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六章 石壁記事

    “斫雷？道友跟雷法有什麼關係？我懂了。”白朮君像是想到了什麼，露出恍然大悟表情。

    “道友有話但講。”

    呂仲將竹筷放下，並打量起對面修士。

    白朮君的賣相，看着就非常不錯，哪怕體型稍微寬胖了些，但身上所附帶的脫塵氣質，很好掩蓋了這一點，再加上其英朗不凡的面容，想必能引得諸多仙子傾心。

    當然，他只想找機會坑此人。

    “斫雷道友，不如你我合作一番如何？”

    白朮君道明來意：“這幾日，道友曾在城中四處探聽，尋找可入夢仙墟之人。正巧，在下就掌握着此手段，同時缺少護法同行道友，你我若是能夠合作，對雙方都大有好處。”

    他找上呂仲，並非是什麼偶然

    是出門前佔了一卦，卦象指向了呂仲。

    白朮君雖不明白，爲何區區一名四境天仙，能夠助自己在仙墟中安然無恙，但他依舊選擇相信卦數。

    聞言，呂仲沒有直接回答。

    他目光掃了眼對方衣襬，那裏有着一片樹狀隱紋，跟之前所見的黃金修士服飾，存在着諸多相似之處。

    “問句額外話。白道友，可是黃金道宮修士？”

    “...是。”

    白朮君沒有隱瞞，大大方方承認。

    “既是如此，恐怕要讓道友失望了。”

    呂仲搖搖頭：“在下近日來，雖然未跟具體修士達成合作，卻也已經談成了數樁意向，相較於替人護法，本人還是覺得花錢僱人更爲合適，勞煩白道友另尋他人吧。”

    “抱歉，告辭了。”

    白朮君聽聞此言，只能告辭離開。

    等此人離遠，呂仲才感應識海深處，那裏一枚圓環微微顫動，卻是元始道環傳出。

    “有危險？”

    他心中對此大感驚訝，這還是道環第一次示警。

    “難道說，那胖子有古怪？！”

    呂仲一番回想，也沒想到此人古怪在何處，靈覺也同樣未生出任何反應。

    可既然道環主動示警，他決定還是重視起來。

    ......

    數日過去。

    呂仲爲穩妥起見，最終還是沒有選擇讓人帶自己進去，而是花上一倍的代價，選擇購買兩枚罕有的仙符。

    入夢令，便是此符名稱。

    憑此可輕易進入仙墟。

    不過入夢時元神離開軀殼，將留下肉身在原地，且爲了避免沿途危險，難以在仙墟中長途跋涉，是以入夢地點必須要選在火雲谷附近，這點又是一個麻煩。

    好在，呂仲還有化身可依仗。

    將下界的太陰召回，連帶着黃泉一起，二人皆是天仙境界，足夠應對大部分意外，縱使是有金仙來襲，也可以抵擋一二，爲本尊的元神迴歸爭取時間。

    進入火殤雲山，呂仲的元神倍感難受。

    好在也可以忍下來，並且他計算得出結果，只要滯留時間不超過百年，就不會有任何隱患跟影響。

    轉身來到火雲谷。

    此谷不大，也就千餘里長寬，出現百世果氣息的地方，乃是在此谷的中段位置。

    “根據最新信息，百世果在仙墟中出現又數次。只是跟之前一樣，並無一人順利取得，甚至乎還因爲不知名原因，隕落了一位散仙，雖說有着身負重傷等各種不利狀態，可真仙的隕落依舊值得令人重視，仙墟中並非安全地帶。”

    略一思忖，呂仲來到萬里外。

    這裏相對僻靜，周圍並沒有多少修士活動痕跡，他決定就在此地入夢仙墟。

    在此之前，還有點小小準備。

    很快，一座簡易洞府就在地下建成，外部敷設一應禁制，能夠提供足夠的防護，如果是遇上不善應對空間法則的修士，還有能在情況緊急時，將整座洞府傳送走的後手。

    一切準備妥當，他這才入夢。

    ......

    昏沉中，呂仲自青蔥草地上醒來。

    “這種感覺，已經多年未有了。”

    他起身看向四周，所見景象絢麗而又荒誕，的確是在夢中才能見到的樣子。

    好比腳下這片草地，看似青蔥綠草，實則是一片毛髮。

    不知從而何來，不知產於何物。

    彷彿察覺到呂仲的注視，“草地”竟一下蜷縮起來，化作泡泡消失不見。

    轉而遠處，多了一根不像樹的十丈高稻杆。

    好吧。

    呂仲沒弄清楚，仙墟中這些存在的邏輯，不過既然它並未加害自己，便也就當作是沒看見。

    接下來是確認基本情況。

    嘗試溝通體內的兩件仙寶，無論是諸天仙鑑還是方壺，此刻都是一切正常。

    但除了稍微特殊的仙寶之外，他並沒有帶進來其他東西。

    無論仙玉、靈石、丹藥皆是如此。

    “倒是跟虛界有些相似。”

    呂仲稍作印證，發現這想法有點道理，但不多。

    虛界，乃是處在低維世界夾縫中。

    仙墟則是在世界的更高維，仙寶之所以能帶進來，是因爲它們本身就已經高維化，只是在煉製時被刻意保持了跟低維一致的外觀，否則此刻大抵會顯得十分奇怪。

    這是兩者間的本質。

    嘗試溝通法力，毫無意外的失敗了。

    法則卻不然。

    呂仲嘗試催動光陰之力，此力量如他所料那般，化作了一顆不見首尾的金色巨樹，整體是由一道道信息流溝成。

    而虛空之力，更是化作了一個個小方塊。

    “如此實體，倒是跟參悟時見到的一致。不過，也有小小的扭曲，可視作所處維度不同時，對法則的觀測偏差。”

    呂仲未進行參照修正，皆因在仙墟所見的法則形態，同樣存在着偏差的可能性。

    想要看到完全且正確的法則形態，那他得突破至大羅境界。

    稍稍適應，呂仲在斬殺一頭不知名怪物後，很快掌握了仙墟行動，這對天仙本就沒多少難度。

    隨即，他辨認了一番方向。

    其實百世果所在，可以說是十分明顯。

    就在正北處，那裏存在着大量信息糾纏之下，所引發出來的風暴，連天接地的，遠遠望去蔚爲壯觀。

    此時恰逢百世果出世，天空突然降下一巨大方塊。

    緊接着，它好似魔方一般動了起來。

    無數道身影如飛蛾撲火般，騰空從各處飛起，試圖想要闖入方塊中，也即是突破百世果的“外皮”的阻撓，進入到裏面得到寶物。

    與此同時，天空中一隻只龍首怪物撲下。

    雙方互不相讓，頃刻間就是一場光怪陸離的大戰。

    呂仲這時看得仔細，那百世果竟不斷伸出一個個“觸手”，攝食着周圍散落的屍體，原本就巨大無比的體型，也在這時候一點點膨脹，從原先的不到百丈，長作了兩百丈。

    “果然，這顆百世果樹並未成熟，還需要養分灌溉。”

    他看到這裏，確信了心中的推斷。

    眼前的這場大戰，分明是有心人推動之下，給百世果樹提供養分的一場陰謀。

    可憐一衆低階修士，被人蠱惑作了嫁衣。

    見時機未到，呂仲索性在周圍轉起來，沿途見到了不少遺蹟，火殤仙城對此都傳，是中古時候一道宮的遺存。

    可在呂仲眼中，這裏分明是道庭的遺址。

    沒多久，他還真找到一塊咒法圓盤。

    只是無論如何嘗試，也都無法將之激發，最後只能歸結爲一種垃圾信息。

    行至一處城池大小廢墟附近，呂仲碰到了一位熟人。

    “青莊子？有趣，他怎會在此。”

    前方不遠處，赫然有着一羣修士，他們聚在一起有吃有喝，倒像是出來郊遊一般。

    如此景象，跟遠處情景形成巨大反差。

    叫呂仲不免懷疑，放出消息誤導那些低階修士的主謀者，就是眼前這羣真仙。

    搖搖頭，呂仲未與他們接觸。

    轉身又來到一宏偉殿堂前，這裏是附近保存最好的一處建築，石壁上還遺存着不少壁畫。

    以壁畫敘事，算是道庭的一大特色。

    許是身處於仙墟中，縱使是太古前留下之物，歷經不知多少年的時光沖刷，這裏的壁畫仍保持完整。

    附帶的信息，也都能解讀出來。

    壁畫內容，大抵是一名修士的仙途之旅。

    “從一個讀書人開始，一步步歷經磨難，最後飛昇成仙，不對......是成爲第一位仙人。”

    “道庭之祖，名爲道祖的存在嗎？”

    呂仲粗略推算了一下，若這裏的壁畫爲真，那麼他所在的這個世界，歷史恐將悠久得嚇人。

    少說，也得是從太古至今，雙倍的時間長度。

    太古到現在，到底過去了多少年？

    這一點在仙界無人知曉，或許只有道宮中那些古老的存在，以及天道律法頒佈前就已經成仙的修士才知道。

    可縱然真有這些人，恐怕這時也記不清了吧？

    繼續往大殿深處走去。

    依舊還是壁畫。

    只是跟之前不同，這裏並非是記事，更像是在向後來人闡述，闡述那時候修士的世界觀。

    彼時道庭修士積極認爲，世界是呈螺旋上升趨勢。

    看似不斷輪迴重複，實則總有不同之處。

    前有道庭，後有天道律法，兩者同樣是統轄萬界的存在，所起的職能在呂仲看來，的確沒有不同之處。

    區別只在於，所用手段不同而已。

    至於新法舊法，也只是同一條路上的分支。

    有的人死了，但沒有完全死……