的人數似乎也在變多。

    勞工們懷疑這是礦場裏的洗煤廢水污染了水源導致的。

    於是韋恩撿了個空酒瓶，還取了點樣本帶回去。

    有沒有辦法化驗是一回事，

    但是調查嘛，專業形象總還是要有的。

    ……

    再次回到小鎮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韋恩先到警察局裏大致檢查了一下牢籠和新囚犯的情況，確認應該不會出什麼問題之後，就準備放心地回家。

    傷口包紮和提供食物之類的事情，小鎮的法官已經安排人解決。

    後續的事情，如果不涉及到遠距離押送囚犯的話，那基本上也都是法官的工作內容了。

    畢竟是拓荒小鎮，很多工作只能對付着來，流程上差不多就行。

    大家都習慣了。

    “治安官先生，請等等。”

    還沒走出監牢，韋恩就看到今天投降了的那個不法之徒，扶着肩膀，在牢籠裏坐了起來。

    嗯？！

    你想幹啥？

    韋恩的手立馬就摸到了槍柄上。

    這傢伙該不是也會變身吧？

    想到這裏，韋恩的另一只手還摸到了聖水瓶上。

    好在籠子裏的囚犯，

    只是單純地坐起了身來而已。

    然後他看着韋恩問道：

    “治安官先生，我想知道在你們小鎮，像我這樣的情況，通常會被怎麼判決？”

    韋恩大概想了想：

    “多次對未攜帶武器的無辜者進行開槍攻擊，同時還有追擊行爲，犯罪意圖明顯，至少也是殺人未遂。再加上團伙作案和攻擊治安官，按照黑石鎮的慣例，絞刑應該是跑不掉了。

    “放心，人證物證充足，小鎮裏出判決很快的，基本上明天上午就會有結果。你不用太糾結這些，早點睡吧。”

    “那如果我能提供重大線索的話，有沒有機會減刑呢？”

    對方咽了一口唾液，稍微頓了一頓，“比如說，我知道有人在預謀襲擊你們小鎮，我可以提供準確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